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尝尝我们的食物

慕紫嫣把那根营养膏放回了金属容器里，在容器边缘擦了擦手指。

她侧过头朝着那排正在举着手机的专家方向看了一眼，声音保持着正常的音量，不高不低，像是在安排下一项日程："让专家们也尝尝外星人的美食。"

专家们陆续接过了那管营养膏，有人接过去之后转手递给旁边的同事，有人低头看了一眼管身上的标识再举到嘴边，也有人接过之后先闻了一下。

那排表情变化在每一张脸上依次展开，没有一张脸能保持原有的表情状态超过两秒。

有人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评估是否需要咽下，有人含住之后立刻把管口拿开了，也有人咽下之后侧过头朝着同伴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慕紫嫣站在原地，那双手垂在身侧。她的视线从那排正在经历表情变化过程的专家们身上收回来，然后从空间里翻出了一袋零食和几颗水果，走向埃克斯的方向，在距离它大约两步远的位置站定。

她把手里的东西朝埃克斯的方向递了一下，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尝尝对比一下"的提议："尝尝，我们的零嘴。我看一下你们的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埃克斯低头看了一眼那袋零食和那几颗水果，然后抬头看着慕紫嫣。

它的声音保持着一种"我可是有专业判断力的"的确信感，仿佛在陈述一个它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结论："我可是大美食家。你们的东西，真比不上我们的美食。"

影晨从门廊下方走了两步过来，站在慕紫嫣侧面，看着埃克斯，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你这话说得太早了"的确认："你尝尝，到时候别说我们打击你。"

埃克斯伸手从慕紫嫣手里接过了那几颗水果中最上面的一颗——那是一颗表皮光滑的苹果，颜色偏红，表面有一层天然的果蜡光泽。

它把苹果举到眼前翻看了一圈，然后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它的动作在嚼到第三口的时候放缓了。

那双深色的眼睛在日光下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它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枚被咬出一个缺口的苹果，又抬头看了一眼慕紫嫣，然后侧过头朝着影晨的方向偏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个果实的分类。

又嚼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把苹果放进了腰侧的容器里。

慕紫嫣站在月面上，那双手从身侧放下来垂着。她侧过头朝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那扇门还半开着，里面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月面上铺出一道倾斜的浅黄色光带。

她转回来，朝着厨房的方向说了一句："给它们随便煮些吃的，让它们见识见识，美食跟猪食还是有区别的。"

大厨的身影从厨房门口探了出来，他手里还握着一把长柄炒勺，侧过头朝着慕紫嫣的方向应了一声，声音洪亮而利落："包在我身上。我做个快的。"

他转身缩回了门内。很快，厨房里传出了灶火被点燃的声响和锅铲碰触锅沿的声音，一层带着油香和葱蒜味的热气正从门缝里持续溢出来。

那层气味在月面上缓慢扩散，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推进。

埃克斯站在月面上，它的目光从手里的苹果上移开，朝着厨房的方向看了过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侧过头看了亚瑟一眼，像是在说"这味道确实不太一样"。

那层油香和葱蒜的气味正在月面上空持续扩散，把刚才那截营养膏的余味冲淡了一层，沿着门框的接缝持续不断地向外溢，在防护罩内部稳定流动的气流中卷成一缕缕正在缓慢上升的白雾。

食堂的门被王大厨从里面完全推开了。那扇金属门板沿着滑轨朝两侧分开之后，里面的灯光和热气一起涌了出来——灯光是暖白色的，比月面上的散射光更柔一些，正均匀地铺在内部的长条桌面上。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只大号的不锈钢盆，盆里盛着刚出锅的面条，面条表面还在冒着持续的白气。旁边的台面上还摆着几排已经装好盘的菜——

炒的、炖的、凉拌的，颜色分布均匀，有深色酱汁的肉块，有浅绿色的蔬菜，有金黄色的蛋饼，还有一盆红油浮面的汤，汤面上漂着一层细碎的葱花和辣椒圈。

埃克斯站在门口，那双手垂在身侧。它的目光从第一只不锈钢盆边缘铺开的热气开始，沿着桌面上那排菜盘的排列顺序缓缓扫过去，从红烧肉的深色酱汁表面到那盘炒青菜边缘的油光，再到那盆还在冒泡的汤碗边缘，像是在用视线逐道完成一次初步的评估。

然后它侧过头，朝着影晨的方向，开口问了一句："这就是你们的食物？自然食物的味道？"

