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端庄皇后不干了16
芍药把香粉递到阿枝面前轻声道,“娘娘,这段日子柔贵人不曾来为娘娘请安,她不会是想要插了翅膀自己飞吧?”
以前日日跟在阿枝身后,如今得了势,怀了孕,居然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了。
阿枝扶了扶发髻上的凤簪淡淡道,“不过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她还没有彻底对陛下死心,对所谓的感情抱着一丝幻想,安逸生活的假象罢了,迟早她会后悔的。”
芍药闻言若有所思,指尖捻开那盒香气清雅的香粉。
“娘娘看得通透,可万一她沉溺情爱,忘了万家血海深仇,岂不是白白浪费咱们一番苦心?”
阿枝抬手任由芍药将香粉淡淡扑在袖口,目光望向窗外盛放的木槿神色淡然无波。
“不必着急,人性最是经不起考验,如今郑若叡待她百般温存,不过是愧疚心作祟,外加腹中皇嗣加持,帝王的宠爱,向来薄如蝉翼。”
“当真正的利益摆在面前,你觉得陛下又会如何做选择呢?”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
“陈贵妃休养两月,心性早已被恨意淬炼得更加偏执狠厉,接连痛失孩儿又眼睁睁看着万柔儿身怀龙裔,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柔贵人腹中的孩子,那简直就是陈贵妃的眼中钉,肉中刺,她绝对不会让万柔儿稳稳当当生下孩子。”
话音刚落,外头宫人匆匆入内禀报。
“娘娘,陈贵妃备了滋补燕窝,亲自送往宣阳宫探望柔贵人了。”
阿枝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好戏,总算要开场了。”
宣阳宫内,暖意融融。
万柔儿正慵懒倚靠在软榻上,郑若叡亲手剥着葡萄,喂到她唇边,言语极尽宠溺。
“仔细身子,别总久坐,待会朕陪你去庭院散步。”
万柔儿眉眼含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一派恩爱缱绻,全然不复前面二人的疏远隔阂。
就在此刻侍女入内通报陈贵妃到访。
郑若叡脸色微僵,下意识将万柔儿护在怀里。
这样下意识的动作让万柔儿心里微微一暖。
陈贵妃一袭华贵宫装,面色苍白,眼底积压着化不开的戾气,手中捧着精致食盒,脸上勉强扯出客套笑意。
“听闻柔贵人身怀龙裔,本宫特意炖了燕窝,前来送上补品,也算弥补往日些许芥蒂。”
万柔儿藏在帝王身后故作惶恐不安,小手紧张地护住肚子。
“贵妃娘娘有心了,妾身惶恐。”
这番柔弱姿态,越发衬得陈贵妃面目狰狞。
郑若叡宽慰几句便命人呈上燕窝。
陈贵妃上前要亲手为万柔儿盛汤。
就在汤匙即将递到万柔儿嘴边刹那,万柔儿忽然身子一晃惊呼出声。
整个人朝着侧面倒去,手中茶杯恰好打翻,大半滚烫茶水尽数泼在了陈贵妃的手上。
陈蜜沅猝不及防,手背瞬间烫红,燕窝碗碎裂一地。
所有人猝然受惊。
万柔儿捂着小腹,脸色惨白,泪眼婆娑。
“对不住贵妃姐姐,妾身身子笨重,一时不稳……”
陈贵妃又疼又怒,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厉声呵斥。
“你是故意的,你分明就是想要陷害本宫。”
面对陈贵妃的训斥,万柔儿表现出更加委屈了。
“妾身没有,还请贵妃娘娘莫怪。”
她就是故意不想喝陈贵妃送的燕窝,认为对方是别有用心,还认定郑若叡会护着有孕的自己。
不曾想郑若叡微微皱眉道,“贵妃确实是好意,许是从前有什么误会,今日贵妃好意前来想要与你修复关系,你莫要辜负了贵妃的好意。”
万柔儿猛地抬头看向了郑若叡。
前几日才坦诚布公的谈了心,他亲自分析了如今朝堂局面,处处都让万柔儿以大局为重。
为何她和郑若叡的关系缓和,正是有了这次的谈心才解了心结。
今日陈贵妃送来燕窝,无论里面是否有加料,她都不会喝的。
想到郑若叡口中的大局为重。
万柔儿压下心里的恨意和苦涩低下了头。
“还请贵妃娘娘莫要与妾身一般见识。”
有郑若叡在旁边,陈贵妃还想表现出自己的温柔大度,自然不会当着他的面为难万柔儿。
今日她前来就是为了在郑若叡面前表现一番。
只见她微微一笑忙扶起万柔儿。
“妹妹快快请起,前面你我二人有些许误会,你可莫要放在心上。”
“多谢贵妃娘娘。”
一句误会就想磨灭掉自己的罪行吗?
