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人鱼乱舞

“为什么受伤的只有我。你们喝醉了都是安静睡觉，我喝醉了就在全网直播里打醉拳，还被录下来当成黑历史循环播放。这公平吗——我刚才还指望它们俩喝多了也打一段醉拳，让我拍下来留个纪念，结果它们直接睡成了两条咸鱼。”

“还受伤的只有你。你喝的那是果酒，度数低——青梅酒才十一度，跟果汁差不多。它们喝的这是咱们国产的白酒，五十二度，那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你那一杯下去是微醺，它们这一口下去是断片。”

“那它们喝果酒也能打醉拳吗。要不下次给它们尝尝青梅酒，说不定人鱼打醉拳比狗好看。”

“喝白的都睡觉，喝果酒顶多走路晃，绝对不上头。它们的体质跟你不一样——你体内有混沌道底子，酒精一刺激灵力就乱窜。它们纯粹是靠肝脏硬扛，扛不住了就直接关机。不同物种的酒精代谢路径完全不同。”

“唉。我还想拍些别人的黑历史呢，唉——感觉错过一个亿啊。族长打醉拳，老海龟发酒疯，这视频要是发出去，点击量绝对破十亿。”

澜蹲在族长和老海龟身边，挨个探了鼻息、摸了脉搏、翻了眼皮，确认两人都还活着，只是睡得特别沉。

他抬头看向慕紫嫣，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未消的怀疑：“它们怎么了？刚才还在说话，忽然就倒了，是不是酒有问题。”

慕紫嫣拿起酒瓶自己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澜：“我没事吧。这酒是纯粮食酿的，就是度数高了点，它们喝不惯。你看我喝了一口，什么事都没有。你们族长和龟仙人就是喝多了，睡上一觉就好了。”

“你怎么这么能喝。你刚才喝的那一口比乌龟喝的还多，它直接晕了，你连脸都没红。”影晨在旁边瞪眼。

“我的量——这种，一斤。以前在江氏集团应酬的时候练出来的，白的红的啤的混着喝都没事。江宸渊第一次见我喝酒的时候还劝我少喝点，后来他就不劝了。”慕紫嫣说。

“那你打醉拳吗。你喝多了会跟乌龟一样倒头就睡，还是跟我一样发酒疯。”影晨追问。

“不知道。我喝多了都是什么德性，我也记不住啊。第二天早上醒来通常是在自己床上，手机钱包都在，就是完全想不起来怎么回来的。江宸渊说我喝多了会一直给人发消息，但内容全都是乱发的。我自己从来没看过那些消息，他也没给我看过。”

“真厉害。我妈——归墟基地那个妈，一滴酒都不喝，说喝酒耽误事。你要是跟她拼酒，她大概一杯就倒。”影晨感叹。

“那是因为你还小。等你成年了，混沌道重修到一定境界，酒量自然就上去了。酒精对灵力的刺激会越来越弱，到时候你喝一瓶白的可能也就跟喝果汁差不多。不过打醉拳这个——跟酒量没关系，纯粹是个人体质。有些人天生喝了酒就人来疯，有些人喝了酒就犯困。你属于前者。”

“那它们也是因为小吗。不过它们看起来比我大多了——族长好几百岁，乌龟好几千岁，比我多活了好几百年，酒量怎么还不如我一个未成年。”

“它们是人鱼、乌龟，从来没接触过。跟我们还是有些不同的。酒精对它们来说是全新的东西，肝脏里没有对应的酶。第一次喝白酒，能扛住一口不直接休克已经算体质好了。你看龟仙人，喝了酒之后须子还在抖，说明它的身体正在努力适应——只是脑子先放弃了。”

银尾美人鱼在旁边听得心痒痒，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能尝尝不？刚才族长喝的时候闻着好香，我从来没闻过那种味道，比海藻酒好太多了。”

“你也想倒下？你刚才哭珍珠哭得鼻尖还红着，现在又想喝酒——等会醉了可别怪我。”雄性人鱼瞪她。

“女孩子不能喝。尤其是你这种一看就没什么酒量的。”澜面无表情地补充。

“好可惜啊。”美人鱼瘪嘴。

慕紫嫣从空间里翻出一瓶低度数的气泡酒，粉红色的草莓味，酒精度只有三度，瓶身上还印着卡通草莓图案。“尝尝这个，跟饮料差不多。这个不是白酒，是气泡酒，度数很低，跟可乐差不多——不对，比可乐还低，可乐至少没酒精。”

