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箱底的名字
第八十章 箱底的名字
“后面有声音。”
林晚刚把最后一只封存货箱固定好，就听见车厢尾部传来撞击。
声音隔着箱板，又闷又急，敲了三下，接着是一道拖擦。
秦牧叫停车。
叶澜带人检查后舱，温言对照清单，找到一只标作废弃器材的密封箱。
箱体比同规格器材箱重得多，底部还有新擦出的拖痕。
两个人抬不动，洛希用叉臂把它从货堆里拖出来。
箱子外层的标签是新写的，墨迹压在旧标上面。
白小软刮开一角，底下露出中转站的入库编号。
“这箱没经过站内登记。”
温言摸到侧面的锁扣，脸色变了。
秦牧拔刀挑断外层封条，抬手示意众人退开。
洛希侧身挡在货箱与医疗区之间。
箱盖掀起，里面蜷着两名穿病号服的年轻女人。
她们手腕拴着短链，身旁只剩一只空水瓶。
靠外的女人抬起头，灰白的眼睛盯着温言，喉咙里挤出声音。
“别把我们送回去。”
温言当即伸手扶住箱盖。
“秦牧，先解链。”
秦牧切开固定环，洛希将两人抱出货箱。
两人身上没有外伤，只有手腕被链子磨出的血痕。
温言取来干净的外套，替她们披上。
白芷推来担架，医疗探头依次扫过她们的额头和手臂。
屏幕显示，两人仍有清晰脑电，其中一人体内神髓反应正在上升。
另一人的读数贴着警戒线，手指冻得发青。
白芷把危险读数推到秦牧面前，又在隔离舱入口点亮警示灯。
温言把手按在隔离舱门上。
“先隔离治疗。”
秦牧示意洛希把密封箱搬到后舱角落，留作证物。
秦牧看向温言。
“你认识她们？”
温言翻开中转站取回的旧排班表。
“两人给中转站清点过药剂。”
“名单上记着她们的编号，没写现在的去向。”
靠外的女人听见“药剂”，攥住温言的袖口。
“他们把稳定剂换走了。”
“我们看见单子，领头守卫就把我们锁进箱里。”
“锁了多久？”
“从昨天下午到刚才。”
另一名女人呼吸急促，手指在担架边缘抓出一道印子。
白芷立即将抑制剂推入她的手臂，盯着屏幕等了片刻，读数仍在缓慢攀升。
苏浅从医疗区走来，停在货箱旁。
她从箱底拾起一小片沾有药液的包装布，放到检测仪里。
结果跳出后，她指向其中一组配比。
“这种底液，我以前处理过。”
“配比被人动过，防腐那一步去掉了。”
“单靠现成抑制剂，可能压不住她体内的反应。”
秦牧看了看她尚缠着绷带的手。
“你来辨药，具体操作听白芷和温言的。”
“明白。”
林晚从门口递进两只水杯。
“先把水喝了，药我们慢慢配。”
苏浅坐到调配台前，将包装布与缴获原料逐项对照。
白芷在旁边监测两名伤员的脑电，温言重新计算剂量。
三人把第一支试用药配好，白芷确认浓度后才注射。
温言在旁报出每一步的时间和剂量，白小软同步录进车内日志。
发作的女人咬紧牙关，颈侧的青灰纹路逐渐停下扩散。
白芷将监护屏转给秦牧。
上升的红线缓缓回落，停在仍需观察的范围内。
白芷在监护屏上打下两行记录，示意两人转入隔离舱。
秦牧松开担架边缘，转头问清醒些的女人：
“你们在站里看见了什么？”
女人看着同伴的呼吸平稳下来，才松开攥紧的拳。
“我们负责核对送来的药。”
“稳定剂那批本该送去外部收容点，母厂突然发文，要全部改送生产线。”
“发文时间呢？”
白小软把交接册调到屏幕上。
女人认出自己的清点记号，指着右下角。
“就在这一栏。”
“求援信号发出后，我们接到的新单。”
“单子上写了调拨数量？”
“三百二十瓶。”
“领用单位一栏呢？”
“空着。”女人把手指在屏幕上从下往上划了一遭。“谁领都行。”
温言核对纸质账册，时间和批号都对得上。
签发单位确实来自母厂，记录里依旧没有写明药最终给了谁。
“能证明母厂调走了救命原料。”
温言把那一页夹进账册。
“批号和收容点的领用记录能对上。”
秦牧收好两份记录。
“至于沈渊有没有用上，进厂再查。”
靠外的女人忽然开口：
“我们会留下作证，但别把同伴交回黑伞手里。”
秦牧看了她一眼。
“人上了我的车，就先治伤。”
“说话等你们缓过来，自愿再说一遍。”
女人缓缓点头，松开温言的袖口。
“单子上有签字吗？”
“有。”女人想了想。“签的是值班领班的姓，名字写得潦草。”
温言把这一条补进账册的备注栏。
“回去核签字，就知道是谁改的单。”
叶澜清理密封箱时，在底板下又找到一张折起的搬运签。
签上有中转站的封条编号，与母厂当天的接货通知相连。
白小软把两个编号并在主屏上，标出一条通往厂区外围的运货路线。
“沿这条路走，能到母厂的货运入口。”
“箱子是用叉车装的，两个人搬不动。”
叶澜把拖痕的位置也标了上去。
“装车的人知道里面有活人。”
秦牧把这张搬运签收进战术袋。
“留着，进厂后对账用。”
顾盈在车顶瞭望塔上报了一句。
“后面公路上没有跟车。”
“继续走。”秦牧回了一句。
秦牧让林晚继续前进，车速保持平稳。
白小软把搬运签的编号和母厂接货通知并排放在主屏上。
“这条路只到货场，进不了主楼。”
“真要进楼，还得过厂门。”
温言把两名伤员的编号抄进名册的临时页。
“等她们能说话了，再补姓名。”
医疗区里，苏浅仍坐在调配台前，盯着刚才那支药的活性读数。
她把包装布收进样本盒，抬头看向两名终于睡着的伤员。
“白芷医生，下一次发作前，我想把配方再核一遍。”
白芷将检测屏转到她面前，给她留出了操作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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