想到父亲残缺的身体,以及日后再也无法拥有的前程,万柔儿对陈贵妃恨得牙痒痒。
可是为了郑若叡口中的大局为重,她还是不得不对陈贵妃露出笑颜。
关于宣阳宫发生的一幕,阿枝很快就知道了。
芍药更是冷笑出声。
“柔贵人还真是过河拆桥,如今得意得很,全然忘记前面的失意。”
阿枝端起桌上温热的雨前茶,茶盖轻轻磕了磕杯沿,清脆一声压住芍药的愤懑。
“今日这件事于她而言便是当头一盆冷水,可偏偏这盆冷水,她结结实实的挨了,还挨得心甘情愿,谁都劝不住。”
芍药不解蹙起眉头。
“陛下没有追责陈贵妃反倒劝柔贵人息事宁人,这不明显偏袒陈家?柔贵人心里定然不好受,可她依旧顺着陛下的话退让,难不成还打算继续依靠陛下?”
“正是这份退让,才最有意思。”
阿枝望向宣阳宫的方向。
“她本以为身怀龙裔,郑若叡又跟她讲了朝堂局势中的利害,两人间的芥蒂就能消了,她想为了郑若叡忍一忍,真是天真啊。”
万家蒙受冤屈,陈蜜沅是始作俑者,郑若叡清清楚楚。
可只要陈家在朝堂依旧手握势力,他便不愿与陈贵妃彻底撕破脸面。
在帝王权衡里,儿女情长远远比不上朝堂安稳。
阿枝缓缓吹开茶汤上的浮沫。
“对于陛下而言,她和腹中孩子,随时都可以被拿来权衡取舍。”
芍药恍然又低声担。
“柔贵人还真是天真,可奴婢实在看不懂她,明知陛下眼中,权势更重,为何还往里陷?若是陛下往后多施几分恩宠,会不会又将她心中那点疑虑抚平?”
“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阿枝淡淡一笑。
“只要陈贵妃一日不肯收手,矛盾只会越积越深,柔贵人想要安稳度日是妄想,一边是虎视眈眈的陈蜜沅,一边是遇事永远优先权衡利弊的帝王。”
“等到幻想彻底破碎,她自然明白能依靠的从来不是男人的宠爱。”
正说着外面又一名宫人匆匆来报。
“娘娘,宣阳宫传来消息,陈贵妃离开之后,柔贵人遣退了殿内所有宫人,独自静坐许久。”
阿枝闻言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宣阳宫内,帘幕低垂。
万柔儿独自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搭在小腹之上,面上再无半分方才面对郑若叡时温顺柔和的笑意。
郑若叡的话语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大局为重。
多么轻飘飘的四个字。
万家蒙冤,父亲残疾,一家人颠沛流离,在他眼中都比不上朝堂平衡。
陈贵妃害得她家破人亡,仅仅因为陈家势力庞大,郑若叡便要她放下仇恨与仇敌握手言和。
她今日刻意打翻茶水,本想逼郑若叡做出选择,到头来输的人是自己。
所谓旧情缱绻,万般宠溺,终究掺满算计。
窗外晚风拂过花枝,影子在地面摇曳不定。
这时杏儿上前轻声道,“主子,今日陛下翻了贵妃的牌子。”
万柔儿用力攥紧手里的帕子,眼底带着不甘和恨意。
这便是他口中的没有感情吗?