影晨站在门框旁边，那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靠着门框。他的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多次的事实："怎么样？色香味俱全。"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排菜盘，又转回来看着埃克斯，"你们的那个调配营养膏的，是不是味觉坏了？怎么能调出那么难吃的东西？"

埃克斯的目光从桌面上收回来，落回影晨的方向。它站直了身体，双手在身侧保持着自然的垂放状态，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像是在维护某个已被反复验证过的结论的确信："那可是全民投票选出来的味道。营养，美味——"

"那又如何？"影晨靠门框的姿态没变，声音也是正常的音量，但那句接话几乎没有间隔，他侧过头朝着那排菜盘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我们这厨艺再不好的人，做出来的也比你们那个强。"

影晨在说完这句后站直了身体，右手在身侧动了一下，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包压缩包装的军用口粮，捏着包装边缘朝埃克斯的方向举了一下。

"尝尝我们的军用口粮。跟你们那个对比一下——这就是差距。"

埃克斯的视线落在那包压缩包装的军粮上。那层哑光的外包装在食堂暖白色的灯光下反射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包装正面印着几行文字和一排小字体的数据说明。

它伸出一只手接了过来，翻看了一下外包装边缘的封口线，那双手指沿着包装边沿走了一遍，没有急着打开。

影晨站在门框旁边，那包军粮从他手里递出去之后他的右手重新插回了口袋里，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我这人就是说话直接"的松弛："说实话，我真同情你们那个星球——这是受了多少罪啊，能调配出这么难吃的味道，也真是个人才。"

埃克斯没有抬头。它正在低头看那包军粮包装背面的说明文字，手指沿着包装边缘走了一圈之后停在了封口处，然后沿着那条虚线撕开了封口，从里面抽出一根压缩饼干条。

饼干条的表面是浅麦色的，边缘的切面整齐。它把饼干条送进嘴里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根已经被咬出一个缺口的饼干条，把剩下的部分放进了腰侧的袋子里，没有继续吃。它也没有说话。

食堂里面的热气还在持续往外涌。

王大厨从灶台方向走了出来，他手里那柄长柄炒勺已经放在案板上了，正在用一块干抹布擦手。

他走到门内侧站定，侧过头朝着影晨的方向说了一句："好了，可以开饭了。"他的声音带着那种"准备就绪"的明确感，"让这些老外见识见识咱们的手艺。"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侧过头朝着慕紫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回灶台旁边，像是回去进行最后的整理工作。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比你做的好"的语气说了一句，那语调像是一种淡淡的评价，像是已经提前品尝过所有的对比选项。

慕紫嫣站在门框外侧，那双手在身前交握着。她听了系统那句评价，没有转身，只是朝着通讯频道所在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我什么水平我知道，不用提醒。"

影晨已经站直了身体。

他从门框旁边朝食堂门口迈了一步，侧过头朝着埃克斯的方向偏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这边请"的组织节奏："走，带上你的族人，去我们的食堂吃饭。"

他的目光越过埃克斯的肩线，朝它身后那些正在月面上列队的外星人方向扫了一眼，"看看我们的食物水平——降维打击。"

埃克斯没有立刻接话。

它的目光从食堂内部正在冒热气的菜盘上收回来，侧过头朝身后那些正在列队的族人方向看了一眼。

它站着安静了一拍，然后发出一段极短的音节——不高，像是某种精神力层面的指令。那些正在月面上列队的外星人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可见的移动动作，但人群的整体朝向正在同步向着食堂入口的方向偏转。

埃克斯侧过头朝着影晨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跨过了食堂的门槛，跟在它身后的那些外星人逐次跟随着跨过门槛，步伐整齐。

二十多道身影在穿过门框的瞬间，它们头部的泡泡罩在暖白色灯光下折射出一排细碎的反光，像一串被灯光串起来的透明珠子，每一步落地的声响都维持着相同的间隔。

队伍在进入食堂之后自行散开，沿着长桌两侧依次站定。

专家们那一排已经坐满了。王大厨正在灶台旁边把锅里最后剩下的那点汤盛进一只小碗里，把碗沿擦了擦放到台面边缘。慕紫嫣站在门框外侧，影晨站在她身侧，那双手已经重新插回了口袋里。

埃克斯站在长桌靠前的位置，那双深色的眼睛在桌面上那排菜盘之间缓慢地扫过，然后它侧过头朝着影晨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这就是你们的食物？"

影晨站在它侧后方两步远的位置，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这只是开始"的平常感："这只是其中几种。等你到了地球——能让你看花眼。"

埃克斯站在原地，那双深色的眼睛在桌面上那排菜盘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它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正在形成的新认知："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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