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摸底
第二十四章 摸底
入夜，灰雾更浓了。主城区上空偶尔划过直升机桨叶的轰鸣，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秦牧带着洛希和顾盈摸到了防空洞外围。黑曜房车藏在两公里外的废弃加油站里，白小软通过车载设备远程控场。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压得很低，但很稳。
“明哨四处，暗哨十二处。重机枪交叉火力点六组。入口有双向红外感应和压力雷达。”
“高点已建立。”
顾盈趴在八百米外一座生锈的钟楼顶上。夜风把她的短发吹过耳侧，枪口纹丝不动。
“风速二级，偏西北。入口的机枪是遥控的，有人在中控室盯着。”
秦牧和洛希半蹲在荒草丛里，热成像视野里，防空洞入口的探照灯在无死角地扫。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腐肉味。白芷留在房车医疗舱，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收集的电磁波频率数据。
医疗舱弹出一行判断。
【入口雷达为循环自检模式，周期一百八十秒，可嵌入干扰信号。】
秦牧看了一眼，按住耳机。
“小软，干扰底层雷达，争取三分钟。”
“收到。”
键盘声响了几秒。
“进去了。红外感应进循环自检，一百八十秒。现在走。”
秦牧打了个手势。他和洛希犹如两道影子掠过潮湿的开阔地，贴上了大门外侧的阴影。配合默契到不需要一个字。洛希的手掌已经按在门卫室的通风口上，只等秦牧点头。
就在这时，侧门开了。
一队十人巡逻队鱼贯而出。黑色特制制服，防毒面具扣得严严实实，动作僵硬而统一。领头的暴徒手里捏着电子信标，低头核对地图。
“外围发现野生高阶尸核波动。放出诱饵，抓捕新实验体。”
话音未落，两只浑身长满金属骨刺的改造体丧尸被推了出来。它们脖子上套着高压电击项圈，因剧痛而剧烈扭动，喉咙里发出被压制的哀鸣。但在电子信标的逻辑控制下，它们只能趴下，充当探路的猎犬。
前方一只游荡的野尸被它们扑倒，撕成了碎片。
战斗中，一只骨刺改造体的小腿断了。森白的骨头茬子刺穿皮肉，黑血狂喷。但它没有任何痛苦反应，拖着断腿僵硬地站在原地。
暴徒走过去，看了一眼。
“报废。清理。”
砰。
一枪打穿头颅。骨刺改造体软塌塌地倒下。另外几个暴徒熟练地用铁夹夹起尸体，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焚烧坑。
秦牧隔着管道缝隙看着这一幕。
他见过丧尸吃人，见过活人卖人，见过方锐用恐惧控制尸群。但眼前这一幕不一样——这些丧尸不是被恐惧控制的，而是被当成流水线上的劣质零件，坏了就扔，没用就销毁。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纯粹的成本核算。
耳机里传来顾盈压得极低的声音。
“那个领头的在往你们那边走。水渍。”
秦牧低头，刚才翻进污水管时留下的湿脚印还没干透。洛希已经动了。白裙翻飞，整个人从管道里掠出。落在最后的那个守卫刚举起枪，洛希的指尖已经扣住他的咽喉。
咔。
守卫瘫下去。秦牧接住掉落的枪支，将尸体拖进管道阴影里。
巡逻队已经走远。
“撤。”
秦牧低声下令。
顾盈在钟楼上最后一个撤离。她的瞄准镜最后一次扫过防空洞入口——然后停在了某个东西上。一辆没有标识的灰色卡车正从侧门倒进装卸区。车厢门打开，里面堆满了贴着蓝标编码的金属箱。
三个人从卡车里被拖出来。两个成年人，一个老人。都还活着。被粗暴地推倒在地，暴徒们取出注射枪，开始在他们身上按编号烙印。
顾盈的呼吸重了一瞬。她没有开枪。距离太远，现在暴露只会让所有人陷入重围。她把画面拍了，收枪，沉默地退下钟楼。
黑曜房车内。
秦牧换下沾了污泥的战术外套，站在显示屏前。刚才拍回来的画面一帧帧滑过去。卡车，囚犯，注射枪，编号烙印。还有焚烧坑旁那具被丢弃的骨刺改造体，至死没有闭眼。
白小软盯着数据盘，眉头拧成一团。
“哥。这些尸兵更新换代太快了——根据守卫丢弃尸体的频率，他们每天消耗上百具高阶变异体。临川主城区的野生高阶丧尸根本不够这么多。”
她抬起头。
“除非，有外面在给他们供货。”
秦牧把整件外套扔进回收篓。他想起特安局的货单，想起物流园那批运输记录，想起方锐吞下的药丸——所有碎片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改造官不是源头。他也只是一枚棋子。
“有补给线就好办了。”
秦牧一巴掌拍在地图桌上。
“顺着线追，把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
夜深。白小软把整合好的防空洞全息模型投到主屏幕上。幽绿色的光芒映着她的小脸，手指沿着模型上的通道一层层划过去。
“核心区在第三层。有独立防爆门和泄压阀，里面可能堆了毒气罐。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切断中控系统，他们会引爆毒气毁掉整个据点。”
顾盈站在她身边，用红外笔点出狙击位。
“顶楼哨塔内侧有个盲区。从这里穿过去可以避开热成像。”
洛希安静地靠在门边，红瞳盯着模型。
白芷面前的医疗舱屏幕上，还在滚动着从卡车物资箱上扫描到的化学标记数据。她指尖停在一串代码上，将画面投到主屏幕。
【该编码批次与方锐残留药剂供应链高度重叠。推测源头为同一上游势力。】
秦牧看着全息地图。
这处据点的配置不是一个普通中层头目能调动的。遥控机枪、毒气自毁装置、每天上百具尸兵消耗——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源源不断地输血。
但他不急。刀已经架在砧板上了。剩下的，就是把肉剁开。
“继续回收尸核。”
秦牧关掉地图。
“弹药、装甲、感应器，一样都不能少。磨完刀，再进那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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