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该死!我的学徒好像真变成怪物了!
第1006章 该死!我的学徒好像真变成怪物了!
「哈哈哈,当然记得。」
「等好女孩的孩子孵出来,给你留一只。」
艾林看著维瑟米尔亮得吓人的眼睛,忍不住畅快地笑了起来。
「还有呢?」
「最好是第一个,」艾林笑著补了一句:「放心,肯定让你先挑,我这趟不是只喊了你,没有喊其他人吗?」
维瑟米尔立刻满意了。
老猎魔人转过头,看向巢里那几团绒毛还没长开的小东西,目光又热切了几分。
三只幼崽里,方才追著他啄的那个,已经在它母亲的帮助下爬了起来。
它踩著一块翻过来的蛋壳,昂著脑袋,凶巴巴地与维瑟米尔对视。
「嘶!」
见这个陌生的老东西又盯上自己,小狮鹫毫不客气地张开了喙,「恐吓」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活泼劲儿!」
维瑟米尔反而笑得更高兴了。
艾林看了看他,再看了看那只恨不得扑出来啄他的小东西,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时在凯尔莫罕,哪个学徒敢这么龇牙咧嘴,少说也得多保养几十把剑。
要是野外碰上哪头魔物,结局就更不用说了。
换成一只小狮鹫,倒成了有精神。
不过,他倒也能理解。
毕竟这可是一头将来能驮著人飞上天空的大狮鹫!
确实如此、
维瑟米尔在北方大陆奔波了这么多年,做梦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也能骑上这种威风凛凛的魔物。
以前挡在路上的河流、稍不留神就拔足深陷的沼泽,还有那些抬头就能看见,却每次非得得绕上几天才能过去的山脉丘陵————
往后,大狮鹫双翼一振,一日千里。
再不用钻该死的传送门!
「啾!啾!」
小狮鹫撑开短短的,毛茸茸的翅膀。
方才为了吓唬维瑟米尔,小狮鹫使劲扑腾了几下,现在好像已经有些体力不支,翅膀一边高一边低,连带著整个身体都往旁边歪斜。
维瑟米尔看著看著,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成了无奈。
「可惜,还得等好几年。」
「现在这么一点大,等到骨头长结实,翅膀长开到能驮著人在天上飞,怎么也需要七八年、十来年吧————」
老猎魔人说著,伸手比画了一下幼崽的个头,又看了看伏在窝旁的好女孩。
差得实在太远了。
好女孩只消稍稍低头,硕大的脑袋,便能轻而易举地将三只幼崽一起挡住。
「不过也好。」
维瑟米尔很快又想开了。
「从小养著,多喂,陪伴多,长大之后也更容易亲人,方便驯服————」
艾林闻言,挑了挑眉,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倒也————不一定————」
维瑟米尔疑惑地看过来:「倒也不一定什么?」
艾林略一回想,犹豫了一下:「倒也————不一定要等那么久————」
「我有办法让这小家伙快些长大,至于让它认你做主人————今天就行!」
维瑟米尔怔了怔,紧跟著「嘶」的一声痛呼,连忙抽回手。
小狮鹫趁她走神的时候,狠狠啄了他一口。
维瑟米尔定睛看向自己的手,皮手套上深陷下去一大块。
要是没有戴手套,刚才又收得慢一些,他这手背上就该多一个大窟窿了。
维瑟米尔指著跌跌撞撞从地面爬起来,依旧向他敌视哈气的小狮鹫:「你是说,这个凶巴巴的小东西,能像好女孩对你一样,认我为主?」
见艾林点头,维瑟米尔猛地直起身体,激动地抓住艾林的手臂。
「那还等什么?就这只!对,就刚才追著我啄的这只!」
看来维瑟米尔盯著巢里看了半天,心里早就挑好了。
「那你听我安排————」
说著,艾林四下看了看,然后把水囊递给他,让他往窝边一处浅浅的石洼里倒些清水0
自己从包里取出一小段银丝,放入石洼中。
也是听维瑟米尔惋惜要等上几年才能骑乘大狮鹫幼崽,他才突然记起来,驯化原本就是夏格达尔扎布执掌的神职。
而且论起驯兽,独眼蛇巨人一族的猎者几乎个个都是天生的好手。
当然老祭司交给他的东西,大半都在狩魔手记的记忆封印里,而且驯化技能树还没找到办法开启。
所以起初也拿不准,解开的记忆中有没有与驯化有关的部分。
可刚才稍稍一回想————
还真有!
