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用我们星球的美食换

埃克斯握着那枚泡泡的手悬在身侧。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那层正在缓慢流动银色光纹的半透明球体，又抬头看了一眼人鱼族长那张在日光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平静的脸。

然后它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正在跟自己的消化系统进行对话时自然流露的反馈："怎么忽然有点身体不适——想恶心的感觉。"

它停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亏了。血亏。"

但那枚泡泡已经被它收起来了。它侧过头朝着亚瑟的方向偏了一下，声音恢复了正常的指挥节奏："把我们的美食换给它们一些尝尝。"

亚瑟转身朝飞船方向走去，脚步声在月面上落得均匀而快。

慕紫嫣站在门廊下方，目光落在亚瑟远去的背影上。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终于要看到了"的好奇："真想看看外星人吃的到底是什么美食。"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等会就能看到了"的语气接了一句："等会就能看到了。"

影晨站在门廊旁边的月面上，那双手插在口袋里，侧过头朝着人鱼族长的方向偏了一下："等会儿大家都尝尝。感觉特别不一般——不过挺撑饿的。"

人鱼族长站在原地，它的目光随着亚瑟远去的方向移动了一下，又收回来，像是正在对那件被交换来的美食重新调整期待值。

龟仙人从管道接口旁边走了过来，拐杖在月面上点一下走一步，它停在人鱼族长身后大约半步的位置，朝着影晨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我先尝尝咸淡。"

人鱼族长侧过头看着龟仙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凭什么？"

龟仙人的拐杖在月面上点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兔崽子。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一把年纪了还跟我争，我还能吃几口？"

他的拐杖又在月面上点了一下，稳住了身体重心，"尊老爱幼你学到鲨鱼肚子里去了？"

人鱼族长站在月面上，尾巴在身后微微摆了一下又停了，然后它侧过头朝着龟仙人的方向偏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说错话了"的认领感："行，让你先吃。我错了。行吧？"

龟仙人的拐杖又点了一下，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这还差不多"的收尾感："算你小子识相。"

慕紫嫣站在门廊下方，看完了那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之后，她的目光落在龟仙人侧脸轮廓的阴影处，然后侧过头朝着影晨的方向说了一句："为了一口吃的，差点打起来。"

影晨的双手还在口袋里，像是正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差一点，佩服。"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期待吗"的语气接了一句："期待吗？"

亚瑟正从飞船方向走回来，手里端着一只扁平的金属容器。

它的步子不快不慢，容器表面的银灰色涂层在日光下反着一层均匀的光。

龟仙人的拐杖在月面上点了一下，他的目光朝着亚瑟的方向偏了过去，人鱼族长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又重新收拢了，整片月面上的人群正在把目光逐次转向那道从飞船方向走回来的身影。

亚瑟端着那只扁平的金属容器走回来的时候，月面上的风正好朝门廊方向吹了一下，把那层银灰色涂层表面反射的光线切成细碎的亮斑。

它走到龟仙人面前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弯腰把那容器放在了月面上的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然后直起身退后了一步。

容器盖子的边缘有一圈按压式的卡扣，亚瑟伸手在边缘按了一下，盖子自动弹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管状物体，每一根的长度、粗细都一致，表面覆盖着一层哑光的银灰色涂层，管口处有一道极细的密封线。

龟仙人的拐杖在月面上点了一下，然后他撑着拐杖弯腰蹲了下来。那双手在身前搓了一下，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准备，然后他伸手取了一根营养膏出来，举到眼前翻看了一圈。

管身的重量适中，表面那层哑光涂层摸上去略带磨砂感。他侧过头朝着影晨的方向问了一句："直接挤着吃？"

