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林晚的执念
第二十三章 林晚的执念
清晨，地下工事弥漫着淡淡的水雾。医疗舱的隔离门滑开一道缝，泄压声很轻。林晚还是一夜没躺。她就那么靠着舱壁坐着，膝盖蜷起来，金属外骨骼的左手搁在膝上。手心里两颗硬糖，一颗都没拆。
白小软揉着惺忪的眼睛走过去。她是整辆车上唯一会主动往林晚跟前凑的人。
“林晚姐姐，吃糖呀。”
白小软仰着脸，伸出软乎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林晚那只冷硬的金属手掌。
林晚的身体本能地绷紧。骨刺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音。白芷在不远处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但林晚最终没有动。
她低眼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灰绿色瞳孔里那股暴戾的防备，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干裂的嘴唇极其缓慢地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涩的喉鸣。
一旁的医疗舱屏幕上，脑电波监视仪在剧烈跳动后拉出一条微弱却稳定的字符。
【甜】
白小软咯咯笑起来：“对呀，草莓的最甜。”
她搬了张折叠凳在林晚面前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晃着两条小腿。
“姐姐，我跟你讲哦——我以前在医院住了好久好久。不能出去，不能晒太阳，每天只能看天花板。姐姐后来变成尸姬不会说话了，我就帮她看数据。”
“现在不一样了。我可以帮哥看地图，可以飞小草莓，还可以帮你。”
她伸出手，拉住林晚冰冷的金属手指。那只手很大，关节粗粝，被骨刺和钢针包裹着。
白小软的手很小，软软的，还有点凉。
“哥说你以前很痛。痛到骨头里那种。我知道那种痛——我以前也痛，不过我的痛在血里。”
她捏了捏林晚的手指。
“现在不痛了吧？不痛的话，就多想一点开心的事。”
林晚盯着那双拉着自己的小手。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淌下来，砸在地上，啪嗒一声。秦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走廊拐角。他没有出声打断。
白芷走到他身边，将扫描仪的数据投到他腕表上。
【林晚神经元电波首次呈现规律起伏。大脑核心区正在尝试重建记忆连接。】
秦牧看了一眼，低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个指令。
“把深层记忆信号导出来。”
医疗舱爆发出耀眼的蓝光，一遍遍扫过林晚剧烈颤抖的身体。林晚的呼吸变得急促，金属手指死死攥紧——但没有攻击，没有暴走。她咬着牙，让那束蓝光把脑子里最不愿碰的东西一片片翻出来。
几秒钟后，全息投影屏幕亮起。一座全息城市地下防空洞模型在空中展开，红色标记不断跳动。伴随着冰冷的系统翻译，一行行黑字在屏幕上出现。
【改造官据点。地下三层。血肉流水线。无菌实验区。】
林晚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用指尖在触控屏上极其吃力地划下两个字。
【家人】
屏幕上的黑字继续密集跳出。
【城区深处……实验区……好多人……】
【他们把活人拆开……强行并入外骨骼……变成那种兵……】
【回去……毁了它……救……家人……】
秦牧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字不漏地看完。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高潜力未绑定目标：林晚。生前执念已完全清晰。】
【执念任务：攻占改造官据点，摧毁血肉流水线，确认并营救林晚的家人。】
【任务提示：执念达成后可完美契约S级尸姬林晚，解锁房车专属武装强化。】
秦牧点了一根烟，这次点燃了。
“白芷。”
白芷已转向他。
医疗舱弹出一行新数据。
【建议：完成林晚执念后再行契约。强行契约将丧失其机械化改装与感知能力的潜在增幅。】
“收到。”
秦牧起身，走到林晚面前。
林晚抬头看他。灰绿色的瞳孔里，仇恨和希望交叠在一起。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任何人露出这样的眼神——不是求饶，是信任。
“你的仇，我帮你报。你的家，我帮你讨。”
秦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在钢板上。
林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沉的喉鸣。她伸出那只金属骨刺的左手，极其小心地、极其克制地碰了一下秦牧的手背——只是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像是怕自己的骨头会伤到他。
秦牧没有躲。
“你在这辆车上，就是自己人。”
他转身走向武备区。
“洛希，顾盈。走。去摸那个改造官的老底。”
临出门前，林晚忽然跨出一步。那只满是骨刺的右手轻轻拉住了秦牧战术外套的衣角。
她仰头看着他。不能说话，但她拉住衣角的力道很重。
一旁屏幕上，脑电波转译出一行绿色字符。
【小心】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满是伤痕的手。然后伸手，在她金属手背的关节处轻轻拍了拍。
“等我回来。”
黑曜房车无声驶出防爆门，碾过灰雾，朝改造官据点驶去。
车厢里剩下一片安静。白小软趴在桌上，把刚才系统导出的实验区地图放大、再放大。她的手指沿着一条条通道画线，嘴里念念有词。
“这条路可以绕开毒气管，这条通实验区，这条……这条被堵死了，得从通风口翻。”
林晚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张地图。
白小软画到一半，忽然回头。
“林晚姐姐，等我画好改装路线，帮你把家人救出来——然后我们就在房车里给他们开欢迎会，好不好？”
林晚低下头。
看着手里那两颗依然没拆的硬糖。她用金属手指沾了桌上一点积灰，在桌面划了一个颤抖的大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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