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端庄皇后不干了18

王夫人指尖轻轻拍着怀中熟睡的郑子辛，眉宇间漫开一层冷意。

“陈家近些日子气焰越来越盛，仗着陛下偏爱陈贵妃，朝堂之上屡屡打压异己，不少官员敢怒不敢言。”

“前些日子仗着陈贵妃有孕，甚至不把整个王家放在眼里，你父亲暗中收集了不少陈氏子弟贪墨，私蓄家丁的证据，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抛出。”

阿枝端起青瓷茶盏，热气氤氲了她沉静的眉眼，唇角笑意浅淡。

“时机不能由我们主动挑，贸然发难，陛下定会察觉是王家在暗中布局，反而会心生忌惮，最好是借旁人之手掀起风浪。”

“所以你才费心唤醒万柔儿？”

王夫人恍然大悟。

“若是由柔婕妤出手对付陈贵妃，世人只会当成后宫女子争宠复仇，陛下只会视作后宫私怨，万万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正是。”

阿枝轻轻颔首，指尖摩挲杯沿。

“万柔儿身负丧子之仇，恨意真切，一举一动皆是发自本心，由她去对付陈贵妃，远比我亲自出手稳妥。”

“陈蜜沅骄矜善妒，沉不住气，二人一旦缠斗起来，陈家为了护住贵妃，必定频频出手，破绽只会越来越多，等到他们自顾不暇，我们再递上那些罪证便是顺水推舟。”

王夫人沉吟片刻又开口。

“只是万柔儿刚从绝境里走出来，一时半会儿未必能站稳脚跟，宣阳宫如今形同冷宫，无权无势，拿什么和盛宠正浓的陈贵妃抗衡？”

“不必急于一时。”

阿枝放下茶盏，目光望向宣阳宫所在的方向。

“先让她养好身子，收起一身颓气，本宫会暗中授意，悄悄补给宣阳宫份例，不至于让她冻饿交迫，但明面上不会表露半分偏袒。”

殿外传来细碎脚步声，芍药归来，屈膝回禀。

“娘娘，宣阳宫那边传来消息，方才杏儿奉主子之命，将库房堆积的赏赐尽数清点封存，一些陛下亲自赏赐之物，她再也没有触碰。”

阿枝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很好，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了，起码还没有蠢到没救，不过本宫可没办法完全放心，万柔儿前面可是想过脱离本宫。”

“这宫里可不只是陈贵妃针对她，是时候让她长一点教训了。”

王夫人抱着郑子辛轻声感慨。

“深宫无情，娘娘在宫里当真是辛苦。”

阿枝闻言，沉默片刻。

“母亲，为了王氏一族，为了辛儿，女儿不得不谋算一切，可是想想日后成功的喜悦，如今的辛苦不算什么。”

“只要能让辛儿当上皇帝，多少的谋算都不算累，这是当今陛下欠我们的。”

下午王夫人便带着万雨晴离开了，郑若叡晚上是在坤元宫用的膳。

二人表面上依旧是相敬如宾。

与此同时宣阳宫内，万柔儿遣杏儿关上所有窗牖，隔绝窗外萧瑟秋风。

她站在铜镜之前，望着镜中人苍白憔悴的模样。

只见她缓缓抬起手梳理凌乱的长发。

镜里那双曾经盛满柔情的眼眸，再也寻不到半分缱绻，只剩下一片寒凉。

杏儿立在一旁小声道，“主子，咱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要不我们去找皇后娘娘吧。”

万柔儿指尖一顿摇了摇头。

“这段日子除了芍药姐姐来过，皇后从未来过，想来是恼了我，如今唯有自己想一想法子了。”

她抬手抚上平坦小腹，心口一阵细密的刺痛，转瞬又被浓重的恨意覆盖。

“先养好身体，只有好好活着才有复仇的资本，陈蜜沅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的慢慢索取。”

“还有陛下……”

万柔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看重权衡，轻视我的苦楚，视我孩儿的性命为江山筹码，他日我也要让他尝一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杏儿眼底带着一抹担忧。