美人鱼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清甜的气泡在舌尖跳了好一阵，顺着嗓子下去时带着草莓的清香，完全没有白酒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好好喝——比灵泉水还甜，比棒棒糖还香。我能再喝一口吗。”她又喝了一口。被她哥哥抢过去正要往嘴里送，澜一把夺过瓶子，一脸正色：“我先替你们试试毒。万一这东西对鱼的体质有影响，我反应快能先吐出来。”说完往嘴里直接倒了一口。

哥哥一愣：“我用你试毒？我自己不会试毒啊——你分明就是想抢我的酒喝。上次可乐你也是这样，说试毒，结果一个人喝了半罐。”

眼看两条人鱼就要因为一瓶气泡酒打起来，谁也没注意到银尾美人鱼已经在旁边开始跳舞了。

不是那种有意编排的舞，而是脚步微微踉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某种看不见的旋律轻轻摇摆，银色鱼尾在水里划出一道又一道流畅的弧线。

她的脸上挂着傻傻的笑，手在空中比划着完全看不懂的动作，嘴里还哼着刚才族长吹的那段安眠曲。

影晨从空间里拿出手机，翻到一首动感DJ放了开来。

银尾美人鱼听到电子鼓点整个人都活了，头发甩得跟粉丝见面会一样，尾巴跟着贝斯节奏一甩一甩，嘴里开始跟着哼完全不在调上的歌词。

影晨跳起来，脚尖点地转了好几圈，又忽然停住做了个机械舞的动作，胳膊一卡一卡地往下滑。

澜的眼睛有些发直，看着影晨跳也跟着跳。

他的动作起初很僵硬，像一条被冻住的鱼，但跳着跳着竟然找到了一些感觉，大概是从小巡逻练出来的身体协调性终于找到了另一个出口。

哥哥眼神迷离，半瓶气泡酒在他手里晃来晃去，看着满场乱舞的人影，声音都飘了：“你们在干嘛——为什么澜也在跳，我妹妹也在跳，影晨也在跳，我是不是喝多了产生幻觉了。”然后把酒瓶往怀里一塞，也加入了跳舞的队伍，深蓝色的鱼尾在沙滩上甩得水花四溅。

音乐声引来了其他巡逻路过的人鱼。

先是几条年轻的巡逻队员从珊瑚丛里探出脑袋，然后越来越多的人鱼被吸引过来，围成一圈看着这场前所未见的即兴派对。

淡金色鱼尾的哨兵、深绿色鱼尾的药剂师，还有好几个人鱼族的幼崽从大人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平时严肃的澜哥哥此刻正甩着尾巴跳着完全不成章法的舞步。

有个胆子大的幼崽被音乐感染了也跑进圈子里跟着跳了起来，然后整个围观群都开始跟着节奏摇摆。

有个老得须子都白了的乌龟族长辈也被人鱼幼崽拉进圈子里，龟壳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须子在音乐声中飘得老高。

慕紫嫣默默地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把镜头对准了这场空前绝后的海底派对。“好吧——人鱼乱舞，有生之年算是见到了。黑历史。等他们明天酒醒了，我把这段视频放给他们看，看他们还敢不敢随便喝白的。”

“这是社交现场还是社死现场——你说他们明天会感谢我放音乐助兴，还是会集体追杀我。”影晨一边跳一边凑过来。

“大概会先追杀你，然后感谢我把全过程录下来了。你看澜——他平时那么严肃，现在跳得比谁都欢。你看族长和乌龟还在地上睡着呢——他们要是知道错过了什么，大概会后悔喝那口白酒。”慕紫嫣调整了一下镜头的焦距。

有些人鱼对那个能放出音乐的小盒子产生了浓厚兴趣，游过来围着影晨的手机转了好几圈。

几个年轻的巡逻队员看到自己的同事和上司都在舞池里，也放下三叉戟加入了跳舞的队伍。

银尾美人鱼已经完全放飞了自我，拉着她哥的手转圈，又跑去拉澜，又跑去拉那个最早加入的幼崽。

雄性人鱼被妹妹拽着转圈，转得头晕眼花，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澜被银尾美人鱼拉着手转圈，冷脸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往上翘了好几次，虽然每次翘完又努力压回去。

整个海底沙滩上人鱼群魔乱舞，荧光海藻随音乐节奏闪烁，这场面大概是这片海域数千年来最热闹的一个夜晚。

慕紫嫣靠在一根珊瑚柱上，手里的手机稳稳地端着，镜头追着舞池里那条甩得最欢的银色鱼尾。

银尾美人鱼已经完全跳疯了，头发糊在脸上，贝雷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飞了，正挂在旁边一株鹿角珊瑚的枝杈上晃晃悠悠。

