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端庄皇后不干了17
郑若叡拂袖踏出宣阳宫宫门,微凉秋风迎面扫来,吹得他一身龙袍衣角猎猎作响。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殿内传来女子小声抽泣的声音。
郑若叡回头看向紧闭的门,眼底有丧子的痛惜,有对万柔儿的愧疚。
一旁的总管太监垂首敛眉低声试探。
“陛下,可要回养心殿?”
郑若叡的眼底晦暗不明。
他方才万柔儿泣血质问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最自私的权衡。
他不是看不出此事蹊跷,不是猜不到多半是陈贵妃蓄意为之。
可陈家手握京畿半数兵权,朝堂之中陈氏党羽盘根错节,新朝初立,根基未稳,他赌不起。
一个未出世的皇子,一个后宫女子的委屈,于江山社稷而言太过微不足道。
“不必。”
郑若叡压下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悔意,声音冷硬无温。
“摆驾瑞玉宫。”
总管太监心头一凛,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领旨。
谁都明白,陛下此举便是无声的表态。
他宁愿冷掉宣阳宫那颗破碎的心,也要安抚住手握重权的陈家,稳住朝堂大局。
瑞玉宫内,陈蜜沅早已遣散所有宫人,独自立在雕花窗前。
看着远处宣阳宫的方向,唇角噙着一抹阴狠得意的笑意。
自己没了孩子,自然那个贱人也不配拥有孩子。
贴身宫女轻声回禀。
“娘娘,陛下离开了宣阳宫正往咱们这边来。”
陈蜜沅缓缓收回目光,抬手轻抚平坦的小腹,眼底戾气尽数褪去,转瞬换上一副柔弱温婉的模样。
“知道了。”
看来陛下的眼里还是自己更重要。
不多时郑若叡步入瑞玉宫。
陈蜜沅立刻上前迎驾,屈膝俯身,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愧疚。
“陛下,今日赏花宴闹出这般惨剧,臣妾心中惶恐不安,日夜难安,生怕委屈了柔娘子,也怕陛下怪罪臣妾打理不周。”
郑若叡看着她温顺认错的模样,一时间觉得有些恶心。
他伸手扶起她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此事与你无关,皇后已经查过了,你不要多想,只能说柔娘子没有诞下皇嗣的福气。”
短短一句庇护,彻底敲定了此事的结局。
陈蜜沅眼眶微红,顺势依偎在他肩头。
“多谢陛下信任,臣妾定当谨守本分,帮着皇后娘娘打理好六宫事宜,绝不再出纰漏。”
“好。”
死寂沉沉的宣阳宫内只剩满目寒凉。
万柔儿背对着殿门,静静蜷缩在被褥之中一动不动。
方才郑若叡的所作所为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剜干净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情意。
杏儿端着温热的补药回来。
看着自家主子死寂落寞的背影,一时间眼眶通红小心翼翼上前。
“主子,药都冷了,奴婢又去热了一次,趁热喝吧,坐小月子落泪最是伤身,你千万要保重自己。”
万柔儿良久未动,沙哑干涩的嗓音缓缓响起,平静得可怕,听不出半分悲泣却透着彻骨的冰凉。
“倒了吧。”
“主子!”
