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河堤

第二天下午张开凤一个人去了河堤。

她从镇东头巷口进去，穿过第一片庄稼地之后果然看见了一个岔口。

路口立着一块旧界碑，碑面上的字被风雨磨得只剩几道浅浅的凹痕。

她往左拐上了河堤，堤面比小路宽一些，但碎砖头多，踩上去硌脚底板。

河堤下面是一条不宽的河，水流不急，河面上浮着几片枯叶，慢慢地往下游漂。

她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棵歪脖子柳树。

树干歪向河面，枝条垂下来，半截泡在水里。

树底下搁着一块青石墩子，石墩子面上有一个圆洞，不大，拳头能塞进去。

她走到石墩子前面蹲下来，往那个洞里看了一眼。

洞里是空的，底部积了一层干灰和碎叶。

她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

她把那东西掏出来，是一只小铁盒，比烟盒大一圈，铁皮已经锈了，但盒盖还能打开。

她揭开盖子，里面放着一张折成四折的旧纸条。

她把纸条展开来，上面画着一幅简图，标着三个红点和一个中心点，红点的位置跟她手里那张线路图上圈的三个位置一模一样。

简图底下写着一行字，字迹跟二狗子笔记本里的很像，但比那个工整：“你要是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知道去找赵了。赵住在镇西头第二间屋。他手里有一样东西，你拿着这个铁盒去找他，他会给你看。”

她把那张纸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画着一个小方框，方框里写着一个字——“盒”。

她蹲在石墩子前面把那铁盒翻了一下，盒底刻了一行很小的数字，像是日期。

她把铁盒连同那张纸条收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顺着河堤继续往前走，走到河堤尽头的时候拐上了通往粮站后墙的那条路。

她没有往粮站走，拐向了镇子的方向。

走到镇口的时候她遇到了刘美娜，刘美娜正推着三轮车从镇上回来，看见她站在路边，把车停下来：“你走完了？”

“走完了。河堤中段那个石墩子里面有一个铁盒，里面装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赵住在镇西头第二间屋。”

“那你去找他吗？”

“去。但我不一个人去。明天让老周跟我一起，他在镇西头修过车，认识那片的住户。我去找赵，他在外面等着就行。”

刘美娜把三轮车往路边靠了靠：“你找到那个铁盒的事，别人知道吗？”

“不知道。我谁也没说。”

“那你先别跟人说。赵那个人找了你这么多天都没走，说明他也在等。你把铁盒带过去，他要是认这个盒子，就好办了。他要是不认，你就走。”

“行。”

她跟着刘美娜的三轮车一起往修车铺的方向走。

路上刘美娜问她：“你刚才说河堤上的石墩子有个洞，洞里放着铁盒。那个石墩子是谁凿的？”

“不知道。但镇上的人知道那个石墩子以前是放东西的——谁家收了菜搁在那儿等人来取。赵把铁盒搁在石墩子里，是照着这个老规矩来的。他把东西放在公共的地方，不怕被人拿走，因为知道那个地方的人本来就不多。”

“那他现在住在镇西头第二间屋，也是照着这个规矩来的？”

“可能。镇西头那几间旧屋本来就是租给外地人的，一个月几十块，没人管。他住在那里面不用登记，也不用跟人来往。他选那个地方是为了不引人注意。”

两个人走到修车铺门口，老周正在铺子里焊东西。

刘美娜把张开凤跟他说了明天的安排，老周把焊枪关了，把面罩摘下来：“镇西头第二间屋我认识。那间屋以前租给过一个收废品的老头，老头走了之后就空着。赵要是住在那儿，应该刚住进去不久。”

“你明天早上有空没有？”

“有。早上把一辆车的刹车调完就行，下午跟你去镇西头。”

“那我明天中午来铺子里找你。”

她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了。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风从庄稼地那边刮过来，把她兜里的那张纸条吹得边角翻起来。

她伸手把纸条按回去，摸到了那把旧钥匙，钥匙齿上的刻痕还是朝外的。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继续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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