「再来点生肉就齐了。」
艾林扭头看了看。
好女孩通人意地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站起身,从巢穴深处拖出一头野山羊来。
山羊羊腿上有些暗沉的肉被撕掉了一大块,惨白的腿骨暴露在空气中。
她低头一扯,将整条羊腿都扯了下来,放在艾林手边,低低叫了一声。
维瑟米尔蹲在石洼旁,看看那圈细得用两根手指就能捏弯的白银,又看看那条还沾著好女孩唾液的生肉————
等了一会儿,没看见艾林再往外拿东西。
「这就齐了?」
「差不多,也就在仪式末段,你我各出一滴血就行————」
维瑟米尔怀疑地看看石洼里绝对称得上简陋的素材:「就些东西,能让一头大狮鹫认我做主人,顺带著还能让它更快生长?」
艾林点了点头,也不奇怪维瑟米尔会如此惊讶。
别说维瑟米尔了,刚从记忆里翻出这场仪式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仪式简单得有些荒谬。
可等完整回忆起这仪式原本的用途时,他又觉得,也难怪狩魔手记没把这些记忆封印O
因为在独眼蛇巨人的部落,每当孩子成长到能自己照顾一只小动物的年纪,家里的长辈便会带他出去一趟。
运气好的,在草窠里就能捉到一只合眼缘的幼兽,带回来,结下这道被命名为成长仪式的契约。
往后小独眼蛇巨人走到哪里,幼兽便跟到哪里。
既给孩子找了个一起长大的玩伴,又言传身教地教孩子怎样驯兽。
说白了,这就和人类给家里的孩子养只小猫小狗,培养爱心一样!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
艾林看了看好女孩喙下那半头山羊,又仰起脸,看了看哪怕伏著也能挡住大半个洞口的大狮鹫。
人类和独眼蛇巨人可能在对「小动物」的定义上,有那么一点差别。
「过来,维瑟米尔,在这里托住它的翅膀,当心小家伙喙。」
维瑟米尔点点头,依言伸手。
好女孩的鹰喙却先一步横了过来,正正地挡在老猎魔人和幼崽之间。
好女孩警惕地看向维瑟米尔,翅膀微微张开。
巢穴被挡住阳光,马上暗了下去。
老猎魔人被吓得立刻收住了手,看向艾林,神色无奈。
差点忘了,人家妈妈还在这呢————
艾林看向好女孩,感受著精神连结里传来的紧张和担忧。
「没事的,好女孩,我们在帮它————」
艾林轻轻拍了拍大狮鹫颈侧浓密的黑色鬃毛,往她腹下指了指,再在精神连结中传递一段安抚的情绪。
「唳?」
好女孩歪著脑袋打量了维瑟米尔片刻,啼鸣了一声,才犹疑地挪开了喙。
艾林向维瑟米尔点点头。
维瑟米尔看著大狮鹫遮天蔽日的庞大体型,和凶戾的红眼睛,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再小心地慢慢从她翅膀底下,将挑好的那只幼崽抱出来。
小心再小心,生怕刺激到了敏感的母兽。
而这点路,小狮鹫可折腾得够呛。
两只前爪蹬住老猎魔人的皮护腕,扭著脖颈,一心想往抱住它的那只手上啄。
亏得维瑟米尔早有准备,手指始终托在喙下,任凭它怎么使劲,都只能啄得到它自己胸前的绒毛。
艾林在银圈内的清水里沾湿指尖,拨开小狮鹫眉间的湿绒,随后掏出切割素材的匕首,往自己的食指上一划————
没划开,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维瑟米尔见到这一幕都呆住了,像见到了怪物一样。
因为艾林的匕首是薇拉特意为艾林打造的,专门用来切割那些难以割裂的大型魔物坚韧的皮毛。
别说猎魔人了,哪怕是巨食尸鬼、哪怕是独眼巨人,甚至是眼前的好女孩,也能割开他们的皮肤。
该死!
我的学徒好像真变成怪物了!
