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这个棍也是吃的

食堂里的热气还在持续升腾。

那排不锈钢盆里的面条已经被搅动过了，白色的面身裹着浅褐色的汤汁，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葱花和油花。

旁边那几盘菜还保持着刚出锅时的状态，红烧肉的酱汁在盘底聚成一圈深色的亮光，炒青菜的边缘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凉拌菜的表面均匀地沾着调料。

外星人已经陆续在长桌两侧坐下来了。

有人站在座位前低着头看桌面上那些正在冒着热气的容器，有人侧过头跟旁边的同伴低声交换了几句短促的音节。

那双深色的眼睛落在那双筷子上，它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其中一根的末端，又收回去——像是正在确认这跟"棍子"的物理性质，然后抬头看向影晨："这个棍也是吃的？"

影晨站在桌边，那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正站在埃克斯的侧前方，他拿起一双筷子握在手里，让埃克斯看清他手指的摆放位置和角度——

中指垫在下面，食指和拇指夹住上方那根，无名指辅助支撑底部那根。

然后他伸向面前那盘红烧肉，夹起了一块深色的肉块，那块肉在筷尖之间稳稳地悬空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然后被放进了旁边的空碗里。

影晨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把那双筷子重新放回桌面上埃克斯的餐位前："这是筷子——用来挑起食物，吃的。"他顿了一下，又说，"有筷子、勺子、叉子。你们看习惯用什么吧。"

埃克斯伸手拿起了那双筷子。它握筷子的方式跟影晨演示的有所出入，手指摆放的位置偏上，两根筷子之间的夹角比影晨的示范要宽一些。

夹第一块肉的时候力度没有完全掌握，肉块从筷尖之间滑落，重新掉回了盘子里，发出轻微的一声落盘响。

它没有因此放弃，又夹了一次，这次夹起来之后悬空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在距离碗沿还有几厘米的位置，肉块再次滑落。

第三次夹的时候，它调整了手指的握持位置，筷尖并拢的角度收窄了一些，那块肉被稳稳地夹起来，顺利地放进了碗里。

埃克斯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安放好的肉块，没有急着吃。

它侧过头看了一眼影晨的方向，像是确认了这次夹取动作的有效性，然后低下头，把筷尖上夹起的那块肉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之后它的动作停了一下，像是在消化嘴里的温度，然后它把嘴里的那口肉咽下去了，继续嚼了第二口。

"有点烫。"埃克斯说。

"吹一下。"影晨站在桌边，"刚出锅的，是有点烫。"

埃克斯把嘴里的那口肉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块。这一次它在送入口之前微微低头，气息在食物表面短促地流过，然后送进嘴里。

又嚼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侧过头朝着影晨的方向说了一句："虽然烫——但味道还是不错的。跟我们的食物相比，是有点不同。"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它就是嘴硬"的语气接了一句："这就是那种死鸭子嘴硬的那种。死不承认别人的食物比它的好吃。"

女主站在影晨旁边，侧过头朝着通讯频道的方向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像是正在确认一个观察结果："果然，是个人都要面子——还是那种焊得死死的那种。"

影晨也开口了，他站在桌边，那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承认好吃，有那么难吗？"

埃克斯没有转头。它那双手还握着筷子，在桌面上方停留着，像是正在考虑下一个要夹的目标。

它在听完影晨那句话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对它的族人说了一句短促的音节。

整间食堂里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而明确的变化——所有外星人的进食节奏都在那一声之后加快了。

埃克斯侧过头朝着亚瑟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它那一手握着叉子、一手握着筷子的手势已经固定下来了，叉子在桌面上那几盘菜之间快速移动，筷子紧跟其后协调配合，像一台被调校精确的同步装置。

外星人群里的进食声在持续地覆盖着整间食堂，碗沿与金属桌面偶尔碰出极轻的声响，筷子被搁下又拿起的节奏维持在一拍之内。

坐在长桌靠里的位置，几只叉子同时在相邻餐位上完成了各自的夹取动作，没有明显的时间差。

影晨站在桌边，那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向上摊了一下又垂回身侧。他的声音不高，像是正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怎么有种喂猪的感觉？"

女主站在桌子的另一侧，那双手交叉抱在身前，视线从那一排正在埋头进食的外星人身上扫过："这吃相也是没谁了。"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毕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语气接了一句："毕竟是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的。不过说实话，你们人类吃的东西那真是五花八门，品种繁多。"

