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进入影晨空间

影晨一挥手，所有人便从人鱼族的海底领地凭空消失，下一秒已经站在他空间里的草地上。

脚下是松软的青草，头顶是碧蓝的天空，远处那片他亲手挖出的海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几棵从无人岛上移植来的椰子树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土壤，叶片比刚移栽时翠绿了好几倍。

银尾美人鱼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在进入空间的瞬间从鱼尾变成了人形，光脚踩在草地上。

草叶刺得她脚底痒痒的，她忍不住弯下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几片细长的绿色叶子。在她生活的海底，只有海藻和珊瑚，从来没有这种柔软而坚韧的植物。

“这就是陆地吗？这是草——还有树！这是空气的味道——自由的味道！跟我们海底完全不一样，海底的空气是咸的湿的，这里的空气是甜的干的。”

“怎么，你不自由吗？”族长站在她身后，深青色的鱼尾在进入空间的瞬间化为了人腿，鳞甲收束成深青色的衣袍。

“就是。咱们在这里自由自在的多好——没有渔船，没有声呐，没有人类往海里扔垃圾。你倒好，三天两头偷偷往外跑。”雄性人鱼抱着胳膊站在妹妹旁边。

老海龟环顾四周，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海底奇观，但一个完全独立的、自成生态的空间，他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这地方真大。那边是海——还有沙滩和礁石，跟真的海一模一样。你那海水是从外面灌进来的，还是自己生成的？”

“嗯。我收了一些海水，在里面养了海鲜——石斑鱼、龙虾、鲍鱼、海胆，还有之前在沉船那里收的章鱼和海蛇。以后就能海鲜自由了，想吃什么直接下去捞，不用开船出海。”影晨指着那片海。

族长望向远处草地上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铁皮箱子，每一只都有好几米长，表面漆着各种颜色的编号和英文标识。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沉船里散落的货物，但这么多集装箱整整齐齐堆在一起的场面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那边那一堆是什么？方方正正的，跟你们人类的房子似的。”

“集装箱。上次在港口收的。大概好几百个——有家电，有服装，有医疗器械，还有好几箱军用口粮。你们看想要什么自己去找，我收的时候挑着收的，都是有用的东西。家电区在左边，服装区在中间，医疗器械在右边那几排。”影晨挥了挥手。

银尾美人鱼对集装箱没什么兴趣——她连家电是什么都不知道。她的目光被不远处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吸引了。

水面泛着极淡的银白色光晕，和刚才在外面喝过的灵泉水很像，但更清更透，周围环绕着一圈光滑的礁石。她赤脚踩过草地，蹲在灵泉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水面，泉水泛起一圈淡银色的涟漪。“那边是什么？”

“灵泉水。没有我妈的那个纯——不过好在味道好。我平时用它来浇果树，做菜的时候加一点提鲜，剩下的泡茶喝。你们要是喜欢，随便喝。”

“我能喝吗？”雄性人鱼凑过来，喉结动了动。

“可以喝。比普通水好很多，能恢复体力。不过别喝太多，这泉水有点凉，喝猛了容易肚子疼。”慕紫嫣点头。

银尾美人鱼听到可以喝，拉着哥哥就往灵泉那边跑。

族长站在原地，看着她光脚跑过草地时裙摆被风吹起的弧度，默默在内心叹了口气——跑得真快，也不拉着我。

有好东西的时候从来不记得叫上自己，养了她那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刚认识半天的人类。慕紫嫣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朝灵泉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族长你也可以尝尝。比普通的水要好很多——这灵泉水虽然比不上我空间里那口被雷劈出来的，但也是经过混沌道淬炼的。喝了之后经脉会舒服不少。”族长朝她微微颔首，深青色的衣袍在草叶上拖过一道浅浅的痕迹，往灵泉边走去。

这时就听到银尾美人鱼捧着一捧灵泉水送进嘴里，然后整个人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她又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咽下去，转头看向影晨。

雄性人鱼也喝了一口，眉头同样拧了起来，深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觉。“有毒——这水里有股奇怪的味道，跟我们刚才在外面喝的不一样。是不是坏了。”

“有毒？”族长脚步一顿。

“不可能啊。我这灵泉水天天喝，从来没坏过——难不成变质了？不对，灵泉水永远不会变质，它又不是牛奶。”

