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上网冲浪

休息室里的沙发旧得恰到好处——坐垫中间微微塌下去一块，靠背的弧度刚好托住人的腰，扶手边角被时间磨得发亮，像被很多人反复靠过。

影晨的身体陷在里面，两条腿因为身高的缘故膝盖超过沙发边缘一截，脚踝交叉着搭在地砖上。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安静了挺久，她正琢磨着这家伙是不是又偷偷去网上看热闹了，试探着开口喊了一句："狗系统，你现在在干嘛？"

通讯那头延迟了半秒，系统的声音切回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忙着呢别吵"的懒散劲儿："上网冲浪。"

"有啥好看的？"

系统那边顿了一瞬，然后声音里多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等着看好戏的调子："其它国家的网友正把它们官方骂得狗血淋头。你猜为什么？"

慕紫嫣把影晨的腿从沙发边缘收回来坐直了，那本旧杂志从膝盖上滑落到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响。她弯腰捡起来搁在扶手上："有啥好骂的？"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系统说，声音里那种憋着笑的劲儿已经快压不住了，"榜一大姐就是你。现在全网的流量都在你身上，热搜前二十条你一个人占了十七条。"

慕紫嫣从空间里把那部屏幕边角带着一道裂纹的手机摸出来。解锁之后她点开社交平台的热搜榜，手指往下划了一圈。

榜一的标题挂着红色的"爆"字标签，后面跟着一行字："神秘飞行器降落中国，外星人首度公开现身"。

榜二是"外交部回应外星人事件正在研究措辞"。

榜三是"飞行员护航全程画面曝光"。

榜四是"外星人飞行器被围观的现场图集"。

榜五往后开始进入各种细化分支——"

外星人到底长啥样""飞行器上的文字到底是哪种文明""月球基地是真的吗"——往下划到第十一条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条画风清奇的词条："韩国专家称飞行器上全是韩国古文字"。

慕紫嫣的手指停住了。

她点进去那个词条，里面是一段某韩国电视台的新闻剪辑，画面里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专家正对着镜头说话，字幕翻译飘在画面下方。

下面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各国语言混在一起在底下吵成一锅粥。

"韩国古文字？你认真的？那飞行器上连个字母都没有全是符号。"

"韩国专家你们前阵子还说泡菜是你们发明的，现在外星飞行器也成你们的了？"

"按照这个逻辑，宇宙也是韩国的。"

"笑死我了，我盯着那条新闻看了三遍都没绷住。"

"韩国网友说外星人是韩国的亲戚，那让外星人赶紧去你们那儿做客，飞行器开过去你们负责加油。"

"别吵了，英国网友已经开始说那飞行器的设计灵感来源于他们的下午茶茶具了。"

"美国网友：白宫欢迎外星人来访。英国网友：面包。法国网友：罢工。日本网友：我们的朋友。"

慕紫嫣靠在沙发靠背里从头到尾刷完了那条词条底下的几百条热门评论，影晨的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她把手机屏幕往下又划了几行，看到一条更离谱的："印度专家声称飞行器外壳上发现的全是梵文。建议立刻归还印度文化遗产。"

她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出来，那声音短促地从影晨的嗓子里冒出来，像被压太久的弹簧忽然弹了一下。

"这都是人才啊。"她说，影晨的声音带着笑意的余韵，"平时新闻热点全是明星八卦社会新闻，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外星人降落了，他们可算逮着素材了。各个国家都开始抢自己跟外星人的关系——韩国专家说飞行器上是韩国古文字，印度专家说是梵文，英国的说是下午茶茶具，日本说是他们的朋友，美国说白宫欢迎——"她

笑得肩膀抖了两下，"就差外星人没自己出来说'我其实是非洲那边的'了。"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得意语气接话："看来你这趟回来，真是给他们打了兴奋剂一样。以前网上吵架的话题无非是谁家艺人出轨了哪家产品翻车了，现在可好——外星人来了。整个互联网的流量全往你这边涌。"