电子舞曲的鼓点在海水中震出一圈圈低频波纹，连她怀里的海螺哨都在跟着共振。

“这是在海底开了个音乐节演唱会。没有门票，没有保安，DJ是一只半人半猴的未成年，主舞是一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美人鱼——这阵容放到曼谷电音节上，票价能炒上天。”

影晨从舞池里退出来，抹了把额头的汗，尾巴在身后还跟着残余的节拍轻轻甩动。“跟归墟的庆典差不多。那些手艺人、会才艺的，都是很受欢迎的——每年年底我妈都会让陈叔组织一场联欢会，全基地的人挤在食堂里，有人弹吉他，有人跳街舞，还有人表演用异能烤红薯。”

“你们还开庆典？末世之后物资那么紧缺，居然还有余粮搞联欢会。”慕紫嫣偏头看他。

“好热闹的。人特别多——我们归墟基地，还有别的基地来参观合作的。有一年隔壁基地的负责人带了一整头变异野猪当贺礼，我妈回赠了十箱压缩饼干和两桶灵泉水。那头野猪后来被七叔做成了红烧肉，整个基地吃了整整一周。那种热闹，跟现在这场面有点像——只不过那时候是拿篝火当灯光，现在是荧光海藻当灯光；那时候是穿着防护服的人类，现在是银尾飘飘的美人鱼。”

“那你妈——归墟基地那个你妈，她是基地长吗。”慕紫嫣把镜头转向影晨。

“她是老大。基地的事，大事她说了算。小事陈叔说的算——陈叔是基地的后勤部长，管物资分配的，人特别好，每次发巧克力都偷偷多给我一块。我妈说她不想管那么多人，但是也不想被人欺负。从官方用物资换了好多人才——种地的、搞通信的、搞研究的，还有研究智能机器人的。那些防御系统都是他们研究出来的，还有各种黑科技。我们基地的城墙是活的，能自动修复。不过后来大地震，全毁了。”

“那以现在的能力肯定达不到。那官方愿意换？科研人员这种稀缺资源，他们肯放手？”慕紫嫣问。

“他们需要物资。人太多，顾不上，还不如换成粮食多活些人。一个顶级工程师换好几吨压缩饼干加两箱医疗用品，在末世初期是最常见的交易。官方手里有技术没粮食，我们手里有粮食没技术，各取所需。我妈常说，末世里最不值钱的是钱，最值钱的是能让人活下来的本事。会种地、会修发电机、会给人看病，比会写论文管用得多。”

“是这个理。末世一来，学历贬值，技能升值。所以我才要把集装箱里那些医疗用品和户外装备换给族长——他们在这里虽然安全，但总得有点现代物资傍身。”

“不讲那个了。你要是建基地，就别建——我们那发生大地震，地球版图都重组了，乱套了。我妈把基地建在山里面也被迫转移了，整个基地连根拔起，所有人背着物资走了好几天才找到新的避难所。你们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一定慎重考虑。万一末世是板块撕裂，建在陆地上全白搭。”

慕紫嫣沉默了片刻，把手机放下，看着舞池里那群还在群魔乱舞的人鱼，忽然开口：“那我建在空间里。不搞地面基地了，直接在空间里搭集装箱房子，把种子库和养殖区全搬进去。空间里的地壳不会地震，海水不会被污染，温度我还能自己调。外面打生打死，我在里面种菜养鱼。”

“正好。这些人鱼闲着没事，让它们学学种地盖房子。还安全，还保密——空间入口只有你能开，谁也进不来。集装箱我已经送了好几十个，种子可以从泰国和云南调，医疗用品和武器我们囤了一大堆。把空间建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小世界，末世来了就当度假。”影晨眼睛一亮。

“那也要它们愿意才行。人家在这海底自由自在几千年，凭什么搬进我的空间里帮我种地养鱼。我要是硬拉它们进去，跟那些想把美人鱼关在玻璃缸里展览的人类有什么区别。”

“那当然。有追求才有动力。等族长醒了，把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些黑科技——自动防御系统、智能机器人、会发光的城墙——全讲给他们听。他们对外面的世界本来就好奇，再加上集装箱和灵泉的诱惑，应该会动心。而且银尾和她哥已经答应跟我们走了，等他们在空间里住习惯了，回去一宣传，比我们劝一百句都管用。”影晨指了指舞池中央还在跟着DJ甩尾巴的银尾美人鱼。

她正拉着澜的手转圈，脸上挂着一丝傻笑，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类正在盘算着把她和她的族人全拐进空间里当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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