夜色渐深，瑞玉宫依旧灯火通明。

陈贵妃倚靠在软榻上，听着手下宫人回禀宣阳宫的动静。

“娘娘，柔婕妤已经出了月子，不过宣阳宫依旧大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一直告病不曾请安，看样子还是一副消沉模样。”

陈贵妃漫不经心地捻起一颗蜜饯嗤笑一声。

“卑贱出身，还妄想跟本宫争，碾死她如同碾死蚂蚁一样简单，她害得本宫没了孩儿，那她也休想生下孩子，一报还一报……”

万柔儿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早就已经出了小月子。

眼看着已经快三个月没有去请安，杏儿不得不提醒她。

“主子，如今你已经出了小月子许久了，前面一直是身体抱恙，皇后娘娘倒也宽容，可是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宣阳宫，太不符合规矩了。”

其实杏儿的本意是想让万柔儿重新振作起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万柔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愣，三个月里她倒是没吃什么苦头。

芍药时不时就回来看看她，宣阳宫的宫人们但也本分。

可是心病太重，导致万柔儿吃不好睡不好，人瞧着更加消瘦了几分。

柔弱的如同柳枝一样，一阵风就能刮得东倒西歪。

她抬起手落在脸颊上。

“我居然瘦了这样多，瞧着还真是可怜，杏儿，你去回了皇后娘娘，我的身子已经好了，明日和宫请安，我自会前往。”

“是。”

秋日本就萧条，杏儿一早便为万柔儿梳洗打扮，一袭淡黄长裙，发髻上仅仅戴了两朵珍珠珠花。

瞧着温和无害，当真是清丽素雅，如今她瘦了许多，这身打扮衬得弱柳扶风。

三个月没有请安，苗美人已经被封为苗娘子，除了她又起了一个周娘子，这都是郑若叡近日宠爱的嫔妃。

看见柔弱无骨的周娘子，万柔儿的眼中划过一抹讽刺。

男人的承诺不过如此。

自己为了死去的孩儿伤心不已，而他却一个接着一个的宠着其他女人。

可笑至极。

有阿枝这个皇后压着场面，陈贵妃不敢公然针对万柔儿。

不过等到请安散场，苗娘子倒是第一个朝着万柔儿发难。

“哟，许久不见柔婕妤瞧着好像先消瘦了许多，这来之不易的福气没有了，怎么瞧着柔婕妤的面容都憔悴了？”

当初万柔儿怀有身孕，苗娘子可谓是恨得牙痒痒。

她嫉妒的快要发狂了。

不过上天很快听到了她的祈祷，立马就把万柔儿的福气给收走了。

万柔儿看向她声音微凉。

“苗娘子现在已经是尊卑不分了吗？我如今是婕妤，你不过是娘子位份，岂可如此与我说话？”

谁曾想苗娘子轻笑出声不屑道，“那又如何？你不得宠，好不容易怀上孩子，没想到却是个没福气的，你现在能见到陛下吗？我确实位份不如你，可陛下常常召见我，岂是你能相比的？”

苗娘子确实品行不好，可她模样生得好，家世好，对郑若叡有助力。

一个月郑若叡也会临幸三四次。

别看三四次不多，除了初一十五要到坤元宫，郑若叡其余时间多数都在瑞玉宫。

一个月三十天，十五天都在瑞玉宫，两日在坤元宫，腾出七日宿在养心殿，剩余时间多数都在苗娘子的宫里，已经是恩宠了。

这就是陈蜜沅看不惯她的原因，要知道陈蜜沅恨不得让郑若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自己的瑞玉宫。

万柔儿不愿忍下这口气。

“我起码有过这份福气，可苗娘子侍寝这么久，到现在还没有好消息，当真是可惜了。”

没想到对方还敢讽刺自己，苗娘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咬牙切齿道，“呵，我确实没有这个福气，用腹中之子换来一个晋封机会，还是你更会做生意。”

“你这个婕妤位份怎么来的心里没数吗？没了孩子，成了婕妤，真是一笔好买卖。”