可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何是没有感情的样子?
郑若叡,你口中到底哪一句是实话?
自从陈贵妃出了月子,郑若叡便连宿在她宫里整整五日。
她再次恢复了无人能挡的恩宠。
看着赏赐如流水一般的送入瑞玉宫,万柔儿竟然有些恍惚。
她朝着一旁的杏儿问道,“杏儿,你说前段日子陛下对我好吗?”
“自然是好的。”
“不对,他分明对贵妃更好,比谁都好。”
这番话杏儿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因为万柔儿说的是事实。
她只能上前扶着万柔儿轻声道,“主子,天色不早了,外面起风了,回去吧。”
不知不觉过去了三个多月,万柔儿已经怀孕五个月。
趁着封太子的喜事,她顺带被晋封为从四品娘子。
这已经是晋封位份快的了,苗美人还在美人的位份上熬着。
可是万柔儿却不觉得高兴,自从陈贵妃复宠以后,郑若叡来她宫里的时间少了。
万柔儿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温柔。
罢了,自己有了这个孩子,何必还多虑那些虚无缥缈之物呢?
入秋之后,瑞玉宫的秋棠开得铺天盖地,灼灼绯红缀满枝头。
陈贵妃休养三月,身子早已大好,气色重回丰盈华贵,只是眼底时不时闪过一抹阴郁戾气。
这日她特意遣宫人遍请六宫妃嫔,齐聚瑞玉宫赏花品茗。
帖子送遍东西六宫,唯独对身怀龙裔的万柔儿格外客气,再三叮嘱宫人务必请到。
消息传到坤元宫时,芍药正替阿枝梳理鬓发。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贵妃分明是记恨柔娘子,特意设下这场宴局,怕是憋着坏。”
阿枝指尖抚过腕间温润玉镯,眸光平静无波淡淡开口。
“她隐忍了这么久,怎么会甘心就此作罢,柔娘子的腹中龙胎,简直是她心头刺,眼中钉,今日这场赏花宴本就是冲着她去的。”
“要不要奴婢传信,让柔贵人称病不去?”
对于万柔儿肚子里的孩子,阿枝是想着让其作为郑子辛的挡箭牌。
无论是否能生下来,那都能引起宫里女人的嫉妒。
可是郑若叡太能隐藏了,故意不去探望万柔儿。
“不必。”
阿枝微微摇头,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冷意,。
“有些劫数躲不过,也该让她彻底断了心底那点虚妄念想。”
万柔儿摩挲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经历过上次燕窝的事情,她早已收敛大半天真,可心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自欺的奢望。
她想着或许是自己太过多疑,陈贵妃或许真的放下芥蒂,也想着哪怕为了孩子,需得维持后宫表面平和。
对于陈贵妃的邀请,万柔儿没有拒绝,她认为陈贵妃不敢公然针对自己。
因此她带着贴身侍女如期前往瑞玉宫。
秋日风暖,瑞玉宫宫道两侧秋棠盛放,落英铺满青石地面,景致极是雅致。
六宫妃嫔尽数到齐,三三两两立在花下闲谈,笑语盈盈,一派平和景象。
陈贵妃端坐主位,笑意温婉,落落大方,对着赶来的万柔儿抬手示意。
“柔娘子来了,快过来坐,你身怀龙裔,真是金贵,不必多礼。”
她态度和煦,待人温和至极,任谁看都要赞一句贵妃宽和大度。
万柔儿依礼颔首,缓步朝着席位走去。
谁也未曾察觉,方才她必经的那段青石小路,角落无人之处,有宫人早已悄悄泼了一层轻薄桐油。
桐油透明无味,覆在青石落花之下,肉眼根本无从分辨,看着干净整洁,实则湿滑无比。
周遭人声嘈杂,花香袭人,万柔儿步步前行,裙摆轻扫地面,行至那段油湿青石之上时,脚下骤然一滑。
失重感骤然袭来。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身子便狠狠向着地面摔去。
双手本能地想要护住小腹,可下坠之力太过迅猛,整个人重重跌扑在地,腰身狠狠磕在坚硬的青石棱角上。
“娘娘!”
