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老陈的电话

那张照片在抽屉里搁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张开凤从抽屉里把照片拿出来，放在堂屋桌面上，又看了一遍。

她看了很久，目光停住的位置跟昨天一样——照片上老陈和二狗子站得很近，两人的肩膀是碰着的，脚下踩着同一片水泥地面，像是彼此信任的两个人。

她把照片放进包里，骑上电动车往镇上去了。

到了镇上她没去别的地方，骑着电动车到了老供销社旁边那家小旅店门口，把车支好走到柜台前面。

胖婶正在柜台后面摘一把豆角，看见她来了抬头看了一眼：“来找老陈的？他不在。”

她把摘好的豆角放进簸箕里，“他好几天没来住了，说是回老家一趟。你要是有事找他，打他电话试试，号码你还存着吧？”

“存着呢。”她说了一声谢，转身走出旅店，站在旅店门口掏出手机翻到老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喂？”

“是我，张开凤。”

老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我有点事想问你，你去年冬天在隔壁县城那个镇上的工地上干过活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老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你从哪听说的？”

“你不用管我从哪听说的，你就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是。”老陈说，“我在那边干了一整个冬天，到了开春才走。”

他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像是被风拉长了一截又收回去的线，“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张照片。”张开凤说，“我有一张照片，你跟二狗子站在一起，站在工地门口，背后是水泥袋和铁皮墙，我想知道你在那边干了多久，跟他干了多久，你们是不是一直在一起干活。”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在一起干了两个月。他在工地北边，我在南边，住同一排工棚。他不太爱说话，干完活就回棚子里躺着。后来有一天他跟我说他要走了，说有人送东西过来，他去接一下，接过之后就没再回来。”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是谁送来的？”

“他只说有人放在镇上一个固定的地方，他去取。他不知道送的人是谁，也不知道送的是什么，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找上门来问这件事，就说他也不知道。”

老陈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既然连那张照片都拿到了，说明你已经见过那个送东西的人了？”

“见过。”

“那你应该知道，二狗子走之前那几天一直在等一样东西，他等了三天，第三天下午才有人把东西放下，他接完之后就没再回来。”

老陈的声音停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了一句，“你要是想知道更多，我后天回镇上，到时候当面跟你说。”

“好，后天你回来，我来找你。”

她挂断电话之后站在旅店门口没有立刻走，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在门口站了大概两分钟，脑子里把那段话串了一遍。

二狗子等了三天，有人把东西放在固定的地方，他接了之后没再回来。

那个固定地方就是周师傅说的枯槐树底下。

她拧了一下电门，骑着电动车往凉皮摊的方向去了。

到了凉皮摊，刘美娜正在给一个顾客拌凉皮，看见她来了把拌好的凉皮递给顾客，然后走过来站在摊位前面：“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打了老陈的电话。他说他在隔壁县城那个镇上干了一整个冬天，二狗子也在那边，他等了三天才收到东西，收到之后就没再回来，他说他后天回镇上，当面跟我说。”

“那你还打算去那个镇吗？”

“还没想好，先把老陈这边问完再说。”

她骑着电动车走了一段路，在镇口停下来，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通话记录，然后骑着电动车回了村。

她推开院门走进堂屋，在椅子上坐下。那把旧钥匙还搁在桌面上，是她早上走的时候放的位置，没人动过。

她伸手碰了一下钥匙，把它放回了抽屉里。

她坐在堂屋里，把二狗子那句“他等了三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去了灶房，倒了一碗水喝了，水有点凉，但她一口气喝完了。

她拿着空碗站在灶房门口，想着老陈后天回来之后能告诉她什么。

二狗子在那边等了三天才收到东西，收到之后他做了什么。

那三天他蹲在镇上那个旧粮站后面的槐树底下等着，望着门口那条路，等着有人把一样东西放在树下。

到第三天下午东西才等到。

他把东西拿走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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