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冷库救人

第十九章  冷库救人

冷库门在身后砸上。

外面的尸潮撞着门板，闷响一阵接一阵。门锁早被人焊死，秦牧回头扫了一眼，锁扣上还缠着新鲜电线。

方锐想把他们关在里面。

冷库很大。

一排排货架上堆满结霜的肉箱，白气贴着地面流动，视线只能看出去几米。最深处有一道小孩的哭声，断断续续，像是已经哭到没力气。

苏晚扶着墙往前走。

她尸变后的脸色很白，眼睛死死盯着声音的方向。她喉咙里发出焦急的沙哑低吼，极力抬起那只带着伤痕的右手，颤抖着在满是冷霜的货架铁板上，一笔一画、极尽吃力地写下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别伤他】。

洛希挡在她前面。

苏晚看着那道白裙，呼吸乱了一拍。她能感到洛希身上比自己高得多的压迫感，也能看出对方没有把她当敌人。

秦牧看着铁板上的字，没有给出承诺。

他只把黑刃换到左手，右手握住手电。

“顾盈，找制冷机。”

“为什么？”

“这里太安静。”

顾盈抬起枪口，借瞄准镜扫过上方管线。

“东侧有主机房。”

白小软的声音接进来：“冷库温度在降，老板，他们可能把制冷开到最大了。”

“能撑多久？”

“你们能撑，那个小孩不行。”

秦牧脚步加快。

刚走过第三排货架，脚下忽然传来咔的一声。

一根细钢丝绷断。

顾盈厉声道：“趴下！”

头顶的冷凝管轰然炸开。

白色液氮雾倾泻下来，温度骤降。秦牧侧身滚进货架下，洛希一把拽住苏晚，撞向另一侧。顾盈抬枪连射，打断两根继续下坠的钢索。

雾里响起爪子刮过铁皮的声音。

那只黑色实验体爬上货架顶端，胸口铭牌泛着暗红。

它没急着扑。

它张开嘴，口腔里伸出一根细长的肉管，刺进旁边一只冻僵丧尸的后颈。

丧尸浑身一抽，竟重新爬了起来。

“它能改造尸群。”顾盈说。

秦牧抬眼。

“先打牌子。”

顾盈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过白雾，精准撞上实验体胸口的金属铭牌。

火星炸开。

实验体发出尖锐嘶鸣，动作明显乱了一瞬。

洛希已经跃上货架，一拳砸过去。

实验体没有硬接，四肢扭曲着倒爬，钻进更深的雾气。它的目的很清楚，只拖时间。

秦牧没有追。

“白小软，孩子在哪？”

“热源在最里面的分拣室，可是门外有两个大热源。”

“画路线。”

平板画面同步到秦牧腕表。

他带人绕过主通道，从货架底下穿过去。苏晚的脚步越来越虚，她刚才被液氮雾擦过小腿，皮肤结了一层冰霜。

医疗舱的警示数据同步进耳机，白小软照着念出来。

“苏晚的组织正在坏死。姐姐已经把远程注射剂挂到无人机上了，能撑十分钟。”

房车顶部的微型无人机悬在冷库通风口，投下细小针头。

苏晚躲都没躲。

药液进入身体后，她闷哼一声，手背上的冰霜慢慢融开。

她对着摄像头深深低下头，极力用手指在布满白小软的空气中划了两个模糊的字：【谢谢】。

白芷在后方监控中看着画面，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在屏幕上弹出了一个代表正常的绿色生命信号。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继续往前。

分拣室门口摆着两只变异体。

它们体型远比普通丧尸大，手臂缠着生锈铁链，脖颈被人注射过灰色药剂，血管鼓得像要爆开。

方锐把它们留在这里，看守一个八岁孩子。

秦牧目光冷下来。

顾盈架枪。

“左边那只先动。”

“打腿。”

砰！

子弹打碎变异体膝盖。

它跪下的同时，右侧那只扑向顾盈。洛希从侧面撞过去，两人砸翻货架。铁箱倾落，秦牧踩着货架边缘跃起，黑刃刺进另一只变异体后颈。

它挣扎着反手抓来。

秦牧没退，左臂顶住它肩膀，借着一阶觉醒的力量将刀锋横切。

黑血喷在冷霜上。

苏晚冲到门前，却不敢推。

“弟弟……”

里面传来微弱拍门声。

“姐姐？”

秦牧扯断门锁。

分拣室里只有一盏应急灯。

一个瘦小男孩缩在保温箱旁，身上裹着不合身的工服，嘴唇冻得发紫。脚边放着半瓶水和一袋已经发硬的饼干。

苏晚跪下去，想抱他，手却停在半空。

她怕自己尸变后的温度伤到他。

小男孩却主动扑进她怀里。

“姐姐，我知道你会来。”

苏晚的眼泪一下落下来。

她低着头，手臂悬在空中，半晌才轻轻环住他。

秦牧将自己的外套扔过去。

“穿上，跟着顾盈走。”

小男孩抬头看他，怯生生问：“外面有怪物吗？”

“有。”

秦牧回答得很干脆。

“但它们过不来。”

这句话落下，冷库外的撞门声忽然停了。

安静只维持了两秒。

主机房方向，传来沉重的金属拖拽声。

白小软的声音骤然发紧。

“老板，外面的尸群在后撤。”

“怎么了？”

“它们在往西门聚……那里是房车方向。”

秦牧眼神一沉。

方锐从头到尾都没想把尸潮全压在他们身上。

他在逼他们救人，同时调走房车周围的防线。

这是一次试探。

也是一次调虎离山。

秦牧按住耳机。

“白芷，带白小软离开高架。”

“房车启动，往南退一公里。”

医疗舱画面里，白芷已经一把抓起白小软的战术外套，转身冲向驾驶位。

白小软的声音却立刻响起。

“不能退！”

“西门外有油罐车，尸群在往那里赶。它们不是冲车，是想把车逼到油罐边。”

秦牧抬头。

方锐想用尸潮引爆油罐，再逼出黑曜房车的防御能力。

这条疯狗学会了看他的底牌。

“顾盈，带人出冷库。”

“你呢？”

“去把主机停了。”

“我跟你去。”洛希站到他身边。

秦牧看了一眼苏晚和孩子。

“护住他们。”

洛希没有动。

秦牧握住她手腕。

“这次听话。”

洛希红瞳颤了一下，终于转身。

秦牧朝主机房走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分拣室。顾盈的枪口守着门，洛希守在苏晚身边，那个孩子缩在外套里，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

人救出来了。

可方锐留在这里的东西，还没有清干净。

经过一排结霜货架时，他捡起地上掉落的半截灰色注射器。针管里残着一点黑液，和方锐断臂样本的气味很像。

方锐已经能把药剂用在尸群身上。

今晚这场围猎，目的远不止试探房车。

他还在测试自己的新兵。

秦牧将针管收进密封袋。

方锐给他设了局。

他总得把局面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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