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非法入境

吃完饭，慕紫嫣按了服务铃让酒店人员进来收拾餐具。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时，银尾美人鱼一直盯着那个穿制服的人类看——不是好奇他的长相，而是好奇他为什么能如此理所当然地推着一辆带轮子的铁架子走进别人的房间，收走用过的碗碟，然后一声不吭地退出去。

她正想开口问，看见慕紫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卡片在手里晃了晃，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了。

“咱们进来的时候，你拿的那个方方的是什么？就是刚才给柜台那个人看的——他看了之后就不说话了。”

慕紫嫣掏出来给她们看——几张身份证，上面印着照片、姓名、住址，全是从缅北诈骗园区顺手收来的。“身份证。你们属于非法移民——没有这个，在人类世界寸步难行。不能住酒店，不能坐飞机，不能办电话卡。所以得用这个，虽然是假的，但至少能糊弄前台。”影晨在旁边翻了翻，找出她们那张递过去。

美人鱼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正反面都看了好一阵。“这上面写的是什么？这些符号——是不是你之前说的汉字。”

影晨凑过来指着上面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柳如烟。你叫柳如烟——这是身份证上的名字，以后在外面就暂时用这个名字。反正你本名也没有汉字，用什么都一样。”

哥哥也凑过来，从影晨手里接过自己的身份证。他看着上面那三个工整的汉字，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但总觉得那个“牛”字的形状特别好看，像某种长着角的海洋生物。“我呢？我叫什么。”

影晨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你——李二牛。牛就是那种耕田的大动物，有力气，老实，你们人鱼大概没见过——不过没关系，反正只是假名。”

哥哥把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认真地点了点头：“牛——听起来就很好听。李二牛，这个名字好记。”

慕紫嫣无语地看了影晨一眼，嘀咕了一句“这是什么审美”，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身份证。

影晨拿起自己那张，打开一看——赵狗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把身份证拍在桌上：“赵狗剩？为什么你们都是正常名字，就我叫赵狗剩。如烟、大美、二牛——到我这就是狗剩。妈，你怎么不给我挑个好一点的名字。”

慕紫嫣把自己的身份证也往桌上一拍——王大美。

她面无表情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叫王大美，我说什么了吗。这批身份证里就没几个好名字——有个叫刘翠花的，还有个叫张铁柱的，你要不要换。柳如烟是这批里最好听的一个，给银尾了；李二牛虽然土，但好歹像个正经人名；赵狗剩——确实是我随手抽的，当时想着能住就行，谁还挑名字。”

美人鱼兄妹显然不在乎名字好不好听——她们对人类名字的审美还停留在“牛听起来就很强壮”的阶段。

“你们也是非法移民？”美人鱼把身份证还回去。

慕紫嫣把杯子放下：“我们都是非法入境的。我和影晨坐阵盘从云南出境，没有护照没有签证没有入境章——理论上我们现在属于国际偷渡客。你们更离谱，连人类都不是。反正现在有证件，先用证件；等系统回来直接坐阵盘走；系统不在的话，大不了到时候咱们偷渡出去——反正末世快到了，边境线乱成一锅粥，没人查。”

影晨听到偷渡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偷渡？听起来就很刺激。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现在要亲身实践了。”

慕紫嫣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房卡分给每个人。“先休息吧，我累了。这是你们的房卡——影晨，你教它们用，我先去睡一会。柳如烟，你要是饿了，房间里有座机，按这个键就能叫餐。李二牛，电视遥控器在你床头柜抽屉里，想听声音就按这个红色的键。”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影晨带着美人鱼兄妹各回各的房间，刷卡开门，教她们怎么用房卡取电、怎么调空调温度、怎么用遥控器开电视——银尾美人鱼发现那个黑色板子能凭空变出画面和声音时整个人都贴在了屏幕上，哥哥则在浴室里对着花洒研究了很久，最后成功地把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影晨帮他把水温调好之后，他站在热水下面淋了好久，终于明白为什么人类能在岸上待那么久——有热水，有空调，有柔软的床，根本不需要回海里泡水。等一切安顿好，影晨回了自己房间。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曼谷街头的车流声。

慕紫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没有马上睡着。她听见隔壁美人鱼房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大概是银尾美人鱼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她哥大概又在跟遥控器较劲。声音透过墙壁传过来，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

“这是打了鸡血吗。感觉听力好像变好了——这么厚也能听见。这个好，以后谁要是小声说我坏话，我也能听的一清二楚的。”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心想大概是被雷劈了之后精神力扩展，顺带把五感也强化了。她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慕紫嫣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好一阵。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之前在海底被雷劈过之后积累的疲惫终于在这张柔软的床上彻底散尽。

她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正要下床，就看见房间门口探进来两张脸——银尾美人鱼的眼睛亮得跟瓦数超标的灯泡似的，她哥也难得地没有板着脸，嘴角翘起一个极其克制的弧度。

影晨也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打着哈欠，后脑勺的头发翘得老高。三个人看起来都挺亢奋——不对，是两条人鱼，一个半人半猴。

“你们的精神挺好的啊——睡着了吗？”慕紫嫣看着人鱼兄妹。

“睡着？不可能的。这好不容易的机会，怎么能睡着呢。那个叫电视的盒子里面装了那么多人在里面跑来跑去——他们是怎么进去的，那个盒子那么薄，里面怎么能站那么多人，还能说话。”美人鱼说话的音调比平时高了八度。

“就是。你们怎么想出来的，把那个大的盒子里装上那么多的人——真是太厉害了。还有那床，软得跟海葵丛似的，跟我们的就是不一样。我们以前睡的都是礁石或者珊瑚，硬邦邦的，偶尔铺一层海藻就算是很讲究了。”哥哥在一旁附和。