这番话真是杀人诛心。

宫里人人都知道万柔儿在瑞玉宫失了孩子。

陈贵妃可怜她失了孩子，特意在陛下面前为其请来一个晋封机会。

这对于万柔儿而言就是羞辱，可她没有办法拒绝。

看见万柔儿的脸色苍白了几分，苗娘子感觉心里舒坦多了。

她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

“柔婕妤，真是恭喜你了。”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了。

杏儿扶着万柔儿关心道，“主子，你没事吧？这个苗娘子真是太过分了，不如我们去请皇后娘娘做主吧。”

这时万柔儿回头看向坤元宫。

二人发生口角就在坤元宫外的宫道上，皇后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只是不想管而已。

看来皇后真是恼了自己。

“不去找皇后做主，我要去负荆请罪。”

等到阿枝睡了午觉起来才知道，万柔儿侯在外面已经整整两个时辰。

她让芍药给万柔儿带了一句话。

“娘娘让奴婢给柔婕妤带一句话，要想表忠心，那就要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柔婕妤无需担心，娘娘会帮你复宠，只是希望你莫要再让娘娘伤心了。”

“我明白了。”

入冬初雪，合宫家宴设于御景台，六宫妃嫔皆到场。

灯火煌煌映着窗外皑皑白雪，一派盛世安稳之景。

数月来万柔儿稳居沉寂，宣阳宫冷寂如冷宫，人人都当她丧子心死，早已被帝王彻底抛诸脑后。

席间最风光无限的依旧是陈蜜沅。

陈家兵权在手，朝堂势大，她端坐妃位之首，衣饰华贵，眉眼骄矜，接受着六宫众人的奉承讨好。

视线扫过下面的嫔妃们，她眼中的得意更甚几分。

“今日众姐妹都在，怎么唯独不见柔婕妤？她不是已经坐完小月子了吗？”

阿枝朝着陈蜜沅轻声道，“柔婕妤冬日怕寒要晚点到。”

“想必是见不得人吧，好好的一个皇嗣就这样没有了，还真是没福气，陛下真是白高兴一场。”

有时候阿枝真觉得陈蜜沅没脑子，她讽刺万柔儿没福气，同样是讽刺自己没福气。

她可是已经没了四个孩子，满宫谁比她更没福气？

今日陈蜜沅确实是盛装打扮，可是仍能看出她妆容下的憔悴。

多次小产伤了她的身子，这是吃再多补药都没用的。

阿枝淡淡道，“贵妃慎言。”

“臣妾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高位之上郑若叡神色淡淡，目光漫扫席间，看似听着朝臣命妇的恭维，心底却始终压着一丝难以纾解的空落。

他安抚陈家，偏爱陈贵妃，是帝王权衡大局。

可夜深人静之时，秋棠那日满地血色，万柔儿泣血绝望的眼眸，始终是他心底一抹挥之不去的愧疚。

宴席过半，风雪愈盛，簌簌落雪纷飞漫舞，景致清绝动人。

有妃嫔起身献舞，歌舞升平却皆是寻常艳色，难入人心。

就在满堂喧闹之时，殿中却见一翩翩起舞的女子。

她一身素白绫衣，未施粉黛，青丝仅用一根素银簪束起，干净得不染半分艳俗。

相较于满席珠光宝气的妃嫔们，她清冷得像风雪中独存的一枝孤梅。

“陛下，臣妾愿献一舞，以贺岁末家宴。”

她声音轻浅，平静无波，听不出讨好，亦无半分幽怨。

满堂瞬时一静。

所有人皆是错愕，谁也没想到消沉数月的柔婕妤，今日居然会出现在殿内献舞。

陈蜜沅端着酒盏的指尖微微一紧，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心底生出莫名的不安。

郑若叡眸色微动。

“准。”