艾林也没想到这匕首竟然用力都没有割开自己的皮肤,在龙脉改造仪式之后,他只试了试龙化后的鳞片硬度。
感受著一旁传来的古怪又灼热的视线,艾林全当看不见,随手插回腰间的鞘中。
真是太尴尬了————
然后他想了想,也不打算大动干戈地拔出艾尔莎或巴尔莫了,食指直接在虎牙上一割。
一滴血冒了出来。
然后赶紧趁著伤口没愈合的功夫,食指赶紧落下,贴著小狮鹫的额头轻轻一画。
几道扭曲的血线缠在一起,勾出了一个呈扭曲椭圆状,被独眼蛇巨人一族命名为「驯化」的小符文。
也是奇怪。
符文画完的瞬间,维瑟米尔感觉到怀里奋力挣扎的小狮鹫立刻安稳了下来。
不对!
不是安静了下来。
小狮鹫在发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天敌。
维瑟米尔这时也猛地发现了问题,几周不见,艾林————艾林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维瑟米尔————维瑟米尔————」
「嗯?」维瑟米尔猛地回神,发现艾林在喊他。
「发什么呆呢?」艾林疑惑地问,然后指著符文的中间,「滴一滴血在这里————」
「嗯————嗯————哦————」维瑟米尔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连忙腾出一只手,咬破指尖,依著艾林所说,将自己的血点在了符文中央。
两滴血相接,幼崽额上的绒毛轻轻一颤。
「只差最后一句祷词了————」艾林心想。
不过嘴唇动了动,却迟疑了一瞬。
夏格达尔扎布————
这套仪式在这里原本有一句对夏格达尔扎布的礼赞。
不过这句礼赞不像龙裔改造仪式中效力极强的祝祷,而只是独眼蛇巨人吃饭前、入睡前,都赞颂的祷告。
算是无意义的语气助词。
在这道契约里真正起效力的对象,其实是替孩子捉来幼兽,又手把手教他完成结契仪式的成年独眼蛇巨人。
如今接过这个位置的,自然是艾林。
所以整个仪式其实和夏格达尔扎布没有直接关系。
这也是艾林敢用在维瑟米尔身上的原因。
当然,只要稍稍改动祷词,也能将这场契约奉到神前,请祂见证。
契约的效果理论上也会更好。
而且以他在遗迹里的经历来看,即便真让祂见证,应当也没什么危险。
但他低头看了眼正小心托著幼兽的老猎魔人,还是决定稳妥一些。
不过是让维瑟米尔养只小狮鹫罢了,没有必要。
「Siir Mllyer————」
艾林调动兽吼之力,低声呢喃。
维瑟米尔指下的血纹微微一热,随即隐进了细密的绒毛里。
「啾啾」
几乎是立刻,艾林抬起食指后,立刻就拼命攻击维瑟米尔护腕的小狮鹫,忽然呆住了。
一只爪子悬空,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试探著放下来,踩在老猎魔人的手心里。
维瑟米尔也察觉到了变化。
他看了艾林一眼,见到艾林点头后,慢慢松开托著它下颌的手。
「踏~踏~」
小家伙脚踏实地后,立刻抬起头,疑惑地望著维瑟米尔。
同样一双眼睛。
方才维瑟米尔只觉得,这小东西想恶狠狠地咬上他一大口。
但现在,它盯著他端详了片刻,竟主动探过脑袋,用喙侧轻轻碰了碰他手掌。
「竟然真的有用?!!」
维瑟米尔立刻都呆住了。
他下意识把手递过去,小家伙便安心地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虎口上,眼里那点凶意也迅速化成了亲昵。
「呼~」
好女孩低下头,在孩子背上嗅了嗅。
小家伙仰头蹭了母亲一下,又往维瑟米尔怀里挤了挤。
维瑟米尔低头瞧著怀里这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连声音都放轻了。
「这就————认我为主了?」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下一秒。
尖锐的啼鸣就在老猎魔人鼻子底下炸响,震得他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还没等艾林提醒,维瑟米尔忽然伸出手,从那条羊腿上撕下一小块肉,递到了它嘴边。
小狮鹫一口叼住,吞了下去。
「小家伙饿了————」
话音未落,维瑟米尔自己先愣了愣。
「等等!」
「我怎么知道它这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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