“你们睡的不也是床吗？”影晨问。

“我们都是睡的都是礁石或者珊瑚。”哥哥回答。

“那不硌得慌吗？那你们翻身的时候鳞片会不会被磨掉。”影晨又问。

“我们都习惯了。小时候刚睡礁石的时候确实硌得慌，后来鳞片厚了就没什么感觉了。不过刚躺上这里的床的时候，整个人都陷下去了，差点以为要被吞掉。”美人鱼说。

“走吧，咱们去外面逛。你们好不容易上岸，不能光在酒店里待着。”慕紫嫣从空间里拿出几叠现金分给他们一人一份，“这个是钱——可以买东西用的。遇到喜欢的就可以买下来，不管是吃的、穿的、玩的，只要钱够，都是你的。在人类世界，钱就是通行证。你们今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不过不可以当着别人的面装到你们的空间里去。不然会被那些坏人注意到的话，就会被拍到网上——那你们可就全球出名了。‘曼谷街头惊现能凭空让东西消失的美人’——这种热搜挂好几天都下不来。”影晨在旁边补充。

“那我用手拿着。”美人鱼说。

“这有包，你们一人一个。先放到包里，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再放到空间里去。这样既方便又安全，也不会引起别人怀疑。”慕紫嫣从空间里拿出两个斜挎包递给他们。哥哥点头接过包，仔细把包带调好挂在身上。

几人走进电梯，银尾美人鱼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轿厢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移动。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电梯壁上的金属面板，又缩回来。

“这个也好方便。那么高的楼也直接上来了，还不用出力气。我们在海底爬珊瑚礁的时候，每上一层都要自己用尾巴撑着往上跳。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把我们拽上去的，是不是有人在上面拉。”

“不知道。反正不便宜，不过你们在海底也用不上。这东西要供电、要维护、要定期检修——在海底装一部电梯的成本够你们吃好几千年的金枪鱼。而且这玩意儿怕水，万一漏水了整部电梯就是个带电的铁棺材。”影晨靠在电梯壁上。

“这个需要电。海底发电的话，也是一个大工程——不过要是有发电机和燃油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们那里确实用不上。海水一泡，电路全报废，电梯井里全是海藻，维修工人得穿潜水服下去修。”慕紫嫣说。

“没事，这个不是很重要。反正我们在水里也是游泳，要是弄上水坏了，那可就太亏了。再说我们族里也没有人需要用电梯——游得快的人鱼从海藻森林窜到城堡顶层比这东西快得多。”美人鱼说。

电梯门打开，几人穿过大堂往外走。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把四个人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慕紫嫣走在最前面，影晨紧跟其后，人鱼兄妹并肩走在最后。

哥哥深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让前台几个女服务员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妹妹那头银白的长发在人群中极其惹眼，加上那双清澈到近乎透明的银瞳，好几个正在办理入住的客人直接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从大堂休息区站起来，穿着一件骚粉色衬衫，领口解开好几颗扣子，手腕上戴着块金灿灿的手表。他走到几人面前，用泰语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盯着银尾美人鱼那张脸看了好一阵。

慕紫嫣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绕过去继续往门口走。美人鱼倒是对这个人类产生了几分好奇，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个男人还在原地朝她们招手，脸上挂着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那个人类刚才在干嘛。他为什么朝我们挥手，他认识我们吗。”

“不知道。反正看着不像个好人——一个大男人还穿个粉色的衣服，骚包。这要是在归墟基地，早被我哥踹出基地大门了。他那眼神跟之前在缅北诈骗园区那个独眼龙差不多，专门盯着长得好看的人类看。”影晨说。

“那就是骚包？一点也不霸气。我们海底的雄性人鱼在求偶的时候会展示鳞片和尾鳍，但不会穿这种奇怪颜色的衣服。他那个金手表倒是挺亮的，跟珍珠差不多——不过我怀疑是假的。”哥哥一脸认真地评价。

几人在酒店门口等车的时候，那个粉色衬衫的男人居然又从大堂里追出来了。

他这次直接绕过影晨走到银尾美人鱼面前，张开双臂做了个拥抱的姿势，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听不懂的泰语。服务员把车开过来，慕紫嫣拉开车门把美人鱼推进去，自己坐上驾驶座，影晨和哥哥紧随其后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灰白色的尾气，正好糊在那人脸上。那人被呛得弯腰咳嗽，等他再抬头的时候，车子已经驶出酒店门廊拐了个弯不见了。

“那个人怎么站在那里不动。他刚才还在追我们，现在好像被定住了——是不是被车尾气熏傻了。”美人鱼贴在车窗上。

“我干的。用精神力把他定在原地——他大概要在那里站一会儿，等我们走远了自动解除。这种人不能跟他打架，打了他会报警；用精神力最省事，他连发生什么都搞不清楚。”影晨说。

“看起来挺解气的。他刚才对着我妹妹比划的时候，我差点想下车用三叉戟戳他。你那个精神力异能太方便了，不用见血就能解决麻烦。”哥哥由衷地赞叹。

慕紫嫣开着车穿过曼谷的夜色，霓虹灯的光影从车窗上一道接一道掠过。她往考山路夜市的方向驶去，那条街上全是小吃摊和杂货铺，最适合让人鱼兄妹快速了解人类世界的多样性。

车窗外的喧嚣越来越近，空气里已经开始飘来炭烤鱿鱼和芒果糯米饭的香气。银尾美人鱼趴在车窗上，眼睛倒映着前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夜市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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