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花枝

霜儿在旁边听着，仰起小脸问：“姑姑，蘑菇干好吃吗？”

林小月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吃，冬天炖肉、煮汤，搁几朵进去，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霜儿听了，咽了一下口水，又蹲下去往地上瞅，像是还想再找几朵出来。

几人歇了歇，又顺着缓坡边缘走了一段，瞧见一丛丛嫩生生的蕨菜正从草根处抽出卷曲的嫩芽，顶着露水，脆嫩得能掐出水来。

梨花挽了挽袖子，弯腰一把一把地掐起来，嘴里道：“这个好，焯了水拌蒜末，清爽开胃。”

小荷也上前帮忙，两个人手快，不一会儿就掐了一大捧，用草茎捆成两把，放进背篓里。

日头渐渐升高，雾气散尽，山间的草木在明亮的日光下显得格外鲜绿。

几人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歇脚，霜儿挨着林小月坐。

林小月从背篓里取出一包用油纸包好的饼子，解开，是几张烙得金黄的面饼，几人一人分了一块。

就着山风啃饼子，林小月嚼了两口，咽下去，忽然道：“堂姐，梨花姐，明日我们要去镇上一趟，刚好是赶集日，我想请你们俩来帮个忙。”

小荷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饼：“是要剪花吗？傍晚太阳落山我就来帮忙”。

梨花也扭头看过来：“我也来，只是你这花得太阳落山才能剪，不然我下山就去给你一顿咔嚓咔嚓剪”。

林小月被梨花那句“咔嚓咔嚓”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连霜儿都跟着咯咯笑。

笑完了，这才摇摇头，认真道：“剪花也是要的。只是如今正逢花期，三婶那边要不了这么多花儿。

除了送去府上和给大户人家的那一部分，剩下来的花色好、开得也正盛。

我想着别浪费了，准备在集市上摆个小摊——便宜点，两个铜板一小扎，开卖。”

说着，比划了一下，“花剪下来用草绳扎成小把，一把三五枝，配点绿叶子也好看。”

小荷听了，点了点头：“倒也是，如今正是花期，花田里一日一日地开，光靠三婶那边确实销不完。

与其让花儿开败在地里，不如剪下来卖几个铜板，积少成多，也是一笔进项。”

林小月点头：“我那儿草绳都备好了，傍晚太阳落山，日头不晒了再剪。”

梨花一拍大腿：“成，那我傍晚就来帮忙剪花、包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明儿一早跟你们一块儿去集上，我也开开眼界，看看这花儿能卖出什么光景来。”

几人说着话，日头已经渐渐升到头顶，山间的雾气全散了，树影也变得短而浓。

小荷抬头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行了，歇够了，咱们也该下山了。回去晌午还能加个菜。”

梨花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下山！”

霜儿从大石头上滑下来，小短腿还够不着地面，被小荷一把捞住放稳。

她挎着自己的小篮子，篮口冒尖的蘑菇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脸上满是心满意足的神情。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几人脚步轻快，刚到半山腰就遇到上山来接人的小山和小远哥。

见着捡了两麻袋蘑菇，他也愣住了，这山里的蘑菇这么多了吗？

两人帮着往山下搬，蘑菇则被分成三份。

吃了午饭就是清洗蘑菇晾晒，麦穗如今正适合这活计，谁来抢着干都不让。

家里人不让她下地，就连做饭都让婆母包圆了，她好不容易有点能干的活儿，抢着一个人干。

林小月笑着搬了小凳子过去，一边帮着清洗，一边说了请了梨花和堂姐去帮忙卖花的事。

麦穗含笑点头，她在家看着那满园的花苞也着急，能拿去卖些自然是好事。

傍晚，太阳刚落到山脊后面，暑气渐渐退下来。

林小月搬了一张矮桌到花田边，桌上摆着一摞草绳，旁边搁着几把剪刀。

小荷和梨花果然准时到了，两人还各带了一个竹篮。霜儿也蹲在旁边，等着分活儿。

周春香给三人都套上了一件外裳“别看着花儿好看，这枝条上可是有刺呢，都小心些，别扎了手”。

林小荷笑着道“婶子，你就在一旁等着就好，别下田了，这活交给我们”。

梨花嗯嗯的点头，拉着周春香在一旁的凳子坐下“婶子，你看着我们干活就成了。”

几个女娃乖巧贴心，哄得周春香合不拢嘴。

她哪里还坐得住，站起身来拍了拍围裙，索性道：“得，我也不去花田里凑热闹了——我这眼神，傍晚时分可分不清花和花苞，回头再把没开的枝条剪下来，那可就糟蹋了东西。”

她说着，朝灶间走了两步，又回头笑道，“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去。烤肉怎么样？家里刚好还剩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的，切了腌上，用火一烤，滋滋冒油，保管香得你们在花田那头就闻见。”

梨花一听，眼睛都亮了，手里的剪刀都差点放下

“哎呀婶子，那可太好了！我上回在你家吃的烤肉，回去念叨了好几天呢！”

周春香被她逗得直乐，又看了看麦穗，“麦穗，等我切好了肉，你来腌制。你上回腌的那个味儿，咸香适口，大家都爱吃。”

麦穗闻言抬起头来，笑道：“那咱们再削几个土豆和葫芦瓜，切成厚片，一块儿烤。土豆烤得焦香，葫芦瓜烤得软甜，配着肉吃正好解腻。”

林小月扬声道“娘，我要吃烤茄子”

“成，我这就去摘”。

霜儿一听这话，拎起小竹篮，噔噔噔地就往外跑，小辫子在脑后又甩又晃

“阿奶我去！我知道茄子在哪里！”

周春香在灶间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冲着那雀跃的小背影喊了一声：“慢点跑！仔细脚下！”

话音没落，霜儿已经绕过院角，钻进菜园子里去了。

菜园子靠东墙那一片，霜儿蹲在茄子垄边，小手拨开浓绿的叶子，一株一株地找。

“姑姑要吃烤茄子，得要大大的、嫩嫩的……”

她挎着满满一小篮茄子跑回院子里，额角跑出了细汗，小脸通红。

周春香正站在灶间门口切土豆，见她回来了，低头瞧了一眼篮子，笑了：“哟，摘了这么多，都是给你姑姑吃的？”

霜儿用力点头，把篮子举得高高的：“这根最大的给姑姑烤着吃，这根胖的给阿奶，这根弯弯的，给娘和弟弟吃！”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我吃一点点就好，我要留着肚子吃肉！”

院子里响起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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