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苏浅的决定
第八十一章 苏浅的决定
“药效在掉。”
苏浅指着监护屏，声音紧了些。
先前注射的试用药压住了神髓反应，活性却随车厢震动和转运时间持续下降。
隔离床上的一名女实验体再次抓紧被角，呼吸越来越快。
另一人还在睡，颈侧的青灰纹路又往外爬了一指宽。
白芷立即调低输液速度，手指点亮脑电警报。
温言查看药瓶，拿起剩余的原料重新计算。
“剂量没错，抗体离开原有保存条件后，稳定不住。”
“现在配新药，路上还会掉。”
秦牧走到医疗区门口。
“掉到多少算危险？”
“活性降到一半，压不住第二次发作。”
温言把曲线推到秦牧面前。
“她们撑不过今天夜里。”
“用现成的抑制剂顶呢？”
“顶得住一次，顶不住第二次。”
苏浅接过药瓶，看着瓶口的一圈结晶。
“我藏配方时记过一种保存办法。”
“当时没足够设备，只能把步骤写在纸上，没来得及试完。”
她翻出那只一直随身带着的空抗体盒，撬开内侧薄片。
盒壳上留着几道凹痕，边角磨得发亮。
她把盒底的残留药渣刮进检测管，才去碰那张纸条。
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藏在夹层里。
纸上记着药剂分开封存、临用前再混合的顺序，还有她亲手改过的比例。
温言看完，将纸条放在操作台旁。
“可以试，但先让白芷检测每一步。”
苏浅把绷带往上收紧，又把袖子卷到手肘。
“我来做。”
秦牧站在医疗区门口。
“手上的伤能撑住？”
“能。”
苏浅抬头看他。
“当年怕有人抢配方，我练过很多次。”
“这两个人因药被关进箱里，我现在有原料，也有你们看着。”
秦牧看向白芷。
白芷调出苏浅的手部检查结果，在可操作范围上点了绿标，同时把剂量监测设成实时报警。
秦牧点头。
“动手。”
秦牧把医疗区外的通道清空，让林晚降低车速。
“再慢一点。”
林晚应了一声，车队的速度压到最稳的一档。
白小软把配药台的每一步都录进车内日志。
苏浅先把原料分进两支密封管。
温言按配方校正浓度，白芷逐管检测，确认没有污染，才示意她继续。
苏浅将第一支管放进抗体盒的隔层，再把另一支固定在独立卡槽。
两支药液保持分离，检测屏上的活性曲线终于停住下滑。
苏浅没有停手，又做了一支对照管。
对照管停手时活性掉了两个点。
温言把这一组数据记在旁边。
“先给发作的这位。”
温言将数据送到白芷面前。
白芷核准剂量，苏浅临用前才合并药液，轻轻转动药管。
她手指发颤，秦牧伸手扶稳操作台，没有碰她握着的药。
医疗区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检测仪的提示音。
药管送进注射器，白芷完成注射。
隔离床上的女人背脊绷紧，过了片刻，抓着被角的手慢慢松开。
屏幕上的神髓反应随之下降。
苏浅盯着曲线，直到绿线连续保持平稳，才长出一口气。
另一名女实验体也出现了轻微波动。
这一次，苏浅按相同步骤配好药，白芷检查后及时注射。
两张病床旁的警报先后熄灭。
周宁的呼吸慢下来，抓着被角的手指松开。
温言取来从总库保存的原生名册，将两名女人此前的脑电代码与姓名记录一一核对。
她只把确认吻合的部分显示出来。
名册上有二十四行，眼下能对上人的只有这两行。
先醒来的女人盯着屏幕上的姓名，嘴唇动了动。
“我叫周宁。”
另一名女人在床上缓缓转过头，念出自己的名字。
“沈禾。”
苏浅捏着那张旧纸条，指节仍有些发白。
“你们认得自己，就好。”
周宁伸手摸了摸腕上刚解开的锁链印，低声说：
“站里的人喊编号，喊久了，我差点也只记得编号。”
沈禾在被子里动了动手指。
“我也记得。”
苏浅把水杯递到她手边。
“先养好身体，别急着想别的。”
白芷又测了一遍药剂活性，结果与苏浅的保存记录相符。
她把新数据并列在老数据旁边，两列数字几乎齐平。
温言望着屏幕，轻轻拍了拍苏浅没受伤的那只手。
“这回你救了她们。”
苏浅看向她，又看向医疗区里仍在治疗的其他女孩。
“配方藏在盒里时，我总怕自己没机会拿出来。”
“现在拿出来了，我还想继续做药。”
她走到秦牧面前，把空抗体盒郑重放在操作台上。
“我想和你契约，留在黑曜要塞。”
“药能救人，我想把它送到更多人手里。”
秦牧看着她。
“你先前已经可以留在医疗区帮忙。”
“契约由你自己选，别因为欠我一句谢。”
苏浅摇头。
“我知道。”
“留在这里照顾她们，是我想做的事。”
林晚从驾驶位喊了一句。
“医疗区那台调配台我用不上，明天给你改个带保温的。”
苏浅朝驾驶舱的方向点了下头。
白芷把苏浅最近的治疗记录推到秦牧面前。
脑电平稳，自主认知清楚，身体可以承受契约，手部旧伤仍需继续休养。
秦牧核完记录，握住苏浅伸来的手。
“我答应。”
“先把药给伤员备齐，等白芷确认她们今晚的情况，我们完成契约。”
苏浅笑了，眼眶却有些红。
她拿起抗体盒，转身回到调配台前，继续检查剩余药管。
她数了一遍剩下的药管，抽出两支放到一边。
秦牧把母厂调药记录放到她与温言之间。
“厂里扣下的原料，接下来我们去夺。”
温言翻开记录，苏浅拿笔标出能用来配药的批号。
“标出来的这四批，进厂后先找。”
“其余的批号也记下，别弄混。”
秦牧把批号抄进战术屏的清单。
“进厂前把药箱备满。”
温言应下，把四批批号分别贴在空药箱上。
车厢行进得很稳，医疗屏上的两道绿线也一直没有再抬高。
林晚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医疗区，把车速保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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