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挖祖坟都事半功倍

柳声想都没想就说道：“这不可能”，但看到苏盯着他眨也不眨的眼睛，又咬了咬牙，说道：“行，五十座就五十座。但吴向东得全程跟着我，我一个人搞不定这么大的工程。”

吴向东在旁边笑了笑：“放心吧，哪次没跟着你，咱哥俩联手，别说建烽燧了，就是去挖西戎人的祖坟也事半功倍。”

苏棠被逗笑了：“挖祖坟倒不必。只要把烽燧建好就行了。”

于是，刚刚修完驿站和道路的柳声和吴向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带着施工队奔赴了新的工地。

烽燧的建造比驿站更加艰苦。

驿站好歹可以选在相对平坦的地方，烽燧却必须建在地势最高的地方，这样才能获得最佳的视野。

柳声和吴向东每天都要爬好几座山头，勘测地形，确定位置，然后指挥工人们在山顶上开挖地基、搬运石材、砌筑墙体。

秋天的北境，天气已经开始转凉。

山顶上的风尤其大，吹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柳声的手被风吹得皲裂了，裂开的口子里渗着血丝，他用布条缠了缠继续干活。

吴向东也好不到哪里去，肩膀因为长期扛石头，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衣服磨破了好几件，但他从来没叫过一声苦。

有一次，苏棠去工地视察，看到柳声正蹲在一座刚建好的烽燧顶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在仔细地打磨烽火台的边角。

他的手指冻得通红，动作却一丝不苟，连一条细微的裂缝都不放过。

苏棠站在下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柳声，你歇会儿吧。”

柳声头也不抬：“等一下，我把这个角磨平了再说。这个角有点毛糙，万一将来有人爬上来的时候划伤了手，那可不行。”

苏棠没有再催他，这个愣头青虽然脾气犟爱跟人吵架，但做起事来是真的靠谱。

烽燧的建造持续了整整一个秋天。

当第一场冬雪落下的时候，五十座烽燧已经全部建成，沿着北境的边境线一字排开，像一串沉默的哨兵，日夜守护着这片土地。

柳声站在最后一座烽燧的顶端，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和广袤的草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满足和自豪。

吴向东爬上来，站在他身边，递给他一个酒囊：“来，喝一口，暖暖身子。”

柳声接过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顿时暖和了不少。

他把酒囊还给吴向东，抹了抹嘴，说道：“老吴，你说咱们建的这些东西，真的能用得上吗？”

吴向东想了想，回答道：“我希望用不上。但如果真的用上了，咱们今天流的汗就能换来明天少流血。”

柳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路修好了，哨卡建起来了，烽燧也沿着边境线一字排开了。

苏棠开始了她的第二步棋，教大家说西域话。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让人头疼不已。

黑山的居民大多是中原人，少数是北境当地的边民，九成九连县城都没出过，更别说跟西域人打交道了。

让他们学说西域话，简直比让他们扛着石头爬山还难。

但再难也得硬着头皮上。

吴聘婷负责教学，宁娘负责监督，说是监督，其实就是拿着鞭子在旁边站着，谁要是敢偷懒或者捣乱，她二话不说就是一鞭子抽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所有人立马坐直了身子，老老实实地跟着念。

第一天上课，吴聘婷站在讲台上，在木板上写下了一行西域文字，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今天我们先学最简单的问候语。”吴聘婷清了清嗓子，用标准的西域语说了一句，“‘你好’，就是‘兹鲁特’。”

她重复了一遍，放慢语速，“兹……鲁……特。”

台下的人跟着念：“兹……鲁……特。”

听起来还行，虽然参差不齐，但至少发音大致正确。

吴聘婷微微点头，正准备继续往下教，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玩笑声：“滋啥玩意，用尿滋啊？”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哄堂大笑。

吴聘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尖锐地扫向角落。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守军士兵正咧着嘴傻笑，显然对自己的杰作颇为得意。

“你再说一遍？”吴聘婷的声音冷冷。

那士兵笑嘻嘻地说：“我就问问用啥兹，咋啦？”

话音未落，吴聘婷已经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台下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吴聘婷走到那士兵面前，“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那士兵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吴……吴姑娘，我……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吴聘婷猛的一掌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砰”的一声，“我在这里辛辛苦苦教大家学西域话，是为了让你们以后跟西域商人打交道的时候不被坑骗。你倒好，拿正事当儿戏！你觉得很好笑是吗？”

那士兵吓得脸都白了，连忙站起来，低着头认错：“吴姑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吴聘婷冷哼一声，“晚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开玩笑，那你就给我站到外面去，对着那堵墙，把‘兹鲁特’念一千遍。念不完不准吃饭。”

那士兵苦着脸，不敢反驳，灰溜溜地走到门外，对着墙壁开始念：“兹鲁特，兹鲁特，兹鲁特……”

宁娘手里转着鞭子，笑眯眯地看着他，时不时抽上一鞭子：“大声点儿，我听不见。”

“别偷懒啊，我刚才数着呢，你才念了二十三遍。”

“你要是敢少念一遍，我就让你再多念一千遍。”

那士兵疼得呲牙咧嘴，只好老老实实地继续念下去。

有了这个“杀鸡儆猴”的开场，后面的课程顺利了许多。

没有人再敢敷衍，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着吴聘婷一个字一个字地学。

吴聘婷不教那些晦涩的文法和书面语，只教日常交流中最常用的词汇和句子，数字、问候、讨价还价、指路、求救。

她还编了一些简单的顺口溜和情景对话，让大家分组练习，模拟跟西域商人做买卖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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