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情报官

第十四章  小情报官

秦牧走过来接。纸上是一张手绘的潜入路线：从下水道井盖进入，避开三处巡逻盲区，到防火门处需要权限卡，再往前就是特安局地下二层。歪歪扭扭的，但每一处火力标记、巡逻换班推测时间、可替代路线都标了颜色。他看了一会儿，眉毛微微抬起来。

"字太丑。"

白小软的脸腾地红了："我、我手不太有力气……"

秦牧折好图纸放进战术包。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随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很轻，手掌几乎没用力。

"内容还行。"

白小软抿住嘴，眼睛弯了一下。等秦牧转身，她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中午过后。白小软把地形图交出去了，今天的正式任务算完了。秦牧让她休息，她就窝在生活区的沙发上裹着战术外套缩成一团，手里抱着秦牧刚才给她的无人机控制器，低头研究上面的按钮。身体还是虚，坐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这时候洛希从驾驶室的方向走了过来。白小软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白裙的裙摆，下意识想说"姐姐你要什么"——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是她姐姐。

洛希停在她面前，血红的眼睛从上往下看着这个缩在沙发上的孩子，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白小软被那眼神盯得有点发毛。

"你、你好？"

洛希没理她，转过头看向秦牧的方向。秦牧正在武备区擦那把新到的黑刃。白小软抱着无人机控制器，看看洛希，又看看远处的秦牧，心里冒出一个很小的疑问。

"你是不是……"很小声，"在保护大叔？"

洛希当然不会回答，但她的视线一直落在秦牧身上，没有移开过半秒。白小软把这个发现记在脑子里的小本本上——从昨天开始她就在脑子里开了个记事本，专门记录这辆车里的事。姐姐不再说话了，凶大叔花钱很大方，白裙姐姐不跟任何人说话只保护凶大叔。白小软在"凶大叔"后面加了一条：其实不凶。想了想又加了一条：笑起来挺好看的，就是太少了。

下午。秦牧把无人机控制器扔给白小软。

"五分钟之内学会切换模式，拍一张能用的图。"

白小软手忙脚乱地接住，开始低头研究那些按钮。手指头很小，按按钮的时候要两只手一起上。按错了几次，无人机在天花板上撞了三下，差点栽进秦牧的咖啡杯。

"小心——"

"我知道我知道——啊又撞了——"

白小软手忙脚乱去追，脚又绊到了桌角，无人机在头顶打转，她跳起来够够不到。秦牧看她在原地蹦了好几下，伸手一把捏住无人机的机身，关机放回桌上。白小软跟着刹车差点撞到他身上。

秦牧低头看她，嘴角抽了一下。"你到底是情报官还是啦啦队。"

白小软站稳，一边擦汗一边理直气壮："第一次嘛。"

秦牧把无人机重新放她手里。"再来。"

第二次好多了。白小软小心翼翼地把无人机升到窗外，在晨光里打了个转，拍了一张高架桥下丧尸分布的俯拍图传回屏幕。画面有点歪，但丧尸的分布拍得清楚。她自己先看了一眼，然后举着屏幕跑到秦牧面前。

秦牧看了看，点了下头。"行，以后这台机子归你管。摔了就从——"

"从我的草莓里扣。"白小软抢先接话，"我知道。"

秦牧被堵了半句，没绷住，别过脸去。

"那、那能给无人机起个名字吗？"

"……"

"叫小草莓。因为它红——不是，因为它夜视模式是红色的。"

秦牧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随便。别叫我就行。"

白小软就当他是答应了，低头对着无人机小声说："小草莓，以后你归我管了。大叔说随便。"

秦牧起身走向驾驶室，路过白芷的时候顿了一下。白芷正站在分析台前，屏幕上播放着白小软刚才标注的那七处基因位点，她的指尖按在其中一处——白小软标为"疑似人工干预"的位置。秦牧站住多看了一眼。那个位点，和他昨晚在特安局外围拍到的物资箱上的残码隐隐对得上。不是巧合。他把这个信息记下，又看了屏幕边那个歪歪扭扭的箭头一眼。

这孩子，还真能干活。

黄昏。房车停在写字楼夹缝的阴影里。白小软趴在生活区的窗口看着外面一点点暗下来的街道，远处有几只游荡的丧尸，走得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这是她末世后第一次看外面的世界——全废了。烧焦的汽车，破掉的玻璃，墙上的黑色血迹。

以前住在医院顶楼，透过层流仓的玻璃只能看到一角天空，现在能看到一整条街。她有点害怕，但又不完全怕。这辆车里比外面暖，草莓营养剂还有两盒，姐姐虽然不说话但一直站在她旁边，凶大叔——不对，大叔——其实根本不凶。

缩回沙发上，把平板打开，开始整理今天无人机拍到的那张丧尸分布图。拿了支电子笔在图上标注丧尸的移动方向，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早上整齐了一点。画到一半抬头看向驾驶室。

"大叔——"

"叫什么。"

"大叔。"

"……行吧。"

白小软拿着平板凑过去，画面上是她用红黄绿三种颜色标注好的丧尸热力分布图，红色圈圈画得特别大，还打了一个感叹号。

"我画好了。这个红色的地方丧尸最多，绿色的地方没有，明天你要是出去——别走红色，走绿色。"

秦牧接过平板。图不精致，但每个区域旁边都标注了预估的丧尸数量，用歪歪扭扭的数字写着，红色区域旁边还用箭头画了个小骷髅头。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平板放下，看着白小软。

"你以前在学校，是不是特别招老师喜欢的那种。"

白小软眨了眨眼。"不是，我一直在住院，没怎么上过学。"

秦牧沉默了半秒。他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比之前那次久了一点。

"那从今天开始，这辆车就是你的学校。第一节——"他指了指平板上的小骷髅头，"画得不错，但骷髅下次画圆的，你画这个像土豆。"

白小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画的骷髅头，好像确实有点像土豆。她忍不住笑了。

秦牧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一下——很短，但没藏。

白小软抱着平板缩回沙发，继续喝营养剂。草莓的只剩两盒了，她决定睡之前再喝一盒。反正大叔说了，他还能变。

裹紧战术外套，看着窗外的最后一丝光线沉下去。车厢里很安静，医疗舱的蓝光暗暗亮着，白芷站在旁边，洛希靠在副驾驶座上，秦牧在驾驶室只露出半个后脑勺。白小软闭上眼睛的时候想——这大概就是新的家了。有姐姐，有大叔，有白裙姐姐，还有一台叫小草莓的无人机。骷髅下次画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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