影晨快步走到灵泉边，用手捧了一捧，往嘴里一喝。那味道清甜微凉，和他每天早上喝的一模一样。“没有啊，还是原来的味道，还是原来的配方——就是正常的灵泉水，哪里有毒。”

慕紫嫣也走过去喝了一口，在舌尖仔细品了好一阵，也没尝出任何异常。“是啊。这味道很好喝啊，比我刚觉醒空间时喝的那杯还甜了一些。你们是不是不习惯灵泉里的灵气，有些生物第一次喝会有点反应。”

老海龟不紧不慢地走到灵泉边，须子在水面上轻轻沾了一下，然后舔了舔嘴。他又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这些年轻人没见过世面”的了然。“嗯——是没有你给我的那瓶纯。不过这不是变质。这就是甜——甜丝丝的味道。他们喝惯了咸水，头一回喝到甜的，大概是觉得不对劲。”他看向银尾美人鱼。

“我不知道啊。咱们吃的都是咸的——鱼是咸的，海藻是咸的，连喝的水都是咸的，从来没尝过这个味道。咸的和甜的不一样吗。”银尾美人鱼眨了眨眼。

慕紫嫣和影晨同时愣住了，交换了一个眼神。“你们没吃过甜的？那你们从小到大吃的食物全都是咸的，连水果都没尝过？”

“我们那里没有。海底只有海藻和珊瑚蜜——珊瑚蜜是微微发苦的，跟这个完全不一样。你说的水果是什么东西，是那种长在树上的圆圆的吗。”银尾美人鱼摇头。

“海水都是咸的，它们都腌入味了。难怪喝灵泉水会觉得奇怪——它们的味蕾从来没被甜过。”影晨在慕紫嫣耳边小声嘀咕。

慕紫嫣在空间里翻了翻，从之前在曼谷批发市场扫货时收的零食堆里摸出好几根棒棒糖——草莓味的、橙子味的、葡萄味的，还有几根可乐味的。

她把棒棒糖依次排开放在手心，走到银尾美人鱼面前。“尝尝，这是我们那里的棒棒糖——甜的，不咸，没毒。”

银尾美人鱼接过棒棒糖，低头看了看那个花花绿绿的小圆球，直接整个塞进嘴里。塑料包装纸硌在牙齿上发出一声脆响，她咬了好几下没咬动，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有点扎嘴——这个外面的东西不好吃。”

“剥皮啊！外面那层是塑料，不能吃。你看——这样转一转，撕开，把里面的糖拿出来。”影晨从她嘴里把那根棒棒糖抢救下来，撕掉包装纸，重新递给她。

雄性人鱼拿着棒棒糖研究了片刻，手指捏住塑料包装使劲一扯，力气太大，里面的糖球直接飞了出去掉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他手里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白色棍子。“这什么东西，这么不经拉。”

“你用那么大的力气干嘛。这是糖，不是敌人，不用这么暴力。这样一撕不就行了。”影晨又拿了一根撕开包装纸，把糖球递给他。

族长接过慕紫嫣递来的棒棒糖，按照她的演示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把糖球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深青色的瞳孔微微放大，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鱼族长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股纯粹的甜顺着喉咙慢慢流淌下去，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某段被遗忘在岁月深处的记忆。“嗯——真甜。比我小时候吃得还甜。那时候老乌龟给我那块糖，也是这个味道，但比这个淡一些。”

老海龟也把糖球含在嘴里，须子缓缓飘动，浑浊的绿豆眼里泛起一丝极其柔和的光。他沉默了好一阵，才用那种讲故事的老调子开口：“嗯——那还是当年，我从一个人类小孩那里骗来的。那艘渔船翻了，小孩坐在木桶里漂到礁石上，我把他捞起来，他口袋里有好几颗糖。我问他给我一颗行不行，他给了我一颗，还问我‘乌龟爷爷你为什么这么老’。我说你管谁叫爷爷，他吓得差点又掉回海里。”

他顿了顿，须子微微颤了一下。“那糖我一直舍不得吃，藏在龟壳最里面。要不是拿你当鱼饵钓鲨鱼那次，你哭得哄不了，我才不舍得给你吃。你咬了一半，剩下一半还给我，说‘龟爷爷你也吃’——那是我吃过最甜的糖。”族长低着头，把那根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是把糖重新塞回嘴里，眼角的纹路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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