杏儿同样摔倒了,不过她回过神来忙上前搀扶。
剧痛瞬间从腹中蔓延开来,尖锐刺骨,狠狠攥住了万柔儿的五脏六腑。
她浑身剧烈颤抖,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温热的血色顺着大腿缓缓渗出,染红了素色裙摆,刺目惊心。
方才还喧闹笑语的瑞玉宫瞬间死寂。
所有妃嫔尽数惊呆,纷纷侧目看来。
陈贵妃站在不远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秘快意,面上却装得惊慌失措,快步上前假意搀扶。
“怎么回事?好好的路,怎么会摔了?快传太医。”
宫人乱作一团,奔走传召太医,慌乱的脚步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碎了满园秋景的平和。
万柔儿被侍女搀扶着半坐起身,小腹的绞痛越来越烈,腹中那点微弱的牵绊正在一点点消散。
她死死咬着唇泪水疯狂涌出眼眶,视线模糊间,只死死盯着故作担忧的陈贵妃。
下一秒陈贵妃居然勾了勾唇,哪怕是转瞬即逝,还是让万柔儿捕捉到了。
是她。
一定是她。
这条路上干干净净,唯有她方才途经此处骤然滑倒,除了陈贵妃蓄意作祟,再无其他可能。
不多时郑若叡闻讯急匆匆赶来。
他踏入瑞玉宫的那一刻,一眼便看见了地上裙摆染血的万柔儿,心头猛地一沉。
立马大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怎么回事?”
万柔儿靠在他怀中,浑身冰冷,剧痛席卷全身。
她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悲恸与决绝,字字泣血。
“陛下,是她……是陈贵妃,是她在路上泼了油,故意害我摔倒,害我们的孩子。”
全场死寂,无人敢出声。
陈贵妃脸色瞬间一白,当即屈膝跪地,泪眼婆娑委屈万分。
“陛下明察,臣妾绝无半点害人之心,今日设宴赏花,诚心邀请六宫姐妹,更是真心盼着柔贵人平安诞下龙嗣,怎敢蓄意加害?”
“分明是柔贵人脚下不稳,不慎失足,怎能凭空污蔑臣妾。”
她伏身在地,肩头微微耸动,模样凄楚可怜,字字句句都透着无辜。
“宫中宫人皆可作证,今日宫道日日清扫,干净整洁,绝无异物油污,柔贵人痛失龙胎心绪不宁,臣妾可以体谅,可臣妾绝不能担此害人罪名。”
一边是痛失孩儿奄奄一息的挚爱之人。
一边是伏地哭诉手握外戚势力的贵妃。
郑若叡抱着怀中颤抖不止的女子,看着那刺目的血色,眼底满是沉郁与纠结。
他心中何尝没有疑虑,可陈家兵权在握,朝堂根基深厚,眼下朝局未稳,万万不能因一桩后宫纷争,与陈家彻底决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心绪,伸手轻轻抚着万柔儿颤抖的脊背,语气带着疲惫,亦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权衡。
“柔儿,朕知道你痛失孩儿,心中悲恸难抑,但此事并无实证,无法断定是贵妃所为。”
“后宫和睦,朝局安稳为重,你且冷静些以大局为重,莫要再徒生纷争。”
“以大局为重”。
轻飘飘五个字,如同五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万柔儿的心底,将她最后一点对郑若叡的最后一丝虚妄期盼,彻底凌迟殆尽。
上一次陈贵妃蓄意示好,他让她顾全大局忍下屈辱。
这一次陈贵妃直接痛下杀手,害得她如此地步,他依旧让她以大局为重。
可是万柔儿来不及给陈贵妃定罪,她浑身无力的晕了过去。
姗姗来迟的阿枝忙让太医为万柔儿诊治。
即便万柔儿肚子里的胎儿再好,还是经不住这样一摔,结果不言而喻,孩子没了。
郑若叡瘫坐在椅子上,一张脸更是带着灰白之色。
阿枝没忘记自己可是贤惠的皇后。
“陛下,今日之事透着蹊跷,可否让臣妾查证一二?涉及皇嗣,还是要给柔娘子一个交代。”
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想查也查不到了。
郑若叡没有提前吩咐让人盯着瑞玉宫,以陈贵妃的性子,想来早就让人消除了证据。。
郑若叡压根没想查,可他还是要做个表面功夫。
“查,彻查到底。”
没了证据就查不到什么了?