"对，往嘴里挤就行。"影晨的声音从门廊方向传过来。

龟仙人把那根营养膏的管口对准了嘴唇，拇指按在管身尾端，缓缓用力挤了一下。

一层浅灰色的膏体从管口冒了出来，落进他的嘴里，那层膏体的质地偏稠，入口的时候在舌面上铺开的速度非常缓慢，像是一层正在被舌温加热的胶状物。

龟仙人的咀嚼动作在第一口接触舌尖的那一瞬间停了一下。

他含着那团膏体没有立刻咽下去，腮帮子微微鼓起，像是在给那层正在舌面上铺开的东西留出一段完整的感知时间。

然后他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先是眉头从舒展状态微微收拢，然后嘴角不自觉地朝下拉了一下，接着整张脸的轮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扯了一下，出现了一种混合着不可置信和后悔的神情。

他嚼了几口，咽下去之后把管口从嘴边移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营养膏，又抬头看了一眼亚瑟，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沉默了一拍，然后侧过头朝着人鱼族长的方向喊了一句："臭小子，来，尝尝。机会难得，味道还不错。"

他把手里那根已经挤过一截的营养膏朝族长的方向递了过去。

人鱼族长站在距离龟仙人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听到那声喊之后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既然你说不错那我就试试"的松弛，伸手接过了那根营养膏，没有犹豫，直接把管口送到嘴边挤了一大截进嘴里。

那层浅灰色的膏体落进他口腔的时候，他的表情在最初的半秒里保持着正常的状态。

大约过了半秒之后，他咀嚼的速度明显放缓了，从匀速嚼变成了在嘴里翻来覆去地碾，像是在给它足够的时间来证明自己是否还有另一层隐藏的味道。

又过了两秒，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那层表情从平静到困惑再到"我正在决定该露出什么表情"的僵持状态之间切换了几轮。

他把那截营养膏咽下去之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根已经被挤了一半的管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龟仙人的方向，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正在缓慢评估的节奏："你怎么不说实话？"

龟仙人的拐杖在月面上点了一下："说了实话你还尝吗？"

埃克斯站在几步外，那双手垂在身侧，那双深色的眼睛一直停留在人鱼族长和龟仙人吃营养膏的过程上。

它的声音从人群边缘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对自家产品有着明确信任的确认感："怎么样？我们的美食味道不错吧？这可是我们专门调配的、最受欢迎的营养美食。"

慕紫嫣站在门廊下方，视线从龟仙人脸上那还没完全收回去的表情余震上移开。

她侧过头朝影晨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我已经看出答案了"的确信："看起来它们的表情很奇怪。"

影晨站在她旁边，那双手还插在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龟仙人的方向，又看了看族长手里那半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营养膏，然后转回来看向慕紫嫣："妈，你要有兴趣，你也可以尝试一下。"

慕紫嫣的视线从那截营养膏上收回来，侧过头看着影晨："不会有坑吧？"

"尝尝而已。省得好奇。"影晨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我已经提前告诉你结果了"的坦率。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难得有机会"的语气接了一句："尝尝呗，难得能吃到外星人的食物。"

慕紫嫣沉吟片刻，然后侧过头朝亚瑟的方向走了两步，弯腰从那金属容器里取了一根新的营养膏。

她握着那截管身直起身来，拇指向下推了一下管尾，挤出一点灰色的膏体在管口边缘，迟疑了半秒，然后送进嘴里含住。

那层膏体接触到舌尖的一瞬间，她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凝滞——从自然状态进入到了短暂的静止状态，像是正在用一个全新的数据点来覆盖之前的所有猜测。

她含住那层膏体没有立刻嚼也没有立刻咽，整张脸的表情维持着那个微微僵住的状态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她做了吞咽的动作。

咽下去之后她把管口从嘴边移开，侧过头朝着影晨的方向看过去，开口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你坑我。"

影晨站在门廊下方，那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了一下又放了回去，脸上带着一种"你看我说过了"的平常表情："我没有。我说过不好吃，怕你不信——毕竟只有自己尝过的味道才知道到底有多好吃。"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你的厨艺还是比外星人强一点的"语气接了一句，像是在做一个客观的比较："算了，你的厨艺看起来比外星人好那么一丢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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