万柔儿缓步走出殿外，立于漫天风雪之中。

无丝竹刻意助兴，唯有风雪簌簌作响。

抬袖，旋身，折腰，翩跹。

白雪落满她的发梢眉骨，衣袂裙摆，舞姿空灵凄绝，步步含霜。

从前她舞给心上人看，眉眼藏娇，步步温柔。

今日这一场雪舞，无爱无痴，只剩历经丧子之痛的孤绝与清冷。

身姿绝美，却满目苍凉。

每一旋裙摆扬起的碎雪，如同一层仙境之气，仿佛下一刻就会带着她乘风而去。

满殿之人渐渐安静无人再敢言语。

郑若叡怔怔望着雪中独舞的女子，心脏骤然紧缩。

数月刻意的疏远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忽然清晰记起，她曾是他少年唯一的心动，是他记忆里最温柔的月色。

耳边响起一声“若叡哥哥”。

舞毕最后一折，万柔儿静静立在风雪中，微微屈膝行礼，身姿端方，不卑不亢。

风雪落了满身，她眼底干净通透，无半分乞怜。

郑若叡久久凝视着她缓缓起身，居然当着满宫嫔妃的面，亲自把自己的披风盖在她的肩上。

“天气冷，别冻着了，快随朕进入吧。”

看来要变天了

今日的万柔儿凭借一场雪中舞，恐怕要重归圣眷了。

陈蜜沅脸上的从容笑意彻底僵住，胸腔妒火翻涌，几乎压不住眼底的戾气。

这个贱人。

由于她心神不定，一不小心竟然打翻了酒杯。

阿枝微微一笑轻声道，“贵妃这是怎么了？瞧着心神不宁的，酒杯洒了都没注意到。”

“臣妾先行告退去更衣。”

看着陈蜜沅眼中的嫉妒，她一定在心里盘算如何拔掉万柔儿这个眼中钉。

可她来不及针对万柔儿，前朝惊雷已然轰然炸落。

不过短短两日，朝堂风云巨变。

皇后母家王家蛰伏许久，联合一众清流忠臣，将经年收集的陈家罪证尽数呈上。

陈氏子弟贪墨军饷，私蓄私兵，结党擅权，打压忠良，桩桩铁证确凿，字字诛心。

新朝初立，皇权最忌外戚坐大。

郑若叡本就对跋扈难制的陈家心存忌惮。

此前只因朝局不稳，需借力陈家维稳，一再隐忍退让。

如今铁证在前，朝野声讨滔滔，他再无半分姑息理由。

龙颜震怒，当即下旨。

封锁陈府，彻查陈氏一族，所有朝中陈氏党羽尽数革职收押。

短短一日，权倾朝野的陈家，大厦倾颓，一夕覆灭。

消息传入后宫，瑞玉宫彻底陷入死寂。

昨日还盛宠无双，满门荣光，今日便父兄入狱，一族待罪。

陈蜜沅彻底慌了。

她再也没有往日的骄纵跋扈，哭着求到了郑若叡的面前。

只是郑若叡让人把她直接送回了瑞玉宫禁足。

即便没有当场处置，可是他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

六宫风向彻底逆转，所有人纷纷抛弃失势的陈贵妃，争相攀附再度圣眷加身的万柔儿。

宣阳宫门庭若市，赏赐络绎不绝，沉寂数月的宫殿，再度恢复往日荣光。

万柔儿端坐殿中，看着眼前的繁华热闹，眼底只剩冰冷漠然。

后宫风起云涌之际，阿枝静待时机成熟。

陈家大势已去，陈蜜沅心神溃散，正是彻底压垮她的最佳时刻。

这日黄昏，暮色沉沉，落雪未停。

阿枝屏退左右宫人，独自一人缓步踏入荒芜冷清的瑞玉宫。

殿内炉火将熄，屋内倒是暖和。

郑若叡没有亏待陈蜜沅分毫。

从前陈蜜沅仗着陈家作威作福，可她是真的爱着郑若叡。

这份感情在郑若叡心中还是有一丁点重量。

陈蜜沅披头散发，独坐窗前，双目空洞，早已没了半分贵妃气度。

听见缓缓靠近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向阿枝哑声开口。

“皇后娘娘今日前来是来看臣妾笑话的吗？”