想要安抚陈家,又想给万柔儿一个所谓的表面交代?
阿枝眼底闪过一抹冰冷。
如今郑子辛已经是太子,郑若叡这个皇帝还真是碍眼。
登基近一年,应该够了吧。
有些人确实该挪一挪位置了。
等到万柔儿醒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瞬间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她直愣愣的盯着床帐,任由眼泪往下掉,哭声细碎带着悲痛。
杏儿端着汤药上前心疼道,“娘子喝药吧,别哭了,如今你还在坐小月子,怎么能哭呢?很伤身子的。”
可万柔儿控制不住自己。
这个孩子是她的希望,她全部的寄托,可现在却没了。
明明是陈贵妃害了自己的孩子,可郑若叡却让她顾全大局。
她未出的孩儿凭什么要成为他权衡朝堂的牺牲品?
凭什么万家满门冤屈和她丧子之痛都要为他的帝王基业让步?
这时郑若叡进来了,他上前紧紧抱住了万柔儿。
“柔儿,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现在我们要以大局为重,相信朕日后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极致的悲痛与怨愤彻底冲垮了万柔儿所有的理智,猛地用力挣开郑若叡的怀抱。
原本湿漉漉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偏执赤红。
她的声音尖锐而悲怆。
“大局?何为大局?日后又是多久?要是陈家不倒,岂不是永远都没有日后?”
“我的孩子没了,我腹中的骨肉血淋淋没了,在陛下眼里朝堂权力和后宫平衡,永远比什么都要重要,是吗?”
郑若叡被她激烈的模样震得一怔,眉心紧蹙低声耐着性子解释。
“柔儿,朕并非偏袒谁,此事疑点重重,没有证据便惩治贵妃,只会引发朝堂动荡,牵连甚广,待朕细细彻查,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不要交代。”
万柔儿厉声打断他,泪水疯狂坠落,字字泣血。
“我只要你现在惩治陈蜜沅,是她害了我的孩子,她必须为我的孩子偿罪!”
郑若叡眼底终于染上愠色,帝王的隐忍与耐心彻底耗尽。
他身居高位,素来无人敢忤逆分毫,纵使心怀愧疚,也受不住这般步步紧逼。
“万柔儿。”
他声音沉冷带着帝王的威严威压。
“朕已经再三退让解释,你别再闹了,想要处置贵妃,现在还不是时候,朕知道你痛心,朕同样痛心,那也是朕的孩子。”
“这段日子朕不曾来见你,同样是为了护着你和孩子,不想让你成为宫里嫔妃的活靶子,你为何不明白朕的苦心?”
“朕身为天子需以天下为重,岂能因一己私情随意惩处当朝贵妃。”
这话落下的瞬间,万柔儿怔怔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带了几分苦涩。
原来这么多年的旧情缱绻,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人的自作多情。
他爱的从来不是她,爱的是江山权力,不是自己。
一旦她阻碍了他的大局,所有温情便瞬间荡然无存。
“好。”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陛下要大局,那便守你的大局。”
“今日你纵了陈蜜沅,护了你的朝堂安稳,从此你我之间情断义绝。”
她再也不看郑若叡一眼,躺在床榻上用力转过身去。
背影单薄决绝,再无半分缱绻依恋。
郑若叡心中也带着几分怒火,猛的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
听着那句情断义绝,心底骤然一空,涌上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悔意。
可帝王的骄傲与权衡,让他终究没有开口挽留。
“朕知你是没了孩子过于伤心,不会同你一般见识,你且好好的休息,朕先走了。”
坤元宫内,阿枝凭窗而立,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
秋风拂动她的衣袂,眼底一片了然通透。
棋局终是落子到位。
这后宫风雨,真正的乱局才刚刚开始。
希望万柔儿不要让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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