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据点的轮廓

第二十五章  据点的轮廓

地下人防工事里，全息投影的幽绿光芒照亮了黑曜房车冰冷的装甲。白小软站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小木棍，指着投影中几个红色感叹号，神情专注得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

“明哨四处，暗哨十二处，重机枪交叉火力六组。”

“核心区在第三层。独立泄压阀，防爆门厚度四十厘米，毒气管道连通上下三层。如果不在第一时间切断中控，改造官可以引爆毒气，毁掉整个据点——包括里面关着的人。”

秦牧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已经把方圆五公里内的野生高阶变异体扫了一遍。顾盈的狙击枪每天至少响十几次，洛希那双手撕碎的尸核快能砌一面墙了。

每日收益稳步上升。武备柜里塞满了穿甲弹和感应器，防爆盾和破门炸药一件件码齐。他不打没准备的仗。

“补给线呢？”

白小软跳到另一个界面，一排运输记录展开。

“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有三趟灰色卡车进入防空洞。车厢温度数据偏低，像是运了冷藏物资。但出来时车厢是空的。”

顾盈抱着枪靠在门边。

“活人进去，没出来。”

白芷把一份刚完成的物资溯源推上屏幕。医疗舱导出的结论简洁到只有一行。

【部分抑制液与防爆钢材来源直接连通省会特安基地的顶级配给目录。以改造官权限无法申请。】

秦牧看着那行字，眼神沉下来。每天挥霍上百具尸兵，消耗远超权限的顶级物资。这不是一个普通据点，这是有人拿整座城市当试验场，而改造官只是看门的。

白小软关掉投影，坐回椅子上，抱起平板。她开始在触屏上规划最终的潜入路线——手指很稳，每一条通道都标了颜色。红色是不能碰的毒气区，蓝色是绕过机枪盲区的安全线，绿色是她推测关押幸存者的无菌隔离室。

画到一半，她忽然停下。

“哥。”

“嗯。”

“林晚姐姐的家人，还活着吗？”

秦牧沉默了片刻。

“改造官拿活人当实验耗材，优质耗材不会轻易杀。”

“那就是还活着。”白小软用力点头，继续画。

驾驶室里，系统雷达的冷光在秦牧面前闪烁。面板上忽然滑过一条短促的预警。

【雷达检测到极微弱特等变异波段。该波段波长与已知变异路径完全背离。无法判定来源。推测具有绝对等阶压制力。】

系统只给数据，不下结论。

秦牧盯着那条预警，脑子里拼出了一个轮廓。能拿省会级物资当耗材、能在整个临川布下工业尸兵流水线、还拥有超越系统常规扫描能力的变异波段——这背后站着的人，只有一个。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武备柜前，开始一件件检查装备。两把突击步枪上膛。战术背心里插满高爆弹匣。破门炸药和脉冲干扰器分类装袋。

洛希已经站在他身后。白裙在幽暗的灯光里微微泛着光泽，红瞳里的杀意收得极深。顾盈扛着反器材步枪从二层下来，朝秦牧点了下头。白芷关上了医疗舱的样本柜，指尖最后一次划过屏幕上林晚的神经元监测数据——波形稳定，意识复苏进度正常。

白小软抱着平板走到秦牧面前。

“潜入路线画好了。毒气控制室在二层东侧，中控在三层中央。林晚姐姐说防爆门后面有三个分岔通道，其中一条是废弃的维修管，地图上没有——可以绕到无菌隔离室。”

秦牧低头看她。平板上的图层层分明，每一条线路都标了后备方案。画图的人还没有枪高，但她画的路线顶得上一个排的侦察兵。

“画得不错。”

白小软抿住嘴，眼睛弯了一下。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草莓营养剂，塞进秦牧的战术包里。

“带着。万一饿了。”

秦牧嘴角动了一下。他把营养剂往里塞了塞，拉上战术包的拉链。

“洛希，顾盈，白芷。走。先去拆那道门。”

黑曜房车在地下人防工事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灯切开黑暗。秦牧握着方向盘，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灰雾深处那片闪烁着幽绿工厂灯光的建筑群上。那里是血肉流水线的入口，也是他踏上更残酷战场的踏板。

后舱观察窗前，林晚站在那里。金属骨刺的左手贴在玻璃上，灰绿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灰雾。她手里的两颗硬糖攥得紧紧的，没有拆开。她要留着，留给家人。白小软站在她旁边，踮起脚，也把手掌贴在了同一块玻璃上。

大小两只手隔着玻璃，朝向同一个方向。房车碾过废墟，驶入灰雾。引擎的轰鸣在地底回荡，像一柄出鞘的刀，正缓缓斩向那条伸入主城区的工业化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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