女主在桌子的那一侧微微点了一下头，侧过头朝着通讯频道的方向，声音保持着平直低稳的调子："没条件的时候吃饱就行，有条件——那就要吃好一点。"

影晨站在她旁边，那双手搁在桌沿边缘，侧过头朝着女主的方向："没事，我不挑食，好吃的我多吃，不好吃的我也不嫌弃。"

埃克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那双深色的眼睛落在碗里还剩一些汤汁的碗底，像是正在同时处理两个正在进行的任务。

其中一个已经完成了，那个部分正在被收拢归档，另一个正在形成，它的视线在碗沿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和叉子，那双手在桌面上方交握了一下又松开。

它侧过头，视线朝影晨的方向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刚才那顿饭是否只是一次特例，然后朝身后正在持续进食的族人方向看了片刻。

王大厨正从灶台旁边走出来。他的目光在那排正在被清空的菜盘上逐次扫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侧过头朝身旁那道正在擦洗厨具的人鱼身影说了一句："光盘行动，不错不错——看来我的厨艺已经征服这些老外了。"

人鱼徒弟站在水槽旁边，把手里那口已经洗过的炒锅搁到沥水架上，擦干了手，转过身来站在灶台边缘，声音不高不低："看来我学得也不错。嗯——我还是很有潜力的。"

食堂里的热气散了一轮之后又被新端上来的几盘菜续上了。那些外星人碗里的面条已经从浅麦色变成了裹满汤汁的深褐色，盘沿零散地搁着几根筷子，有人侧过身用手势比划着夹菜的角度，有人低头专注地对付碗里剩下的一点汤底。

埃克斯的手还搁在桌沿，那副筷子和叉子被它并排放在碗的右侧，边缘对齐。

它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正在被持续清空的菜盘，然后侧过头朝着影晨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正在认真计算可行性的调子："你们这种食物——多久吃一次？"

影晨站在桌边，那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搁在桌沿边缘，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剩的那点汤底，声音带着一种"这是日常"的平常感："一天三顿。有时候想吃夜宵还可以再加一顿。"

埃克斯的视线在影晨脸上停了一下，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像是正在把"一天三顿"这个数据输入一个换算公式里，它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微微抬高了一点："你们这么奢侈？这可是自然食物。"

"奢侈？"

影晨的手从桌沿放下来垂在身侧，他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平常的调子，像是正在纠正一个误解，"不至于吧。我们从小都这样吃。"

慕紫嫣站在桌子的另一侧，那双手交叉抱在身前。她侧过头朝着影晨的方向偏了一下，声音不高："不是从小，是自古以来。"

系统没好气的接了一句："这是纠正的时候吗？这是炫耀好吧。"

埃克斯那双深色的眼睛在慕紫嫣和影晨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然后重新落回了影晨的方向："一天三顿——那你们要吃掉多少东西？"

慕紫嫣站在桌子的另一侧，那双手从交叉的姿势放下来垂在身侧："看情况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这很难用一个数字概括"的明确感，侧过头朝着埃克斯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不过，像你们这种级别——要是去地球访问的话，吃的应该是国宴级别的。"

埃克斯的视线从影晨身上移到慕紫嫣的方向，目光在慕紫嫣脸上停了一下："国宴？"

影晨站在桌边，那双手插回口袋里，侧过头朝着慕紫嫣的方向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个听起来就很正规"的确认感："我也想尝尝，国宴——听起来就很正规。"

慕紫嫣站在桌子的另一侧，那双手重新交叉抱在身前，目光落在桌面那排已经被清空的菜盘边缘："那都是国家领导人宴请国外的访问团用的，那都是领导级别的。"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次诚实的自我核实，"我也没吃过。不过做菜的师父那手艺没得说。"

埃克斯伸手指了指灶台方向王大厨的侧影："比他的还好？"

慕紫嫣侧过头朝着灶台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

她伸手把影晨递过来的平板拿了过来，手指在上面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把屏幕朝埃克斯的方向转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国宴菜品的配图——瓷盘中央摆着一道经过精细摆盘的冷盘，食材的切割角度一致，摆盘的层次分明，边缘还有一圈极细的酱汁描边，整道菜的布局像是被尺子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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