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在关心我？
大概是有莫鸿大胆表白在前，教官们的口味被养刁了。
原本那些乐子虽然热闹，但终究不如一份真诚的少年心事来得有嚼头。
监控室里的教官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接下来的问话，不再往隐私深处挖，也不再拿道德污点当乐子，而是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情感八卦”的方向引。
万一呢？
万一就吃到集训营同期新兵的瓜了呢？
后面接二连三被淘汰的新兵们，不知是不是受了莫鸿的启发，竟然不约而同地都多多少少提到了祝如愿。
祝如愿：自己替自己尴尬的毛病又要犯了。
一个女兵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腼腆的笑意：“我没有喜欢的男生，但我有憧憬的人，上午祝如愿和蒋教官对练，在场没有有不被她折服......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她那样就好了。”
那些话里没有爱慕和暧昧，却比爱慕更烫——那是一种纯粹的仰望，明亮坦荡，像光落在水面上，被波纹托着朝四面八方散开。
可能是祝如愿足够强，平日里看起来无害地敛着锋芒，可一旦出手便是石破天惊，让人移不开眼。
在这个以实力说话的集训营里，强者天然就站在了被注视的位置——他们慕强，他们渴望追赶，他们想要成为她那样的人。
教官又接着问：“那你觉得王免跟她比怎么样？”
那个女声的语气比方才更加坚定：“祝如愿就是我们这一届最强的，不接受反驳。”
撇开强弱、经历、能力等所有需要衡量因素，女孩子当然是要支持女孩子啊！
祝如愿脸颊的热度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下去，她眨了眨眼，盼着夜风把那股热意吹散一些。
“嚯，姐妹好硬气，还非常有眼光，”赵薇薇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和一股坦然的劲儿，对祝如愿比了个大拇指，“我也这么认为！”
孙田屏看祝如愿脸皮薄，社死一路，也有点于心不忍，开口扯开话题：“话说......免哥应该还没有被淘汰吧？”
据原著描述，王免是到结业前的第六次极限训练才真正穿过整个地形，用时六个小时。
换而言之，之前的五次，他都失败了。
王免、审讯室、捆绑、强迫、吐真......
太得劲了！这几个词贯连在一起，祝如愿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审。
谁不想听王免的公开处刑？
这么珍贵的机会，她居然有整整五次！
祝如愿心里快乐开花了，那种期待的雀跃像气泡一样从胸腔往上冒，嘴角压得很辛苦。
可面上她还是一本正经的，语气装得像模像样地接了一句：“应该吧？一路上也没有听到他的公开处刑.....”
人真的不能背后蛐蛐别人，因为正主真的会以一种你完全没想到的方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你面前。
身后那片灌木丛忽然被一只手拨开，枝叶发出一阵窸窣声响。
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来，军装上沾着草屑和泥土，袖口还挂着一截不知在哪蹭到的干枯藤蔓，看起来显然走了很长一段路，体力也消耗了大半。
他站在月光下，偏过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祝如愿身上，声音平平淡淡地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尾音——
“哦？这么想听我的秘密？”
王免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碎叶，转而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他身后的夜色里，岳桂也猫着腰钻了出来，看见祝如愿几人先是一愣，随即松了一口气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祝如愿的目光在空中游移了一下，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担心你有没有被淘汰。”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牵强，耳根悄悄烧起来，好在夜色昏暝也看不出她的面色。
“哦？你这么关心我？”王免顿了两秒，像是在品她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然后嘴角弯了一下，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能被集训营半数新兵的梦关心......倒是我的荣幸了。”
他说“半数新兵的梦”时故意咬字重了几分，像是在拿这几个字逗弄她。
祝如愿视线乱飘，哪里都看了，却唯独不看他。
可偏偏这躲闪的模样落在王免眼里，比什么辩白都生动。
明明心虚得要命，那种笨拙又强撑的劲儿，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明明已经露了怯，还偏要昂着下巴装作若无其事。
祝如愿被他那副含笑不语的姿态盯得浑身不自在，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她猛地别过头，声音听起来凶巴巴的：“闭嘴吧你，快赶路。”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身后有什么在追。
王免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这次汇聚，他们七个人也是整整齐齐都没被淘汰。
但也仅此而已了。
夜越深，路越难走，地形变换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处不断拨弄着山势，他们凭着祝如愿的方向感在黑暗中摸瞎前行，头顶的无人机嗡鸣声从未真正远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某个方向逼近，逼得他们不得不伏进灌木丛或加快速度躲避。
祝如愿的体力在一点一点地见底。
“往这走，那边有个坑。”
“周边上去的坡太远了，而且在绕路，我们直接攀上去。”
“左边有无人机，我们走这边！”
她虽然能辨别方向，可山势复杂，她近乎半数的精神力都用来感知周遭的地势了。
祝如愿现在算是知道【星夜舞者】的被动究竟是有多么变态了！
她也想要作弊器！也想要“黑暗视野”，“恢复加倍”，“超强耐力”，“速度加倍”以及“地图全开”！
赵薇薇几乎是和她一路并肩走过来的，她注意到祝如愿的速度在一点一点地慢下来：“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背后的音响忽然又响了。
“你叫张正刚是吗？你的身体素质不错，居然能坚持到现在。”
“因为我是特种兵，经受过体能训练。”
......
“你想对还未淘汰的七个人说些什么？”
“加油！带着我们所有人的那份，去抵达终点吧！”
那一段对话不轻不重地落在夜色里，却让七人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他们才知道，除去他们七人，其他所有新兵都已经淘汰了。
那原本散布在山脉各处追捕三百多号人的无人机机群，从这一刻起，都会调转方向，把全部火力集中到他们身上。
他们用不着任何人提醒就明白，停下来就是靶子。
于是已经撑到极限的脚步又被迫提速了一截，七人又咬牙坚持徒步了半小时。
谢星恒的脚步先慢了下来，他扶着旁边一棵树干停下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喘不上气干呕。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带着伤的年轻面孔此刻已经被疲惫泡透了，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下来。
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努力想压平却依然藏不住地喘：“我不行了......走不动了，你们先走吧。谢谢你们......我有一天居然比一个特种兵还能坚持，够我回去吹半年的了。”
他说着，笑了一下，然后朝其他人伸出手：“反正我都要淘汰了，你们把负重都给我吧。轻装上阵，你们还能再冲一把。”
“我也是。”岳桂也停下脚步，他咽了一下喉咙，喉间那股淡淡的铁锈味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在遇到王免之前，岳桂已经绕了不少弯路，体力消耗比其他人更大，能走到这里已经算是把自己的底子全部榨干了。
“你们把负重也匀我一点，反正都要下场了，最后再发光发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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