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战无忌的心声
雪小暖皱皱眉，对三个儿子温声吩咐：“去敬敬你们的皇祖父皇祖母，他们年纪大了，为了你们，还在辛苦，值得你们敬重。”
她今日一点不想听到太后心声。
……
青宁见弟弟们都祝寿了，二人与苏卫一同上前，并肩举杯，眉眼温柔真挚：
“父皇、母后同日生辰，本是天作良缘。儿臣祝你们圣体安康，岁岁相守，长长久久、白头不离。”
雪小暖看向闺女和女婿，越看越喜欢。
青宁医术一流，从小耳濡目染，经商、管理基金会都没问题，有诊室空间加持，在这个时代，就是万能的存在。
一生足以自保自立。
苏卫高大帅气，能文能武，品行端正，沉稳可靠，最是让人安心。
青宁这一生，肯定能安稳无忧、岁岁平安。
她看了战无忌一眼，轻声开口：“你俩好好的，对父皇母后来说，比什么祝福都强。”
战无忌颔首，拍了拍苏卫肩头，语带期许：“改日得空，便入宫来，陪父皇对饮几杯，朕也听听你对禁军布防、京畿安稳的见解。”
青宁、苏卫退下后，战无忌也不看任何人，笑意盈盈抬手执壶，为自己斟满一杯酒。
举杯，一饮而尽。
……
雪小暖看在眼里，心底生出几分纳闷。
他一向不苟言笑，此刻噙在嘴角的笑，分明是自得其乐，与这满堂欢聚并不一致。
下一秒，谜底轰然揭晓。
沉沉的心声，带着无人知晓的惦念，直直砸入雪小暖耳畔：
【“今日也是初夏生辰，二十七岁了，这杯酒，就算朕祝她生辰喜乐。”】
【“朕该送她什么好呢？她出身官宦人家，清矜淡泊，不像皇后那般只喜欢金银，她说她喜欢的只有医书典籍。”】
雪小暖听到他说她只喜欢金银，肺都要气炸了。
他竟这般定义她数十年的殚精竭虑、鞠躬尽瘁。
她何曾是贪慕银钱、俗气逐利之人？
世人不知，他难道不清楚？
她有购买的渠道，前提也是要有钱。
没有银两，助他打赢胜仗的米面粮草、军械兵器，如何获得？
没有她辛辛苦苦钱生钱，出点子、搞民生，大卫能从一个穷国变得国泰民安？
雪小暖越想越气，满腔委屈与愤懑堵在心头。
二人初识时，他根基未稳，囊中羞涩，满口温存宠溺，说她爱钱的样子坦率可爱，直言以后他的江山、他的银两，尽数归她所有。
时至今日，江山稳固、盛世既定，国库每日靠着几大作坊有了源源不断的进账，他倒嫌弃起喜欢金银的她了。
人心善变，大抵便是如此。
雪小暖眼底凝着一丝愤恨，骤然抬眸。
直直对上战无忌投来的温柔目光。
四目相撞的刹那，战无忌脸颊瞬间泛红，染上几分不自在的心虚，飞快错开视线。
……
可糟心的心声还在继续，藏着无尽的隐忍与遗憾：
【“要说这世间没有的医书，只有皇后那里才有，朕该如何向皇后开口呢？”】
【“这话还真不好提。自从修珩贸然提议，让皇后替朕纳初夏入宫，皇后便对朕冷淡疏离、不理不睬许久。唉，朕对初夏的心意，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雪小暖连忙把耳朵竖起。
这可是关键，一个字都不能遗漏。
……
一侧的战无忌哪里知道自己的心里话已被身旁皇后悉数掌握。
他再度抬手，自斟自饮一杯。
酒液入喉，苦涩难言。
【“这杯酒，敬雪医生。她也是今日生辰。”】
雪小暖听到这里，眼眶骤然转红。
在今日，能想起那个香消玉殒的雪医生的，也就是吴极了。
她也默默举起酒杯。
暗祝道：“苦命二丫，本宫祝你生辰快乐，如果有来生，本宫希望你投个好人家，一辈子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
许是酒精作用，战无忌敬过雪医生后，又想起和雪医生一模一样的初夏。
心声开始疯狂翻涌——
【“真是个妙人儿。朕每次和她说话，不管说的是什么，都会觉得澄澈愉悦，通体舒展，当年去安民医院找雪医生看病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
【“皇后于朕、于家国，皆是恩重如山、功不可没，朕绝不能负她。可朕，真的很想随时随地都能见到初夏。”】
【“没想到朕做了皇帝，还是有这么多身不由己。连心中惦念之人，都无法随心相守。”】
【“修珩是朕的好儿子，他知道朕心悦初夏，可他却不明白，正因为喜欢，朕才绝不能让初夏入宫为妃。”】
【“妃，不就是妾吗？那般通透干净一身傲骨的雪医生，怎么能做妾？”】
战无忌抬手，又饮了一杯。
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雪医生，我现在当了皇帝，配得上你了吧？】
【“可是，为何民间可设平妻，宫里却不设一国两后之制？”】
……
一声声，声声入耳。
雪小暖只觉心惊胆寒，浑身冰凉。
她此刻才彻底明白。
战无忌不是不想让初夏入宫，而是所图甚大。
他想的是让她与自己并肩中宫，同登后位。
她还知道，过去二十多年了，吴极对雪医生的执念，不减反增。
虽然她对今日窥听心声已做了足够思想准备。
但此刻，听到这番披着战无忌皮囊却满是吴极意味的心里话，还是不寒而栗。
……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战北斗忽然朗声开口，打破席间嘈杂：
“前几日朝中几位退仕的老臣入宫觐见，陪朕闲谈，你们猜猜，庞正那老东西，求了朕一桩什么事？”
战无忌敛去眼底思念，换上温和捧场的神色。
立即问道：“什么事？庞老将军竟然劳烦到父皇身上。”
战北斗徐徐捋着颔下长须，缓缓道来：
“庞正托朕为其子做媒，想求娶太医院贾副院，也就是初夏姑娘，配给他儿子庞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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