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反咬一口
第二十章 反咬一口
冷库主机房的门被锁了三道。
秦牧一脚踹开第一道，第二道用工具拆，第三道干脆用从守卫身上缴来的破门炸药炸开。
门后没有制冷机。
只有一台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
发射器上插着灰色药剂，线路一路延伸进地下管道。它不断释放低频脉冲，操控园区尸群的移动方向。
方锐不在这里。
他隔着很远，拿一群尸体试秦牧的反应。
秦牧蹲下身，看着设备旁边的线路。
白小软在耳机里说：“那个频率和特安局的试剂箱有一段重合。”
“能反向追吗？”
“可以试，但会打草惊蛇。”
秦牧拧开外壳。
“那就惊。”
他将一根导线接上腕表，又把顾盈从942柜里拿出的军用通讯模块插进端口。
白小软那边安静了两秒。
键盘声密集响起。
“我进去了……它在接收二十七码外的中继信号。”
“位置。”
“物流园北侧，旧高架下的配电房。”
秦牧起身。
“给它回一份礼。”
白小软愣了一下。
“回什么？”
秦牧看着旁边仍在闪烁的控制面板。
“把西门的尸群，改去北侧。”
“那边有油罐车。”
“油罐车后面，是他的中继。”
白小软倒吸一口气。
她快速敲键盘，额头都冒出细汗。
“我只能抢十几秒。”
“够。”
与此同时。
物流园北侧配电房。
方锐蹲在墙顶，惨绿独眼盯着远处高架。
他身后伏着数十只尸群，黑色实验体趴在地上，胸口的铭牌已经被顾盈打裂，黑液顺着缝隙往下流。
方锐的半边脸覆盖着细密黑鳞，手指像枯枝一样插进控制器。
他没打算今晚杀秦牧。
那辆车太硬，洛希太快，房车里还多了一个会用枪的女执守官。
他要的是数据。
秦牧会为了什么停车，会为了什么离开车，会不会救活人，会不会把高潜力尸姬直接带走。
这些答案，比一场莽撞的决战值钱。
“去。”
方锐抬起手。
尸群转向西门。
可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所有尸体齐齐停住。
控制器里的低频脉冲被另一股信号挤开，命令被硬生生篡改。
尸群调头，朝北侧配电房涌来。
方锐猛地拔出手。
“谁动了我的线！”
黑色实验体嘶鸣着冲出去，试图重新接管尸群。
远处高处亮起一抹冷光。
砰！
顾盈的子弹穿过雨棚，正中实验体胸口裂开的铭牌。
这一次，铭牌彻底碎裂。
实验体扑倒在地，四肢抽搐，附近几只被它控制的变异丧尸也同时僵住。
方锐的独眼缩成针尖。
那位女执守官的枪，比他预估得更准。
尸群已经冲到油罐车边。
方锐想强行夺回控制，秦牧却在发射器前切断了最后一道保护。
油罐车的警报器骤然响起。
尸群被声音吸引，疯狂挤向北侧。
方锐看见火花从被扯断的线路上跳出来。
他第一次生出撤退的念头。
“散开！”
尸群听见命令，反应慢了半拍。
轰——！
油罐车炸开。
火浪掀翻围墙，配电房的玻璃全部震碎。方锐被冲击掀进沟渠，黑鳞碎了一大片。那只黑色实验体被火焰吞没，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他从泥水里爬出来，半边身子冒着烟。
周围的尸群烧成一片，剩下的也在爆炸里失去控制。
方锐没有回头救。
他抓住一只还活着的侦察尸，撕开对方胸口，将一截带血的感知组织塞进去。
“去。”
“看清那辆车。”
侦察尸拖着残腿钻入黑暗。
方锐捂住被炸裂的脸，独眼里全是阴毒。
今晚他输了半支精锐。
可他已经看见了秦牧的队伍。
白裙近战，白大褂能治能毒，短发女执守官远程压制，车里还有个会破信号的小孩。
他的猎物越来越值钱。
冷库外。
尸潮被爆炸引走，园区短暂安静下来。
秦牧赶回分拣室时，顾盈正站在门边警戒。洛希守着苏晚和孩子，一动不动，像一堵白色的墙。
苏晚看见秦牧，眼里的灰色缓了一点。
由于声带在变异中严重受损，她无法开口，只能走到分拣室依然亮着的电子录入屏前，用指尖极其吃力地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他走了吗？】
“走了。”
屏幕上迅速抖动，很快重组出新的微弱字符：
【还会回来吗？】
“会。”
秦牧说得很平静。
“所以你们要比他先准备好。”
苏晚低头看着弟弟。
小男孩披着秦牧的外套，缩在她身边，已经睡着了。
她的执念终于有了落点。
系统提示浮现。
【目标苏晚执念完成：救出弟弟。】
【灵魂抗拒解除。】
【满足完美契约条件。】
秦牧没有立刻伸手。
他先看着苏晚。
“你弟弟要跟郑文斌他们去体育馆。”
“那里有人，有水，也有白芷留下的药。”
“你呢？”
苏晚沉默很久。
她看着弟弟，又看向满地尸体和远处尚未熄灭的火光。
她没有过多犹豫，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秦牧面前。颤抖着伸出苍白的手指，在秦牧温热的掌心里，极尽全力、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两个字：
【跟你】。
紧接着，一旁倒塌的便携监控屏幕上，在受到她脑电波的剧烈干扰后，重组出了一行翻译：
【我想把那些被他抓走的人，全部找回来。】
秦牧点头。
这句话有了分量。
他抬起手，按在苏晚眉心。
“契约。”
金纹亮起。
苏晚闭上眼，脸上的灰败慢慢褪去。她仍穿着那件褪色工服，长发凌乱，眼神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摇摇欲坠。
【第四位核心尸姬入住：苏晚。】
【潜力：A级。】
【定位：潜行、感知、近距离救援。】
白小软在通讯里小声问：“又多一个姐姐吗？”
秦牧抬头望向房车方向。
“嗯。”
“那她喜欢草莓吗？”
苏晚愣了愣。
秦牧嘴角微动。
“回去自己问。”
黑曜房车驶出物流园时，天边刚泛起一点灰白。
顾盈坐在副驾，枪放在膝上，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火光。
白芷在医疗区替苏晚处理冻伤。
洛希坐在秦牧身边，手指仍攥着他的衣角。
白小软从二层探出头，抱着一盒草莓营养剂，小声问新来的尸姬要不要尝一口。
车里多了人，却没有乱。
秦牧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方锐这次没死。
他带走了对这辆车的观察，也丢掉了一批精锐和一处中继点。
下一次，他会准备得更狠。
秦牧同样如此。
系统雷达上，城北之外又亮起一串微弱信号。
顾盈从货单里翻出一页被烧焦的转运记录。
上面只有一个地点。
临川生物园。
方锐的实验点，和那个藏在暗处的上家，终于露出了一根能抓住的线。
秦牧踩下油门。
黑曜房车穿过晨雾，朝新的战场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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