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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2章 星墟寻人


林霁尘指尖抚过那道深邃剑痕,剑风割裂星岩的力道雄浑霸道,可剑意深处翻涌的躁狂。

和冷非烟那如月凝霜、静而自持的剑道本源截然不同。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方才骤然升起的期待。

路禾。

又是那位被星蚀啃噬神魂的苍澜剑修。

蚀风在巨大星骸的沟壑里盘旋,呜呜低响,紫黑色的星雾一团一团缓缓流动,像是沉睡巨兽的呼吸。

陨星墟本就是被星海遗弃的遗失之地,脱离魁星岛的秩序管辖,岛里的星卫不会轻易踏入这片处处藏着星蚀陷阱的绝地。

贸然深入,连他们自己都容易神魂遭蚀、迷失在无尽星骸之间。

这里的危险,从来不是来自魁星岛的追兵,而是这片墟地本身,还有和路禾一样,被困在此地、被星蚀慢慢磨碎神智的流亡修士。

林霁尘收回目光,重新将心神落在怀中的牵机盘上。

青铜罗盘隔着衣料,依旧只是微微发颤,指针漫无目的地左右晃荡,迟迟不肯锁定固定方位。

他指尖一翻,储物戒微光一闪,一支素银月簪静静躺在掌心。

簪身素净,簪头雕琢一弯浅浅残月,边缘还留着当年冷非烟长期佩戴磨出来的温润光泽。

这是当年八荒山上,临别之时她亲手塞给他的物件。

彼时雷劫将至,前路未卜,她只淡淡和他说,若是将来失散,见簪如见人。

这么多年,他一直贴身珍藏,渡劫之时都不曾舍弃。

原本已经做好打算,若是羽化登仙失败,便带着这支发簪一同归于雷火,也算不负师徒一场,同生同死。

没想到今日,竟要用它来催动牵机盘。

林霁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掀开罗盘的盖板,将银簪稳稳嵌入盘心的凹槽。

银簪落定的一瞬,古朴的青铜罗盘猛地嗡鸣一声,盘面上沉寂多年的异域星纹次第亮起,银辉顺着纹路缓缓流淌。

指针急速旋转数圈,而后依旧只是轻微震颤,没有指向。

残星叟说得没错,信物已经入盘,可冷非烟尚在千里之外。

想要罗盘锁定方向,他必须继续往墟地深处走,不断拉近距离。

他收好罗盘,重新敛去一身登仙的磅礴道韵,气息压到最低,如同一块漂浮在虚空里的普通星砂,顺着星雾流动的方向,继续向前穿行。

四周的星骸越来越巨大,不再是零散的碎石,而是一座座连绵堆叠的断星山脉,星岩表层布满密密麻麻的蚀孔,不少裂隙深处,隐隐飘出幽蓝的微光。

那是长年沉淀下来的浓缩星蚀本源,一旦被卷入,神魂会在无声无息之间被侵蚀。

林霁尘神念层层铺开,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幽蓝蚀光的区域。

陨星墟不止是星辰残骸的坟场,也是无数位面破灭之后,流亡者的囚笼。

没走多久,前方星雾忽然一阵翻涌,一道佝偻的身影从两块巨大星岩的夹缝里缓步走出。

那人一身破碎的灰袍,肌肤上爬满了星蚀留下的紫黑色纹路,双眼浑浊,手里握着一根星岩打磨的骨杖,杖尖点在虚空,每一次落下,都荡开一圈浑浊的星力涟漪。

不是魁星岛的星卫,是陨星墟本土的蚀守者。

残星叟先前和他提过,陨星墟里的尸体,经过长年累月的侵蚀,会诞生了一批和墟地共生的蚀守者。

就好像活死人,不算活人,也不算凶物,是长久浸泡在星蚀本源里异化出来的存在。

他们没有善恶之分,唯一的本能,便是驱赶闯入这片区域的外来修士,不让外人惊扰墟底沉睡的东西。

蚀守者抬起浑浊的眼,目光直直落在林霁尘身上,沙哑空洞的声音顺着蚀风飘过来:

“外来者……止步。”

骨杖猛地一顿,一圈厚重的紫黑星蚀浪潮朝着林霁尘席卷而来,浪潮之中,无数细碎的蚀丝飞舞,专门缠缚神魂。

林霁尘没有拔剑,不愿无端在这里厮杀,浪费气力,更怕打斗的动静惊动深处潜藏的危险。

他脚下踏开星步,身形在星蚀浪潮之间轻巧辗转,清浅剑意自周身散开,化作一层薄纱,将那些蚀丝尽数挡在身外。

“我无意与你争斗,只是途经此地寻人,寻到便走,不会久留。”

蚀守者像是听不懂他的话语,骨杖连连挥动,一波又一波的星蚀之力接踵而至,攻势单调,却连绵不绝,星蚀之力还会不断吞噬周遭的星雾,越打越强。

林霁尘眉头微蹙,再这样纠缠下去,会耽误搜寻的时间。

他指尖轻弹,一缕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道韵飘出,精准落在蚀守者的骨杖之上。

没有伤人,只是以登仙道意暂时锁住对方催动星蚀的本源。

蚀守者动作骤然僵住,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失去了继续进攻的能力,只能站在原地,发出低沉的嗬嗬声响。

林霁尘略一拱手,快步穿过这片夹缝,继续向着陨星墟腹地深入。

走过这片蚀守者的领地之后,周遭的星雾越发浓稠,神念的探查范围被狠狠压缩,原本可以铺展千里的神念,如今只能探出百丈。

怀中的牵机盘,震颤的频率,慢慢变快了。

林霁尘心头一动。

距离在拉近。

只是指针依旧摇摆不定,时不时猛地一顿,随即又胡乱转动。

前方有残星叟说过的星蚀断层,天然的屏蔽地带,干扰着牵机盘的感应。

他循着罗盘震颤变强的方向继续前行,一路之上,星骸之间随处可见前人留下的痕迹。

有破碎的储物法宝残片,有断裂的兵刃,还有几道风格各异的剑痕。

有的苍老,距今成千上万年,有的新鲜,应当是近数十年留下的。

他一一仔细辨认,可始终没有找到那道独属于冷非烟的清冷剑意。

又穿行半个时辰,前方虚空之中,漂浮着一片坍塌的上古星殿废墟。

殿宇大半已经崩碎,梁柱断裂,刻着古老星道铭文的巨石散落在四周,铭文早已经被星蚀磨得模糊。

废墟外围,几道身影盘坐于星岩之上,气息涣散,皆是被星蚀侵蚀了大半神魂的流亡修士。

他们没有主动攻击,只是呆呆地望着虚空,嘴里反反复复呢喃着各自位面的旧事,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

林霁尘放轻脚步,绕开这片废墟。

就在他即将越过星殿残骸的刹那,星殿废墟后方那一片翻涌起浓黑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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