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赶集
第二日天还没大亮，林小月就醒了。窗外灰蒙蒙的，只有一丝淡青色的光从天际漫上来。
她麻利地起身，穿好衣裳，推开窗户看了看天——是个晴日，赶集正好。
灶间里已经亮起了油灯，周春香正在灶台前忙活，一锅稀饭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贴了几个饼子，烤得金黄焦脆。
她见闺女进来，便道：“醒了？先吃饭，你大哥去套车了，一会赶牛车送你们去镇上，梨花和小荷呢？”
林小月打了一盆水洗脸，答道：“说好了一早过来吃饭，这会儿应该快到了，我去门口看看。”
话没说完，院子外头就响起了两人的声音：“月月！们来了！饭好了没？”
“快来快来，可以吃早市食了”，林小月连忙去开门。
话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梨花和小荷堂姐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竹篮，——那是预备装花用的。
周春香笑着招呼她俩坐下吃饭：“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饼子刚出锅。”
梨花也不客气，坐下抓起一块饼就咬了一口，含糊道：“唔，婶子手艺就是好！可真香”。
麦穗这时也领着霜儿从里间出来。
霜儿显然还没完全睡醒，小辫子睡得有些歪，揉着眼睛，被麦穗牵到桌边坐下。
她看了看桌上金黄的饼子和冒着热气的稀饭，又看了看正在说话的姑姑们，难得没有闹着要跟去集市。
她捧起自己那份饼子，小口小口地啃着，啃了两口，忽然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说
“姑姑，阿奶，你们放心去集市。我在家里陪着娘，中午等你们回来吃饭。”
这小大人的模样，惹得几人又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蛋。
这一句话说来，连周春香都有些意外。
放下手里的勺子，看了霜儿一眼，笑道：“哟，咱们霜儿真懂事”
霜儿点了点头，又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娘不能累着，我留在家里帮娘干活，看家，烧火，洗菜！”
麦穗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弯了弯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霜儿真乖。那你留在家里，帮娘把院子里的花浇了，再把晒着的蘑菇翻一翻，好不好？”
霜儿用力点头，声音脆生生的：“好！我都记住了！”
林小月在一旁看着，心里又软又熨帖。
她走过来，弯腰在霜儿额头上亲了一口：“等姑姑回来，给你买街口的糖糕。”
霜儿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却又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那……那姑姑忙正事要紧，糖糕不着急的。”
嘴上说着不着急，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是芝麻糖糕还是桂花糖糕呀？”
这话一出，一屋子人都笑了。
梨花擦了擦嘴，打趣道：“哟，都知道挑口味了，我看等咱们回来，这镇上卖糖糕的摊子都要被她问个遍了。”
霜儿被笑得不好意思，埋头又咬了一大口饼子，含糊道：“我都喜欢吃的。”
林小月笑着道：“咱们昨日把大量带花苞的花枝都剪了，接下来几日就能清闲了。
刚好，两日后就是满仓哥的喜事，到时候就能带霜儿回去看舅舅成亲啦。”
麦穗一听这事，脸上便漾开了一圈笑意，连眼角眉梢都柔了下来。
她低头摸了摸霜儿的头，轻声道：“可不是嘛，这两日把花一卖，家里的事也松快些，正好腾出空来好好准备准备。霜儿，你想不想看舅舅成亲呀？”
霜儿一听这话，登时从埋头啃饼的状态里抬起头来，眼睛亮得像是两颗黑葡萄：“是不是有吹喇叭的、敲锣的？有没有糖吃？”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手里的饼都忘了咬，眼巴巴地看着麦穗。
麦穗被她这热切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耐心地答道：“有的，都有的。舅舅成亲那天要穿大红衣裳，再热闹不过了。到时候呀，咱们霜儿就穿件好看的新衣裳，咱们全家都去看新舅母，好不好？”
霜儿听了，小脑袋里显然已经开始想象那热闹的场面，连连点头。
又忽然想到什么，扭过头看着林小月，一本正经地问：“姑姑，那咱们可以给舅母带好看的花儿吗？”
“当然可以，到时候霜儿挑，姑姑帮你剪”。
霜儿满意地点了点头，脑瓜里已经想着要穿哪一件衣服回去了。
周春香在灶台边笑着摇了摇头，拿勺子往锅里又添了一瓢水。
“行了行了，都别逗她了。霜儿，赶紧把饼吃了，凉了不好吃。等你舅舅成亲那天呀，让你娘给你穿一身红底小碎花的衣裙，穿着去看新舅母。”
霜儿一听有红底小碎花的新衣裳，更是高兴得连饼也顾不上吃了，扯着麦穗的袖子道：“娘，娘！阿奶说要给我做新衣裳！”
“你呀你，你都多少衣裳了”！
“这有啥的，袖口裤脚留长些就是了”。
霜儿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又一口一口地啃起饼来，小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大山把牛车套好了，在院门口“吁——”地一声勒住缰绳，探头朝里头喊：“都收拾好没？牛都等急啦！”
话音未落，院子里传出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小山这时候从厢房那头钻出来，一边系着领口的扣子一边朝门口走
“大哥，我跟你们一块儿去集上吧。花摊摆开了总需要人手，我还能帮着守摊子、搬东西。”
说着就要往牛车那边去。
周春香从灶间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条围裙带子，看见小山这架势，不由分说便拦住了他：“你去凑什么热闹？昨儿你不是说好了，今儿去你大伯家干活吗？”
说完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傍晚还得去码头，赶紧去帮着你大伯干活，否则等你大伯母回来，还得整天下地。”
小山被这一连串话堵得住了脚，看着自家娘那不容商量神色，瞬间泄了气。
不甘心的嘟囔道：“……可是花摊那边……”
林小月正弯腰把最后一篮鸢尾花往车尾码好，听见这话，直起身来笑了笑：“二哥放心吧，有堂姐和梨花姐帮忙，人手够使的。”
最后还是霜儿上来牵着二叔，几人在家门口看着牛车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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