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捡蘑菇

小山把锄头靠在墙边，去井边打水洗了手脸，这才进屋坐下。

桌上摆着几盘菜，一碗蛋花汤，还有一碟新腌的萝卜丝，还炖了排骨。

周春香一边盛饭一边问：“今儿在春生家干得怎么样？他那几亩地浇完了没？”

小山扒了一口饭，道：“差不多了，明儿再收个尾就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今儿狗剩来找我，让我帮他家萝卜地浇水来着，说朱大力腰伤了。”

周春香筷子顿了一下：“你答应了？”

小山摇头：“我又不傻。回头咱们自家地里的活干不完，他能管？”

几人听了，都笑起来。

周春香往小山碗里夹了一块排骨，道：“长进了！从前人家几句好话就把你哄得团团转，让你干啥你干啥，自己家的活儿反倒落下。如今倒知道掂量轻重了，心眼没白长。”

麦穗也笑道：“就是，去年那会儿，狗剩来说两句软话，你就屁颠屁颠跑去他家地里忙活一整天，连口水都没讨着喝。回来还乐呵呵的，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如今可算回过味来了。”

小山被她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了两口饭，才闷声道：“那不是从前傻嘛……人总得吃几回亏才长记性。”

林守成则道“咱们庄户人家，搭把手是正常的，只是也得学会分人，值得帮忙的才去帮”。

林小山点点头，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林小月，“对了，小妹，咱们今年的萝卜干还能卖吗？”

林小月放下筷子，点了点头：“三婶上回跟我说，老夫人今年还要续订，不过我寻思着，价格不能像去年那么高了。

去年咱们头一批货稀罕，三婶给的是人情价，今年若还想大量往外卖，就得把价钱放平实些。”

周春香听了，也点点头：“月月说得对。去年那价格，老夫人那是照顾我们，可咱们要想把大量萝卜干卖出去，头一条就是价格得公道。”

林小月嗯了一声：“等我下次去镇上，跟三婶仔细商议商议，左右都先紧着老夫人的做。”

第二日天刚擦亮，周春香就起了身，在灶间烧了一锅稀饭，又烙了两张饼，用油纸包好塞给小山  。

“你大伯家地里活儿多，晌午怕是不方便回来吃饭，带上这个，饿了垫垫肚子。”

小山接过来往怀里一揣，扛起锄头便出了院门。

清晨的田埂上还挂着露水，草叶湿漉漉地打在裤腿上，凉丝丝的。

大伯家院门已经敞开了，堂姐正蹲在井边洗衣裳，袖子挽得老高，盆里的水花溅了一地。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见是小山，笑道：“小山来啦？我爹一早就去木工棚了，我正寻思着等洗完这几件衣裳就去地里呢。”

小山把锄头往肩上一搁：“姑父可来了？”

小荷点头：“早来了，已经在田里忙活一阵了。”

小山点点头就朝地里去了，他们几户人家的田地本就挨着，谁家的没干完，扫一眼就知道。

果然见周木野正弯着腰在地里锄草，豆角架子搭了一半，几根竹竿斜斜地靠在田埂边。

他没多话，脱了外衫搭在篱笆上，便下地接着搭豆角架子。

两个人一个整架子，一个理藤蔓，闷声干了起来。

林小月则带上霜儿，准备带她继续往山里捡蘑菇摘野菜去。

麦穗给两人背篓里放了包好的饼子和水囊，叮嘱她们别走深了。

“大嫂，你放心，我们就转悠一圈就回来了，不乱跑”。

“嗳，我给你看着花田，快去吧，日头晒了就回来”。

林小月这才拉着霜儿出了院门。

霜儿今儿格外兴奋，一出门就挣脱了姑姑的手，蹦蹦跳跳地往梨花面前跑。

梨花已经等在院门口了，手里挎着一个大竹篮，篮子里还搁着一把旧镰刀，说是路上割草开路用的。

“走，咱们去叫大堂姐，一块儿上山。”

三人说笑着，拐了个弯往大伯家那边走。到了院门口，正好瞧见林小荷晾完最后一件衣裳，正拿围裙擦手。

小荷见她们来了，笑道：“我说今儿眼皮子直跳呢，原来这是约好了要上山。”

梨花抢着道：“小荷姐，走吧走吧，今儿露水大，山上的蘑菇准多！霜儿都等不及了。”

霜儿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小手拽着堂姑的衣角，眼巴巴地仰着脸。

小荷回头看了一眼后院，想了想：“行，我跟你们去，不过晌午前得回来，还得做饭呢。”

她说着，进屋也拿了一个竹篓，又顺了一把柴刀别在腰间，几个人这才浩浩荡荡地往村后的山坡上走。

清晨的山间雾气还没散尽，草叶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踩上去凉丝丝的。

霜儿走在最前面，小短腿迈得飞快，时不时蹲下去拨开一丛草，又站起来喊：“姑姑！这里有有蘑菇”

林小月快步跟上去，低头看了看，道：“有，不过还小，让它再长长，过几天来摘正好。”

霜儿哦了一声，又兴致勃勃地跑开了。

梨花是个能干的，进了山就熟门熟路地往松树林子里钻。

穿过一片矮松林，山势忽然开阔起来，露出一面缓坡。

缓坡上草色青青，零散地长着几丛野菊和紫花地丁，再往边上瞧，靠着山壁的阴凉处，黑压压一片全是蘑菇。

梨花最先瞧见，叫了一声：“哎呀，好多！”

话音没落，人已经蹲下去，薅草似的往篮子里收。

小荷也快步走过去，弯腰捡了两朵，看了看伞底，笑道：“这是好东西，肥得很。”

霜儿跑过去，学着大人的样子蹲下，也一朵一朵地往自己的小篮子里放，嘴里还念念有词：“不捡花花的，捡圆圆的……”

几人只顾着埋头捡，直到小篮子满得再也塞不下了，才终于直起腰来。

林小月把最后一朵肥厚的蘑菇放进麻袋里，扎紧袋口，四下一看。

不仅愣住了

——短短半个时辰，几个人竟捡了满满一麻袋加半篓子蘑菇，一个个伞盖肥厚，干干净净，连虫眼都少见。

“奇怪了，以往上山可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多蘑菇。”

梨花也站起身来，捶了捶蹲麻的腿，看着那一大袋蘑菇，脸上又惊又喜：“可不是嘛！往常这一片坡地我也来过好几回，顶多捡个半篮子就没了。

今儿邪了门了，跟谁攒着似的，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竹篮，篮口上的蘑菇堆得冒了尖，有一些还沾着新鲜的湿泥，显然是从草窝里刚扒出来的。

小荷倒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她蹲在地上，双手利索地把一朵一朵蘑菇码进竹篓里，听见两人说话。

“前几日下过几场雨，又是闷热天，山里这种天气本来就爱出蘑菇。再加上这片缓坡今年没怎么有人来踩，枯叶积得厚，底下的菌丝长得旺，一场透雨下来，可不就全冒出来了嘛。”

说着，拍了拍手站起来，“倒是便宜咱们了。回去分一分，够晒好些蘑菇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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