杏儿急得落泪。
“你要是不喝药身子怎么能好?你还要好好活着。”
“活着。”
万柔儿低声重复了一遍,缓缓转过身来。
往日那双含水温柔的眼眸,此刻空空荡荡再无半分暖意。
极致的悲伤过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和彻骨的恨意。
她失去了她的孩子,失去了她残存的情爱,失去了她对郑若叡所有的幻想。
“药不用喝了。”
万柔儿目光淡漠地望着殿顶精致的藻井,字字清冷。
“这身子,残了便残了。”
她的孩子,何其无辜。
只因陈蜜沅的妒恨,只因郑若叡的权衡,便落得一尸无声消散的下场。
“杏儿。”
她忽然抬眼,眼底泛起从未有过的冷厉。
自己甚至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明明真相就摆在表面,可郑若叡连查也不愿意查。
这深宫无温情,帝王无真心,公道不靠施舍,安稳不靠情爱。
陈蜜沅害她孩儿,逍遥法外。
郑若叡弃她护敌,权衡利弊。
万家冤屈未雪,血海深仇未报。
她蛰伏半生,换来家破人亡,丧子心碎。
万柔儿缓缓抬手,轻轻抚过平坦下去的小腹。
“死的不止是我的孩子,还有我心中的若叡哥哥。”
杏儿看着自家主子颓废的模样心头满是心疼。
“主子再如何都要想想老爷和夫人,你不能这样一直颓废下去。”
陈贵妃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大度,嘴上说着要弥补万柔儿,居然主动请了郑若叡为万柔儿晋封。
正四品婕妤。
不少从前的府邸老人,如今都没有坐上正四品婕妤的位置。
当圣旨传入宣阳宫时,万柔儿索性躺在床上充耳不闻。
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换来一个冷冰冰的位份,她什么都不想要。
整整三日,宣阳宫大门紧闭,不闻人声,不迎圣驾,不接赏赐,彻底隔绝了六宫纷扰。
郑若叡曾遣宫人送来无数珍稀补品,奇珍异宝,尽数被万柔儿吩咐丢到了库房,她甚至都没有多看两眼。
他夜里曾来过一次,立在宫门外良久。
听着殿内死寂一片,终究是放不下帝王身段,未曾踏入,默然离去。
他以为万柔儿只是一时赌气,待悲伤褪去,终究会如同从前一般。
坤元宫内,秋光正好,木槿落了满庭。
芍药立在阿枝身侧轻声回禀。
“娘娘,陛下三日未曾踏入宣阳宫一步,所有赏赐尽数被退,瑞玉宫那边风光无限,陈贵妃日日伴驾,盛宠更胜从前。”
阿枝手执一卷经书,静静看着庭中落英,唇角的笑意清淡而通透。
“很好,下个月让母亲带着万雨晴进宫一趟,万柔儿没有斗志怎么行?本宫还要好好用她这把刀。”
“是。”
如今郑子辛被封为太子,整个王家可谓是风光无限。
陈贵妃前些日子失了孩子,陈家可是伤怀了好一段日子。
随着郑若叡对陈贵妃的盛宠,陈家又再次燃起了斗志。
郑若叡却在心里遗憾,可惜没有把锅甩到皇后的头上。
原本他是打算算计皇后,让陈贵妃认为是皇后害了她的孩子,这样就能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没想到陈贵妃的怀相太差,一气之下孩子就这样气没了。
不过陈贵妃和皇后向来不和,想要让二人起冲突并不难。
这段日子陈贵妃有多风光,万柔儿就有多失意狼狈。
她拒绝了郑若叡送来的东西,慢慢的宫里便有了流言蜚语。
不少人在背地里嘲讽万柔儿不识好歹,真以为自己怀过皇嗣便不得了了,迟早有一天会吃了大亏。
内务府的人那都是看人下菜碟,别提还有陈贵妃这个宠妃。
渐渐天气冷了,被子需要厚的,万柔儿刚没了孩子,亏损了气血,更是需要保暖。
谁曾想内务府各种推脱,就是不给杏儿厚一些的棉被。
无奈的杏儿唯有在夜里跟着万柔儿一起睡,这样还能保暖一些。
许是吃多了闭门羹,郑若叡居然索性不来宣阳宫。
如今的宣阳宫简直就跟冷宫一样,比一开始还要荒芜了几分。
深秋的风一日寒过一日,宣阳宫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无人清扫,踩上去萧瑟沙沙。
万柔儿这几日彻底成了六宫笑柄。
她整日披散着长发,裹着一身素白旧衣枯坐在窗前。
时而怔怔发呆半日不动,时而无声垂泪,泪水落尽便望着虚空出神,形同槁木,宛若活死人。
曾经那双美眸最是明亮,如今尽数被丧子之痛磨得一干二净。
活着,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杏儿日日看着自家主子这副颓废模样,心如刀绞却又无计可施。
