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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3章 冷非烟留下的剑道!


这突如其来的浓黑星雾翻涌的速度极快,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卷着细碎的星岩碎屑呼啸扩散,连虚空都跟着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嗡鸣。

林霁尘脚步瞬间钉死在虚空,周身那层用来隔绝星蚀的道蕴骤然绷紧。

他神念竭力向前探,可刚扎进黑雾边缘,就被一股狂暴、混杂无数破碎意念的星蚀之力狠狠弹回,识海微微发麻。

怀中的牵机盘震颤骤然加剧,青铜外壳隔着衣料都在发烫,盘内指针疯狂打转,时而偏向黑雾深处,时而猛地折向另一侧,摇摆得比先前更加杂乱。

不是锁定。

是强烈的星蚀干扰,和方才的星蚀断层不是一个量级。

“这里的屏蔽,比残星叟说的还要重。”

林霁尘低声自语,目光凝在那片翻滚的黑雾上。

他能感觉到,黑雾里面有东西。

不是蚀守者,也不是路禾那种被星蚀啃噬神魂的剑修。

那股气息厚重、沉寂,带着古老星骸独有的死寂,像是某种扎根在墟底的巨型星蚀本源。

残星叟只提醒过他陨星墟深处有几处天然屏蔽区,却没细说这片上古星殿后方,藏着这么一处蚀涡。

就在他权衡要不要绕行的时候,黑雾之中,忽然飘出一缕极淡的剑意。

林霁尘呼吸猛地一滞。

那一缕剑意清、冷、静,像雪山悬月,不染半分躁狂,和路禾那满是疯戾的剑痕完全是两条路子。

好像是师父的剑道本源!

他手掌下意识攥紧,掌心微微发颤,方才压下去的期待,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他几乎要提剑直接冲入黑雾,可登仙修士的灵觉在疯狂示警。

这缕剑意极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溢过来,仅仅是透过蚀涡缝隙漏出来的残息,根本不等于人就在黑雾里面。

而且这一缕剑意只一闪,转瞬就被汹涌的黑蚀吞没,再无踪迹。

牵机盘的指针跟着猛地一顿,随即又漫无目的地乱晃起来,方才那一丝微弱的感应,直接断掉。

“是错觉?还是蚀涡搅乱了星力,仿出相似剑意?”林霁尘眉头紧锁。

他不敢赌。

冷非烟的剑道独一无二,可陨星墟的星蚀最擅长吞噬、复刻修士的道韵。

不少困死在此地的修士,神魂碎念散入星雾,久而久之,也会生出虚假的道韵假象,专门引诱深入墟地的寻人者。

先前残星叟特意叮嘱过这一点,是陨星墟里最害人的陷阱之一。

这时,眼前黑雾缓缓向外铺开,蚀涡的吸力慢慢显露。

周遭漂浮的碎石、断裂兵刃,不受控制地朝着雾中心滑去,一旦被吞进去,顷刻间就会被碾成星尘。

不远处,那几个坐在星岩上、神魂溃散的流亡修士似乎被这股吸力惊动,茫然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望向黑雾方向。

他们嘴里呢喃的话音戛然而止,身体微微发抖,却没有逃离,像是本能地畏惧这片蚀涡。

林霁尘缓缓后撤半步,没有贸然突进。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强行破开蚀涡闯进去,代价是要持续催动道意对抗狂暴星蚀,动静巨大,极易引来附近其他异化的蚀守者或是失智修士。

或是绕开这片上古星殿,从旁边一条更狭窄的星骸裂隙迂回,避开蚀涡的屏蔽范围,再跟着牵机盘的感应继续追踪。

他低头看向怀中依旧在不停震颤的罗盘。

方才那一缕剑意,到底是真的冷非烟留下的痕迹,还是星蚀伪造的幻象?

若是真的,一旦绕路,很可能就此错过。

若是幻象,贸然冲进去,只会白白耗损道基,甚至被蚀涡缠上,神魂受创,到时候别说寻人,连能不能顺利离开这片区域都是未知数。

就在他沉吟抉择之际,黑雾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剑鸣。

不是凌厉出鞘的清响,更像是长剑长久埋在星岩之下,被星蚀触碰,无意识震颤出来的低吟。

只一声,便消散在蚀风里。

牵机盘的盘面星纹骤然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震颤节奏变得断断续续。

林霁尘的掌心扣住了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他能确定,这一次,不是幻觉。

但他依旧分辨不出,这道剑鸣,是她本人,还是她遗失在此地的佩剑。

陨星墟太大,星蚀层层叠叠,如同无数层纱,隔开了他和目标。

明明感应在靠近,可每往前一步,都隔着一层捉摸不透的迷雾。

他静立片刻,目光扫过四周的星骸地形,落在星殿侧边一道被星蚀啃出来、蜿蜒向更深处的狭长裂隙。

裂隙藏在两块巨大断星的阴影之间,星雾稀薄不少,蚀涡的吸力很难波及那里,只是通道极窄,里面遍布细碎的蚀丝,危险一点不少。

林霁尘压下心底翻涌的急切。

他不能被一点残息牵着走,一旦乱了节奏,落入星蚀的圈套,只会离目标越来越远。

他再看一眼那片翻涌不息的黑雾,将那一缕清冷剑意、那一声短暂剑鸣牢牢刻在心底,转身悄无声息掠向侧边的星骸裂隙。

刚踏入裂隙入口,怀中的牵机盘,震颤的方向,微微偏转,指向了裂隙延伸的更深之处。

距离还在拉近。

可那道熟悉的身影,依旧藏在重重星雾之后,不见踪影。

裂隙深处,隐约传来另一种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跟着他的方向,缓缓移动。

狭长裂隙里的星雾比外面淡,可蚀丝却像蛛网一般,密密麻麻附着在两侧漆黑的星岩壁上,泛着若有若无的紫芒。

只要稍稍触碰,蚀丝便会顺着道韵往神魂里钻,无声啃噬灵识。

林霁尘脚步放得极轻,周身那层剑意薄纱凝而不散,将飘过来的蚀丝尽数隔在外面。

神念压到百丈之内,一寸寸扫过前路,不敢放过半点异动。

牵机盘贴在胸口,震颤一刻未停,只是节奏忽快忽慢,像是信号时断时续,指针时不时往裂隙深处偏上几分,转瞬又被别的星蚀乱流拽得偏移。

方才黑雾里那一缕清冷剑意、一声短暂剑鸣,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太熟悉那道剑道了,那极有可能是冷非烟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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