慕紫嫣把手机屏幕朝自己的方向转了转继续往下划，正在看一条关于"飞行器表面温度分布异常"的分析帖子，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凡走进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半杯温水，看到沙发上的影晨手里举着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整个人在门口站住了。

他端着杯子的那只手悬在半空没放下来，视线落在影晨手指间那部手机的外壳上停了两秒，然后又抬起来落回影晨的脸上："你有手机？"

慕紫嫣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握在手里，影晨的表情恢复了正常的松弛状："很稀奇吗？"

林凡走进来把门带上，走到对面的椅子前坐下，杯盖搁在膝盖上。

他的视线还在慕紫嫣手里那部手机上，但这次的角度不太一样，像是在重新评估她作为一个"会使用地球人类日常通讯工具的人"跟"能开着外星飞行器往返地月的生物"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兼容关系："那你本来就是地球上的人类？我们之前一直——"他顿了一下，沈靖从后面也走了进来，站在门边探头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也注意到影晨手里的手机了。

"我们一直认为你是外星人。"沈靖接话了，语气里有种"这个认知突然被推翻了"的恍惚感。

慕紫嫣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影晨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人类。我本来就是人类。只不过我的状况比较复杂——"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我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是人类，我的灵魂也是人类的。只是发生了一些事导致我现在坐在这个身体里，去了月球，建了点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的同伴不是人——也和人有关。"

沈靖从门边走进来在旁边那把空椅子上坐下，身子朝前倾了倾："海里的同伴？那个你放回去的？"

"嗯。"

沈靖想了两秒，然后用一个尽量中性的措辞问："那——算是海鲜吗？"

慕紫嫣的眉毛抬了一下。

影晨的脸在休息室暖白色的灯光下流露出一瞬间的微妙的空白，然后她在通讯频道里听到系统那边传来一声几乎被压断气的"噗"，貔貅的声音从频道里窜出来："人鱼当海鲜——你是认真的？你信不信它们从海里跳上来先把你揍一顿再把我揍一顿？"

慕紫嫣无视了系统那边的动静，对着林凡和沈靖开口："它们是人鱼。不属于海鲜那一类的范畴。虽然确实是长着鱼尾巴，但能说话能交流有它们自己的族群和社会结构。"

"人鱼？"林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这个词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生活中认真用过了"的生疏感，"所以传闻里的美人鱼是真的？你带的那对兄妹——就是人鱼？"

"对。"慕紫嫣说，"我最初遇到它们的时候它们被人类抓了，关在池子里想卖掉。后来我顺手放了出来，它们的族群现在跟我保持着联系。之前飞行器在海面上停的那一下，就是放它们回去跟族长传达消息——问它们要不要去月球。"

沈靖靠在椅背里消化了一会儿这段信息。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记录设备屏幕又抬起头看着沙发上的少年，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人鱼如果到了月球上，它们怎么生活？月球上没有海。"

"挖人工湖。"

慕紫嫣说，语气平淡得跟说"砌个水池"差不多，"防护罩里面有一层水现在已经积到脚踝了，深度还在慢慢增加。如果能持续灌水进去形成足够深的水层，人鱼可以在里面生活。温度控制、盐度调节这些我还没完全想好，但可行性是有的——至少比在地面上等末世来安全一些。"

她说"末世"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但林凡和沈靖都捕捉到了这个词，两人之间的眼神接触极其短暂但确实交换了一轮信息。

"所以你的那个同伴回到海里就是去跟族群商量这件事。"林凡说。

"对。"

窗外那棵树的叶影在风里持续翻动着，把午后桌面上那些细碎的光斑摇成不断变化的碎片形状。慕紫嫣把手机重新从口袋里拿出来解锁了屏幕，热搜榜上的词条还在持续刷新。

她划到第十三条的位置时新的词条还在跳动着，那条的最上面写着："联合国发言人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避免与地外未知个体发生不当接触。"下面跟的头条热评：''关键是那个地外未知个体自己大概也没想好要接触谁，都是你们自己凑上去的。"

那条评论的点赞数已经破了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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