好话劝尽,道理说遍,万柔儿始终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任由日子一天天荒芜下去。
坤元宫内,暖阳融融。
阿枝一身端庄的浅紫长裙,端坐在暖榻之上,听着宫人回禀宣阳宫的近况,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扳指,神色平静无波。
“娘娘,万柔儿依旧日日枯坐消沉,半点斗志无存,这般下去怕是真的要彻底废了。”
芍药低声禀报,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阿枝淡淡勾唇。
“废不了,人心皆有执念,她如今只是困在丧子与情伤里,懒得争罢了,本宫早已备好良药,专治她这副死气沉沉。”
话音落下,殿外侍女入内禀报。
“娘娘,王夫人已经到了,已在殿外候旨。”
“传。”
不多时王夫人一身体面贵妇装束,步态端庄,领着身后一名豆蔻年华的少女走入殿中。
少女年方十六,比万柔儿小两岁,正是最好的婚配年纪。
眉眼生得精致秀气,看似温顺乖巧,一双眼底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算计与不甘。
她便是万雨晴。
自小在万家,姐姐万柔儿是嫡长女,温顺貌美,才情出众,是万家捧在手心的明珠,受尽宠爱。
而她身为次女,资质平平,常年活在万柔儿的光环之下,不得父母偏爱,万事皆落姐姐之后。
看着姐姐一朝入宫,承帝王恩宠,位份节节攀升,哪怕如今落魄,也曾风光无限,她心底的嫉妒早已积攒多年。
此番入宫,她早已想通透。
万家大势倾颓,父亲残病赋闲,姐姐消沉落魄,再也无法庇护家族。
她想要挣脱卑微处境,求得一门顶尖婚事,唯一的出路便是依附六宫之中最有权势的皇后。
王夫人带着万雨晴屈膝行礼,姿态恭顺谦卑。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阿枝忙起身扶起王夫人声音温和道,“母亲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看着眼前的阿枝,王夫人微微泪红了眼。
“娘娘近日可好?”
王袅袅是王夫人的长女,自小便是被当做皇后培养。
“陛下对女儿很好,如今辛儿已经被封为太子,女儿特别高兴。”
阿枝边说边扶着王夫人坐下,母女二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一旁的万雨晴静静站在旁边,瞧着倒是安分守己,她生的不如万柔儿,不过瞧着更加的机灵。
这时郑子辛被抱了上来,如今他已经一岁了,早早便学会了喊人。
“母后,抱,母后,抱。”
虎头虎脑的娃娃最是可爱,阿枝用帕子为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郑子辛咯咯笑起来。
“辛儿,这是你的外祖母,外祖母。”
“外祖母。”
没曾想郑子辛一学就会了,王夫人脸上满是惊喜。
“皇后娘娘,臣妇可否能抱一抱太子殿下?”
“当然可以了,母亲尽管抱,辛儿可喜欢别人抱他了。”
王夫人小心翼翼的抱起郑子辛。
这个小家伙一到她怀里便咯咯笑,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
“今日能入宫,真是托了太子殿下的福气。”
“母亲,家中可好吗?父亲兄弟姐妹们可还安好?”
王夫人的眼中全是郑子辛,一时间抱在怀里便不愿意撒手了。
“安好,娘娘尽管放心。”
这时阿枝看向了旁边的万雨晴,她一身丫鬟打扮的模样。
“你便是万雨晴?柔婕妤的妹妹吧。”
万雨晴忙跪下低头声音带着恭敬。
“奴婢见过娘娘。”
“起来吧,本宫无意为难你,只是今日本宫让你入宫,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奴婢明白。”
“行了,你便去看一看你的姐姐吧,芍药,带着她去一趟宣阳宫。”
“是。”
宣阳宫除了有些萧条,能看出昔日一定是个好地方,不过与坤元宫的富丽堂皇天差地别。
寒风穿堂而过,冷得人瑟瑟发抖。
入殿之时,万柔儿正独自坐在冰冷的窗下,长发散乱,面色惨白,眼底空洞无神,听见脚步声也未曾抬头,仿若未闻。
杏儿忙上前朝着万柔儿说道,“主子,二小姐来了,她来看你了。”
“雨晴?”
