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面馆
在码头修好之后，石头和小舟几人商议后干脆去掉之前的简陋小竹棚。
在钱三那里买了些砖头，直接起了个简易小屋出来。
里头的灶台都垒好了。
众人见到这摊子的时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有屋顶有院墙，有竹编的围栏，既美观又实用，風吹雨淋都不怕了。
妥妥的古风古朴小面馆。
林小月觉得很是惊喜，这小舟哥和石头几人就是靠谱。
该发奖励才是。
这一看需要她们动手收拾的事情，都提前让几个孩子做完了。
索性开始准备食材和晚饭。
灶台上的火生起来，秋娘和陈氏挽起袖子一个淘米一个择菜，说笑着忙活开了。
小暖帮着烧火洗菜，狗娃和小山则去劈柴，石头这些日子没少砍柴回来。
后院院墙外都堆了一大堆柴禾。
周春香从一个竹篮里头拿出两块腊肉，还有一筐刚从清河村带来的蔬菜瓜果，招呼林小月：“走，跟娘去瞧瞧孙娘子。”
林小月应了一声，从屋里出来，接过竹篮。
陈氏叮嘱两人快去快回，一会吃了饭就得把卤肉做起来，得看着火候。
码头搭着凉棚，摆着一张旧木桌子，几只粗瓷碗倒扣着，茶水炉子安安静静地蹲在一旁。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过去，没几步就到了。
茶水摊前空落落的，孙娘子正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炉子，眼睛望着河面，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看见周春香，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漾开笑来：“周妹子！你们可算来了”
“快坐快坐”
周春香摆了摆手，把竹篮往孙娘子手里一塞，“给你带的，自家腌的腊肉，还有地里刚摘的菜，新鲜着呢，可千万别嫌弃。”
孙娘子低头看着那一篮子东西，腊肉油光透着亮，蔬菜瓜果码得整整齐齐，顶上还摆着两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
“周妹子……你这，你这叫我怎么谢你才好。”
周春香摆了摆手：“谢什么谢，一篮子菜罢了，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你不知道，今年这场雨，把我地里的庄稼全冲了，连蔬菜瓜果都没留下几样。
那几日我站在地头上，看着满地的烂泥和倒伏的苗子，腿都软了。
“两个儿子卷起裤腿就下地补种，可种下去的东西，少说也得两三个月才能见收成。
这中间的日子，家里吃的都是些存下来的陈粮干菜，馋一口新鲜菜馋得不行。”
“你这篮子菜，算是送到我心坎上了。”
周春香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要喜欢，下次我还给你带。”
孙娘子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泪意忍了回去，连忙侧身让开门口：“快进来坐，别光站着说话。”
她手脚麻利地搬出两张矮凳，用袖子擦了又擦才让两人坐下，又转身从炉子上提起那把粗铁壶。
“这是粗叶子茶，解渴，你们别嫌弃。”说着，她给周春香和林小月各递了一碗。
茶汤颜色深褐，冒着腾腾的热气，粗茶的苦涩香气在空气里散开。
林小月道“婶子，我听芽儿说，下雨那几天你还去看了石头几兄妹”。
孙娘子点点头，就去看了一眼。
周春香捧着茶碗：“那几日雨下得那么大，路上泥泞得走一步陷一步，别说串门了，就连自家院子都懒得出。你倒好，冒雨跑去看那几个孩子，还给他们送粮。”
林小月跟着赞同
“这份心意，可比什么都金贵。”
孙娘子被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软了几分：“哎呀，你们快别这么说了。那几个孩子……我看着实在心疼。
石头才多大？一个人拉扯三个弟妹，又当爹又当娘的。我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顺手装了点粗粮给他们送去而已，不值当提。”
“再说了，几个孩子一得空就来给我挑水，劈柴的，乖得很”。
三人坐着说了一番话，却见茶摊没什么客人。
孙娘子捧着茶碗，见两人视线落在来来往往的人堆里，叹了口气：“这茶水生意本就一般般，一天也卖不出几碗。好在没啥成本，就是烧些水，出点摊位费，勉强糊口。
这茶叶也是自家后山上采的野茶，自己揉自己晒，不花钱。”
说着，低头看了看碗里褐色的茶汤，“日子嘛，紧巴紧巴也能过，两个儿子成家后便分了家单过，如今我们就守着这个摊子和那一两亩地，糊口倒是足够的。”
话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件早就习惯的事。
可那语气里藏着的一点点无奈，还是被林小月听出来了。
林小月低头想了想道：“婶子，我有个想法，您听听看。”
孙娘子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林小月道：“您要是得了空，种些白菜、萝卜、豆角、黄瓜这些，等收成了，按市价卖给咱们摊子，您也能多点进项。”
孙娘子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这……这能成？”
林小月点头：“怎么不成？咱们面摊每日要煮面、配菜、熬汤，这些缺一不可。您要是能种出来，只要新鲜水灵，咱们按市价收您的，绝不压价。”
她顿了顿，又说，“您也知道，咱们摊子如今生意不错，往后码头热闹起来，用量只会更大。
您这一两亩地要是使足了劲，怕是还不够供呢。”
孙娘子听了，手里那碗茶都端不稳了，声音也带上了些许激动：“那敢情好！那敢情好！我那地虽不多，可种菜我是一把好手。
从前没遭灾的时候，我种出来的菜又大又水灵，附近邻舍都夸的。”
周春香笑道：“你还能在自个儿在茶摊上捎带着卖些，卖给码头上往来的客人，也是进项啊。”
孙娘子听了，眼睛更亮了：“对噢，你说说我这脑子，咋就转不过弯来，在桌角摆几把水灵灵的青菜，那些下了船的客人说不定还真愿意捎带买一把回去。”
她越想越觉着这主意可行，原先压在心头的愁云散了大半，“那可就要多谢你们母女俩给我指出这条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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