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熟悉

小舟几人也没闲着，除了在小摊检查灶台和桌椅。

还一直同来往的熟客打招呼。

一个蓄着短须的船工凑过来，探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哟，小舟，这就是你们新起的摊子？可真是不赖！比从前那破竹棚气派多了。”

小舟笑着应道：“是啊，刘大哥。这样就不怕风吹雨淋了。”

那船工点着头，又往里张望了几眼：“那明儿是不是照常营业？好些日子没吃着你们家的面了，可馋得慌。”

“明日一早开火，刘大哥您来，头一碗面我请您。”

船工乐呵呵地应了：“那可说好了！”他转身走开几步，又招了招手，“老张！老张！快来瞅瞅，林家面摊的新屋子起来了，明儿就开门，到时候咱哥几个来吃面！”

不多时，又有几个人围拢过来。

消息在码头上传得快，不到小半个时辰，路过的人都知道林家面摊明早重新开张的消息。

小舟站在门口，一一应着话。

小半天，老熟客都知道了明日林家面摊继续营业的消息。

忙碌完，小舟才回了小院，然后招呼众人说事。

“都先别忙，我说两句明日的事。”

众人便都停下来，或坐或站望向他。

“明日面食可以多备些。”

“这场暴雨过后，码头上怕是有不少人家都有损失，腰包里紧了，卤肉烤串怕是没有先前那么好卖。

可不管日子怎么难，饭总是要吃的。面条、包子、馒头这些实惠顶饱的，才是大多数人舍得掏钱的。”

陈氏点点头，一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一边接话：“小舟说得在理。日子紧巴的时候，谁也舍不得日日吃肉。面食管饱又便宜，咱们多备些，不怕卖不完。”

林小月也道：“左右面粉都是现成的，库里还存着十来袋，足够应付些时日。咱们按需调整着来，好卖的就多备些，要是客人觉得贵了，便适当减价。偶尔做一做促销、送碟子小菜什么的，也都是门道。”

周春香点头道：“最要紧的还是莫让食材砸在手里。”

小舟点头：“就是这个理，咱们先适量准备，再慢慢调，总能越来越顺。”

石头在墙角听得仔细，忍不住插了一句：“小舟哥，咱们明日那烤串……要不要也备个价？贵有贵的卖法，便宜有便宜的卖法。

要是客人嫌贵，就给他们搭着面卖，买碗面加两串，少算一两文钱，兴许就好卖了。”

小舟看了他一眼，露出些许赞许的神色：“这主意不错，可以搭着卖，先少备点。”

小山原本心里还悬着一块石头，听到这里总算踏实了些

事情商量完，天色擦黑，屋里外都点了油灯。

秋娘把一盘菜端上桌，招呼众人：“都别忙活了，先吃饭！”

一屋子人围拢过来，长凳上挤得满满当当。

桌上摆着腊肉炒蒜苗、一盆热汤面、两碟子咸菜，还有一大筐馒头。

忙碌了一整天，人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客气，抄起筷子就吃。

芽儿抱着碗吸溜面条，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狗娃闷头扒饭，一碗接一碗，石头一边吃一边给豆豆和芽儿夹菜，自己倒没吃几口。

周春香看在眼里，往他碗里压了一块腊肉：“你也吃，正长身子呢。”石头道了句谢，埋头把那块腊肉塞进嘴里。

饭后，众人没有歇着，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便开始备起第二日的东西。

陈氏把大块的五花肉切成四方块，下锅焯水，又加上酱油、八角、桂皮、姜片，灶上架起小火慢慢炖着，卤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卤肉面浇点肉汁，也是很多人最爱的吃法。

秋娘在另一口灶上熬骨头汤，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熬着，汤色慢慢变得浓白。

可以给一些口味偏淡的食客食用。

小暖蹲在一旁择葱，芽儿豆豆帮着剥蒜。

小山正在后院清点备好的烧烤用料——肉串、蔬菜串，眼下正一串串数着。

锁头凑过来：“小山哥，怎么样了？”

小山抹了把额头的汗，有些犯愁地道：“共备了五十来串，肉和菜都有。可我就怕明日第一天开摊，客人们都顾着吃面，没人买这个……”

他顿了顿，“要是卖不完，这些肉串放一夜就不新鲜了。”

石头接过他手里的竹签看了看，肉片腌得入味，肥瘦相间，码得齐齐整整。

“小山，咱们这肉串看着就香。那些跑船的说，好些人干活累了，就爱寻些重口的吃食。这烧烤串串又香又顶饱，面配串，保准有人来买。”

旁边的大山听见了，也凑过来：“明儿我也帮你们招呼客人，只要有人打从摊前过，我就招呼他们来两串尝尝，再说咱们可以同庙会时候一样，搭一串蔬菜做添头。”

“对噢，我怎么就忘了呢，总之第一天开张，实惠些总没错”。

夜深了，灶台上的火慢慢收了势，卤肉锅盖上盖子闷着，骨汤也熄了火，晾在灶台一角。

案板上的面团用湿布盖好，明早起来还要揉。

碗筷整整齐齐地码在竹筐里，桌椅板凳也都归到了墙边。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才各自散去歇息。

第二日码头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小砖屋里就已经亮起了油灯。

众人陆陆续续起了身，不用谁催，各自寻了活干。

石头摸黑就过来先把灶膛生了火，噼噼啪啪的柴火声响起来。

面团在陈氏掌心转了几转，便被擀成薄薄的面皮。

秋娘揭开卤肉锅盖，一股浓香涌出来，她用勺子舀起一勺卤汁看了看颜色，满意地点点头，转手又往灶里添了根柴。

天光大亮时，雾气散尽，河面上波光点点，码头上的脚步声渐渐多起来。

刘大哥果然来得早。

他扛着一袋货，还没走到摊前，就闻到那股卤肉香，迈着大步就过来了：“哟！还真开了！小舟，头一碗面你可得说话算话！”

小舟从灶台后抬头，笑道：“刘大哥，给您大碗的，多卧一个蛋。”

刘大哥把货往门边一靠，在长凳上坐下，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先吸溜了一口汤，啧了一声

“就是这个味儿！这些日子可给我馋坏了——你们这摊子一歇，我愣是没处寻一口好吃的热乎面。”

他吃了几口面，又夹起那块卤蛋，忽然压低声音道：“我跟你们说，今日我帮着隔壁船老大拖了一趟货，待会儿还有两三个伙计要过来，都是老码头了，你家的面他们惦记好久了。”

“小石头，你多备些面胚子，别一会儿卖完了干瞪眼。”

“刘大哥放心，面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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