这下万柔儿总算有了反应,她回过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芍药和万雨晴正站在门口。
来的路上芍药已经提醒过万雨晴,这一刻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哪怕万柔儿从前跟万雨晴关系一般,可毕竟是现在她失了孩子,最想看见的便是家人。
“姐姐!”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也彻底卸下了所有体面伪装。
看着眼前落魄憔悴的嫡姐,一时间双眼满是心疼的泪水。
“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从前你最是重体面,绝不会让自己如此狼狈,为何短短几个月,你便完全变了?”
从小到大万柔儿都非常得父母的喜爱,万夫人把她捧在掌心里。
这导致她特别的爱美爱打扮,哪怕是病了,她也不会如此不顾形象。
万雨晴对万柔儿的情感很复杂,羡慕中又有些嫉妒。
如今看着万柔儿落魄,她的心里又生出了心疼。
只见万柔儿落下泪来。
“如今我跟死人还有什么区别?”
万雨晴抬眸,泪眼婆娑,语气带着无尽悲凉与控诉。
“姐姐,你醒醒,你以为自己日日消沉,日日落泪就能换回逝去的孩子吗?就能让陛下心生愧疚吗?就能洗刷万家的冤屈吗?”
“你这般自暴自弃,折磨的从来不是陈贵妃,也不是凉薄的陛下,是残病缠身的父亲,是寝食难安的母亲,更是整个早已风雨飘摇的万家。”
“父亲如今确实能起身了,可是他需要拐杖,雨天更是双腿疼痛难忍,曾经那样骄傲的人,遇到下雨便能听到他的哀嚎声。”
“还有母亲本就心思重,听闻你没了孩子,她在家中以泪洗面,一边还要照顾父亲,还要担心在宫里的你。”
“你可是弟弟也差点出了事吗?陈家根本没有彻底放过我们,他们居然想要哄骗弟弟去赌钱,只要染上赌博可就戒不掉了,还好弟弟没有上当。”
说着万雨晴已经泣不成声,这些都是事实,万家人的日子都太难过了。
“还有祖母听闻你没了孩子,前几日病逝了,进宫前父母还叮嘱我不能告诉你,担心你过于伤心,别到时候伤了身子,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住。”
“姐姐,你想一想家里人,既然入宫了,岂能不斗呢?”
这话尖锐刺骨,直直扎进万柔儿死寂的心底。
“祖母病逝了?怎么回事?我离开前祖母的身体还极为硬朗,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柔儿前面有个亲姐姐,可惜没了,要论万家谁最疼她,那自然是万老夫人了。
从小到大万柔儿便被养在万老夫人的身边。
她对万老夫人的感情最深。
正是清楚万柔儿对万老夫人的感情,万雨晴才把死讯告诉给了她。
“祖母忧心你的事情,本就染上了风寒,夜里总是休息不好,导致病情更重了,王夫人派了大夫前来诊治,祖母年事已高,整日忧心忡忡怎么能好?她在七天前病逝了。”
万柔儿浑身发软差点摔倒在地,还好万雨晴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一旁的杏儿已经落了泪。
万雨晴对着失神的万柔儿劝道,“姐姐,你要为自己争一条活路,要是连你也没了,父亲和母亲便真的没救了,你不能再自怨自艾。”
“陈贵妃害你失了孩子,安然无恙,盛宠不衰,陛下负你真心,权衡利弊,冷眼旁观,可你呢?你除了哭,除了等死,什么都不做。”
“你可知因为你的消沉,朝堂之上无人再为万家发声,父亲的冤屈永世不得昭雪,家族日渐衰败。”
“连我这个待嫁之身都因万家失势被人暗中耻笑欺凌,如今想要一门像样的婚事都求之不得。”
“姐姐,你的软弱从来不是委屈,是对仇人的成全,是对至亲的拖累。”
