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这条路就是一条金路

“假如你是卖丝绸的，对方是大宛来的马商，你想用三匹丝绸换他一匹马，你应该怎么说？”吴聘婷指着两个学员，“你们两个来演示一下。”

一个学员结结巴巴地用西域话说道：“这……这个丝绸，很……很好看，换你的马，可……可以吗？”

另一个学员努力憋着笑，也用不太熟练的西域话回答：“不行，你的丝绸太少，至少……至少五匹。”

“五匹太多了！三匹半！”

“不行，四匹，不能再少了。”

“成交！”

全班响起一阵掌声和笑声。虽然大家的发音还很蹩脚，但至少敢开口说了，这就是进步。

宁娘在旁边看着，高兴地夸了一句：“还不错嘛。”

吴聘婷瞥了她一眼：“你也要学。”

宁娘一愣：“我？我就不用了吧？我又不当翻译。”

“你是商路护卫队的总负责人，以后要跟西域商队打交道的机会比谁都多。你不学难道每次都指望我给你当翻译？”

吴聘婷认真地说道：“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跟我学一个时辰。”

宁娘本身就有胡话的基础，学这些不费劲，笑着答应道：“行行行，学就学。反正我脑子笨，学不会你可别骂我。”

“你放心，我不会骂你。”吴聘婷微微一笑，“我会罚你。”

宁娘：“……”

就这样，在吴聘婷的严格教导和宁娘的暴力监督下，黑山上上下下掀起了一股学习西域话的热潮。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大多数人都掌握了最基本的日常用语，能够跟西域商人进行简单的交流了。

虽然发音五花八门，但基本的沟通可以了。

苏棠赶着进度开始招商。

她让人精心撰写了一份邀请函，派人快马加鞭送往西域各国的各大城市和商队聚集地。

邀请函的内容很简单，“黑山商路即日开通。凡过往商队，均可享受以下待遇：黑山沿途设有六座驿站，可为商队提供免费住宿，并提供热水、炊具和照明。驿站以成本价向商队出售草料和干粮，绝不加价。黑山商路沿线设有五座哨卡，派驻雷枪手日夜巡逻，确保商队人身财产安全。任何抢劫商队的行为，都将遭到严厉打击。黑山市场仅抽取二十税一的交易税，沿途不设任何关卡，不收任何过路费、保护费。黑山，欢迎天下客商。”

这份邀请函发出之后，在西域各国引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商人走商路，最大的开销不是货物的成本，而是沿途的买路钱。

从西域到中原，一路上要经过十几个大小势力控制的区域，每一个关卡都要收钱。

扣人扣货，狮子大开口，动辄抽取三成以上的货物作为“过路费”。

一趟生意跑下来，利润的七八成都被沿途的关卡榨干了，商人真正落到手里的寥寥无几。

而黑山给出的条件是免费住宿、低价补给、安全保障、二十税一的税费，这简直就是在做慈善！

许多商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邀请函，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反倒有些怀疑了。

“这肯定是陷阱。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他们图什么？”

“说不定是想把我们都骗过去，然后一网打尽。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

“就是就是，那些当权的，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我才不信这套鬼话。”

但也有胆子大的商人，决定先去探探路。一个名叫斯哇尔的波斯商人，常年往返于撒马尔罕和京城之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他拿着邀请函琢磨了两天，最终做出了决定：“我去看看。如果真的像信上说的那样，那这条路就是一条金路。如果是骗局，那我这把老骨头也值不了几个钱，他们要就拿去。”

斯哇尔带着一支二十匹骆驼的商队，沿着黑山商路走了进去。他做好了被层层盘剥的准备，在怀里藏了一袋碎银子，打算用来打点沿途的关卡。

然而他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向他索要钱财。

他在驿站免费住了一晚，驿站的人不仅给他提供了干净的房间和热水，还帮他喂饱了骆驼，补充了草料和饮水。

第二天一早，他继续上路，沿途遇到了两支巡逻的雷枪队，那些人看到他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巡逻，完全没有要拦路收费的意思。

斯哇尔越走越心惊，当他终于到达黑山，站在那个热闹非凡的市场上，看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自由地交易时，他忍不住拉住了一个路人，问道：“这里……真的不收过路费？”

那路人看了他一眼，笑了：“不收。苏姑娘说了，黑山只收交易税，二十税一，童叟无欺。你是新来的吧？别担心，习惯了就好了。”

斯哇尔还是有些犹豫，找到苏棠当面问她：“苏姑娘，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你给商队提供这么好的条件，自己却只收这么少的税，你到底图什么呢？”

这个问题苏棠这几天已经回答了无数次，但她依旧耐心坦荡，“斯哇尔大叔，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一个商人走一趟商路，利润的八成都被沿途的关卡收走了，那他还有动力继续做生意吗？”

斯哇尔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没有。辛辛苦苦跑一趟，赚的钱还不够养家糊口的，谁还愿意干？”

“对啊。”苏棠摊了摊手，“但是如果我只收二十税一，商人就能赚到更多的利润。利润多了，他们就愿意增加进货量开辟新的商路。商队的规模越大来的次数越多，我虽然单次收的税少，但总量反而增加了。商队来了，消费就来了，黑山的经济就活了。这才是长久之计。”

斯哇尔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佩。

他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无数的统治者、领主、将军、官员，但没有一个人，能有她这样的眼光和格局。

他站起身来，郑重地向苏棠鞠了一躬：“苏姑娘，我斯哇尔走了一辈子商，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从今往后，我所有的商队都走黑山这条路。我也会告诉我的朋友们，让他们都来黑山。”

苏棠连忙扶起他，笑道：“斯哇尔大叔，你太客气了。你能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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