阿枝神色平静无波，缓步立在她身前。

“本宫不是来看你笑话，是来告诉你一桩，你被蒙在鼓里许久的真相。”

陈蜜沅茫然抬眸。

“臣妾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你一直在心里怀疑，当年你腹中孩儿是被本宫算计没的，对不对？”

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陈蜜沅索性也不装了。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讥讽。

“难道不是吗？”

阿枝垂眸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声音缓慢。

“当年你怀孕，骄矜跋扈，目中无人，陈家步步逼压皇权，陛下早已心生忌惮，你以为圣宠无虞，殊不知你的孩子早就成了郑若叡的眼中钉。”

“他忌惮你腹中皇子，忌惮陈家借皇子之势把持朝政，为了制衡朝堂，削弱陈氏势力，他暗中授意太医，借你心绪郁结，体弱体虚之名，暗下慢药亲手除掉了你的孩子。”

一句话如同惊雷劈落，彻底震碎了陈蜜沅所有的认知。

她踉跄后退一步，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陛下？

“不……不可能……”

陈蜜沅嘴唇哆嗦着，泪水疯狂滚落，声线破碎癫狂。

“陛下待我一直都不同，他那般宠我，怎么会害死我们期待已久的孩子？你骗我！是你骗我！”

“本宫何须骗一个即将覆灭之人？”

阿枝语气淡漠。

“你细细回想，当年你不过些许气恼郁结，为何胎象骤崩？为何事后陛下从不深究？为何你流产之后，他依旧盛宠你，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安抚陈家。”

“他利用陈家稳固他的皇权，可他又忌惮陈家有了皇子会成为他的威胁。”

“明知你的身体不好，接连没了孩子，可是他依旧给你希望，让你喝下一碗碗的坐胎药，苦涩难闻。”

字字诛心，彻底击碎陈蜜沅最后一丝念想。

多年痴心错付，到头来是一场荒唐可笑的骗局。

陈蜜沅心口一痛，险些晕厥，泪水汹涌，状若疯魔。

原来她一生的痴情执念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

陈蜜沅缓缓站直身子，眼底只剩死寂的悲凉与彻底的绝望。

她笑得凄厉苍凉。

一切都晚了。

孩子没了，家族垮了，圣宠是假，偏爱是戏，她这一生尽数荒唐。

她看向不远处的贵妃服制，下一秒冲上去将其全部掀翻在地。

那些被她视若珍宝的东西，全部被她砸在地上。

陈蜜沅就像一个疯子。

整个瑞玉宫在她眼中都是错。

最终她跪坐在一片废墟中捂着胸口癫狂大笑。

阿枝平静的转身离开了。

当听见陈蜜沅形同疯癫的砸毁了瑞玉宫，这下彻底激怒了郑若叡。

如今陈家已经被抄家，他可不允许陈蜜沅继续挑战自己的皇权。

原本他的心里还有些许愧疚，现在全都化成了愤怒。

恰逢朝臣接连上奏，恳请陛下严惩陈氏余孽，以正朝纲，以肃后宫。

郑若叡再不犹豫当即下旨。

“贵妃陈氏，善妒成性，祸乱宫闱，纵容族人祸乱朝堂，罪孽深重，今陈氏一族罪证确凿，株连已定，废陈氏蜜沅贵妃位份，贬为庶人，废除宗室玉牒，即刻迁入冷宫，永生不得出，不得赦。”

旨意落下，尘埃落定。

权倾一时的陈家彻底覆灭，盛宠无双的陈贵妃，一朝梦碎，荣华尽死，沦为庶人，幽居冷宫，余生不见天日。

瑞玉宫被尽数查封，宫人遣散，昔日繁华煊赫尽数化为云烟。

阿枝立在窗前，看着漫天落雪，眼底平静无波。

棋局终落，陈氏倾覆，后宫最大的隐患彻底拔除。

随着陈蜜沅的倒台，万柔儿小产一事也被翻了出来。

为了弥补自己的心上人，郑若叡封万柔儿为柔昭仪。

一时间万柔儿可谓是风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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