“想想父亲,想想母亲,想想去世的祖母,姐姐,你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句句质问,声声逼压。
万雨晴跪在冰冷地面,泪水肆意滑落,看似痛心疾首,实则每一句都在刻意挑动万柔儿心底最深的恨与愧。
她太了解这位嫡姐了。
看似刚烈,最重情义,最念亲情,最受不得至亲因自己受累。
万柔儿浑身微微震颤,空洞的眼底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积压多日的悲凉与恨意轰然翻涌。
是啊。
她哭孩子,哭情爱,哭自己命苦。
可她偏偏最愚蠢。
她的消沉伤不了郑若叡分毫,动不了陈贵妃的半分地位。
最终付出代价的是终日惶惶不安的家人,是整个被推入深渊的万家。
她的孩子无辜,万家满门更是无辜。
凭什么恶人逍遥法外,而她和家人却要承受所有苦难?
万雨晴看着她眼底渐渐燃起的猩红与戾气,再接再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刻意的卑微与无奈。
“姐姐,我本不想多说,可我实在看不下去,皇后娘娘愿意提携咱们万家,愿意给我们机会翻盘,护着我们全家,可你偏偏自甘堕落。”
“你若是一直这般活死人一般,任由仇人作威作福,那万家就真的彻底完了,到那时姐姐你黄泉之下有何颜面见祖母?有何颜面见受尽苦楚的爹娘?”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万柔儿心中残存的麻木与颓废。
刹那间积压数月的情绪尽数爆发。
她浑身剧烈颤抖,指尖死死攥紧衣袖,指节泛白。
原本死寂的眼眸,一点点被赤红的戾气彻底填满。
泪水终于再次滚落,可这一次不再是软弱的悲泣,而是淬了血的恨。
她错了。
大错特错。
死过一次的心,不该用来消沉等死,该用来淬毒复仇。
她的孩子不能白死。
万家冤屈不能白受。
她所受的所有欺凌都该一一讨回来。
万雨晴见目的达成,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随即依旧是满脸担忧委屈的模样,轻轻拉着她的衣袖。
“姐姐,你别再消沉了,好不好?”
她知晓万雨晴的私心,知晓她想借势攀高枝,知晓她甘愿被皇后利用。
可那又如何?各取所需罢了。
有人愿意铺路,有人愿意借力,有人愿意并肩搅乱这深宫浊水,于她而言便是最好的助力。
万柔儿缓缓抬手拭去脸上泪痕声音沙哑。
“你说得对,我不能死,也不能再废下去,我的孩子,万家的债,我会一一讨回。”
“陈蜜沅欠我的,郑若叡负我的,我必千倍百倍的悉数奉还。”
殿外廊下,芍药静静立着,将殿内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等到万雨晴跟着回到坤元宫,她便把自己说的话,以及万柔儿的反应一一告知给了阿枝。
一旁的王夫人逗着郑子辛,对于阿枝的所作所为不甚在意。
只是等到芍药领着万雨晴下去了,她才朝着阿枝开口问道,“娘娘怎么如此看重柔婕妤?她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阿枝朝着王夫人笑道,“万柔儿是郑若叡的一抹温柔,不同于宫里的女子,柔弱,美丽,如同菟丝草一般,郑若叡喜欢她的依附。”
“用好了就是一把刀,可以帮着我做许多事情,母亲,陈家的事情可是准备妥当了吗?”
听见阿枝提及陈家的事情,王夫人的目光微闪勾了勾唇。
“你的父亲早就准备好了,娘娘只管放心好了。”
(https://www.lewennwx.cc/22/22352/1111014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