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小胖芽
李老头弯腰拾起烟杆，目光落在李阿婆脸上，声音沙哑：“分家？你们一个个的，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才甘心是不是！”
李阿婆坐在凳子上，抽噎声也吓得噎了回去。
“老婆子，我再问你一回——狗娃的工，你还要不要抢？”
“不……不抢了……”
话一出口，她像是泄了气似的，整个人垮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抢了还不行吗？我就是想着……想着她日子难过……我怎么就成恶人了……”
李老头叹了口气：“你想帮衬闺女，我不拦你。可得分得清里外，分得清远近。狗娃是咱们的亲孙子。
你想帮闺女，就从咱们老两口嘴里省，别再去掏儿媳妇和孙子的口袋了。”
说完，也不等李阿婆答话，转向桃花和李二牛，声音沉沉地道：“这个家不许分，往后家里的事，你们两口子说了算，我和你娘老了，不适合管家了。”
再任由老婆子折腾下去，这个家怕是要散。
周春香站在院门口，看到这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继续拱火
“狗娃的工可以让，那是狗娃自己愿意让，可我们那摊子可不随便收人，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说完，淡淡扫了李阿婆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
李阿婆脸白了又白——周春香这话说得明白，她做得了李家的主，可人家林家的摊子，她一根手指头也伸不进去。
就算她再怎么折腾，把狗娃的工搅黄了，那外孙也上不了码头。
到头来，鸡飞蛋打，赔了孙子的工钱，还得罪了一大家子人。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小花和二娃抽抽噎噎的哭声。
桃花蹲下身，替两个小的擦了擦脸，声音哑哑的：“好了，不哭了。哥哥的工还在呢。”
狗娃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挤出一个笑：“妹妹不哭，等哥哥从码头回来就给你们带糖饼。”
小花和二娃一听糖饼，眼泪还没干就咧开了嘴。
李老头冲周春香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点不容易察觉的疲倦，“他婶子，让您看笑话了，狗娃明儿一早，照常上工。”
周春香知道他这是表态了，也不再说什么，嗯了一声，领着林小月和麦穗转身出了院门。
小山则留下和狗娃说话。
那天夜里，桃花在烛火前给狗娃缝补一件旧褂子，缝着缝着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阿爷把家交给咱们了，往后娘不会让你们再受委屈。”
狗娃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道：“娘，我明儿一定早早起床，跟着小山去码头干活。”
桃花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狗娃就背着个小包袱过来了。
半个时辰后，林家的牛车从清河村出发。
麦穗牵着霜儿扬声叮嘱：“大山，路上慢些！”
霜儿冲芽儿喊：“芽儿，过段时间再来找我玩！”芽儿从车棚里探出半个脑袋，冲她挥手：“记着啦！”
石头几个早就在摊棚前等着，眼巴巴地张望，有大半个月没见着妹妹了。
这会儿远远看见牛车的影子，登时一蹦三尺高，撒腿就往路上跑。
牛车刚停稳，石头就扑到车厢前，一把把芽儿从车棚里抱了出来。
他抱着芽儿转了一圈，又放下来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芽儿的脸左看右看：“胖了……真胖了……妹妹你回来了。”
芽儿被他捏得腮帮子鼓起来，咧嘴一笑：“哥，我都想你啦！”
石头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去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又转回来，声音有些哑：“村里好不好玩?你有没有想家？”
“大哥，我在村里可开心了，霜儿天天跟我玩，月月姐还给我做好多好吃的。你看我这脸颊都圆了。”
说着还自己捏了捏脸上那点肉，逗得旁边的锁头几人都笑了。
石头一个劲儿道谢：“婶子，月月谢谢你们照顾芽儿，这孩子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周春香从车上跳下来，摆摆手：“添什么麻烦，芽儿乖得很，跟霜儿好的跟亲姐妹似的。”
林小月揉揉芽儿的头，对石头道“你们先带她回家吧，这么多天没见着芽儿，你们想她，她也想你们了”。
“对对对，反正今日不出摊，就是收拾准备东西，你们带芽儿回去，兄妹几人好好说说话”，周春香把芽儿的包袱交给锁头。
两人见没他们啥活儿了，索性就先回家。
石头抱着芽儿走在前面，锁头拎着包袱跟在后头。
芽儿趴在大哥肩头，脑袋一颠一颠的，眼睛却亮晶晶地四处张望
——离开大半个月，码头这条街已经重新热闹起来，卖糖人的、卖鱼干的、修船补网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大哥，你看我的头花，漂亮吗？。”石头低头看了她一眼，咧开嘴笑：“漂亮！霜儿送你的吗？”
“月姐姐给我买的，还带我去镇上，我们吃了豆浆油条，可好吃了”。
锁头走上前来拉着妹妹的衣角，乐得合不拢嘴。
两人走回家门口，石头刚推开推门，豆豆正站在院当中，手里挥着扫帚，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门口。
看着芽儿，忽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芽儿！你回来了！”
芽儿从石头怀里挣下来，撒腿就往豆豆跟前跑。
两孩子撞到一起，豆豆一把搂住芽儿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怎么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想你……”
芽儿被哥哥勒得差点喘不上气，眼眶也湿漉漉的，伸手拍着他的背：“豆豆，你别哭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这俩孩子是一胎双生的龙凤胎，自打娘生下他们，两人就跟长在一块儿似的，从没分开过一整夜。
这次芽儿被接到清河村养了大半个月，豆豆嘴上说不惦记，可夜里一个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可是他是哥哥，他得留下看家，不能只想着跟去婶子家。
还好妹妹回来了，还变胖了些。
“你胖了，小胖芽”。
芽儿也不恼，笑嘻嘻的去够包袱，拿出月月姐姐给准备好的礼物，每人一套软和的夏裳。
然后比划着，一点一点讲这些日子的事儿。
三个哥哥围着她，耐心的听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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