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4章 云侯回来了
云轩跟皇后之间本来就不算多亲近,只是当初在宫宴上见过几面,皇后赐过东珠,他回过驻颜丹,那点交情搁在平时也就是个脸熟。
可这回不一样了,这座宫里现在,名义上除了皇后,也没别人能主事了。
“娘娘,”
云轩开口,“云家的人还在宫里住着,我去看看他们。”
皇后点了点头:“去吧。这些天他们也担惊受怕的,你回来了,他们也能安心了。”
云轩出了坤宁宫,沿着宫道往西走。
云家的人安置在西苑的几间偏殿里,离内廷不远,走几步就到了。他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茯苓抱着孩子站在廊下往外张望,看到他来了,茯苓愣了一下,随即朝殿里喊了一声:“大哥来了!”
殿里一阵动静。云轩走进去的时候,老夫人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手里拨着佛珠,脸上的表情看着平静,可佛珠拨得比平时快了不少,手指头明显在使劲。
云川站在老夫人身后,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能站着走路了,看到云轩进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
云铮也在,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时不时抬眼看云轩一下,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云彩坐在侧面的椅子上,手里攥着帕子,眼眶红红的,看样子刚哭过。
茯苓抱着孩子走过来,轻轻福了一礼:“大哥。”
云轩朝她点了点头,走到老夫人面前,拱手行了个礼:“老夫人。”
老夫人抬头看着他,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随即又拨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云轩一会儿,看到他衣甲上的血渍,看到他眼里的疲色,又看到他腰间的剑和身后跟着的老赵头,最后点了点头。
“回来了就好。”
老夫人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很稳,“孩子,这些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云轩说。
云川在后面咳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朝云轩拱了拱手:“大哥,以前的事……是我不懂事。这次要不是大哥,我们一家子怕是要死在宫里了。我……”
他卡了一下,后面的话好像不太会说,憋得脸有点红。
“行了。”
云轩看了他一眼,“伤好了就好好养着,别想那些没用的。”
云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茯苓轻轻拽了一下袖子,闭上了嘴。
云铮在角落里也挪了两步,低着头说了句“大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云轩朝他摆了一下手:“你的事回头再说。先在宫里待着,别添乱。”
云铮赶紧点头,退回去了。
老夫人站起来,把手里的佛珠搁在桌上,朝殿后指了指:“轩儿,你跟我来一趟。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云轩跟着老夫人走进殿后的一间静室。
屋子不大,里头只摆了一张矮榻和一张小几,几上搁着茶壶茶碗。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就隔绝了,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老夫人走到榻边坐下,忽然从榻上滑下来,膝盖往地上一跪,对着云轩头就低了下去。
云轩愣了一瞬,一步跨上去扶她:“老夫人,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老夫人没动。她跪在地上,双手按着膝盖,头低着,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知道你不是云家的孩子。”
云轩扶着她胳膊的手顿了一下。
“真正的云轩,我那长孙,生下来就被宫里盯上了。”
老夫人说,“忠勇侯生了嫡长子,宫里忌惮武侯兵权,怕云家跟太子走得近了,将来不好收拾。孩子还没出满月,宫里就派了人来,说是体恤武侯,要赏赐。”
“其实他们是来盯着那孩子的。忠勇侯没法子,只能想办法最后把孩子送走了,对外说送去了圣地修行,其实真正的云轩在圣地待了不到三个月,他就被皇家的人暗害了。死在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院里。”
她抬起头来,看着云轩,眼里的泪花打着转,可没有掉下来。
“这件事,云家上下知道的人只有我和侯爷知道,其他人要么被灭口,要么就是失踪,侯爷身边那个赵老头,如果不是装疯也早就死了,府上甚至连柳姨娘和赵姨娘都不清楚,她们以为嫡长子真的在圣地修行,只是不受宠才被扔在外面。”
“后来的几个孩子,川儿、铮儿、彩儿,侯爷再没上过心,一个比一个不成器,那是没法子。侯爷不敢让他们出头,出头就会被宫里盯上。”
“想我忠勇侯府一生为国,守北境、拼老命,最后换来个什么?兵权收了,人也被盯着,连自己的亲生长子都没保住。云家这十几年过得什么日子,外头人看着还是武侯府邸、风光无限,可侯爷心里有多苦,只有我知道。”
云轩没说话。他蹲下来,扶着老夫人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搀起来。
“老夫人,先起来说话。”
他声音放轻了些,“地上凉。”
老夫人被他扶起来,坐回榻上,从袖子里摸出帕子按了按眼角,深吸了一口气。
“那日你回来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我那长孙回来了。”
她看着云轩,“你长得跟侯爷年轻时候有太像,身上总有一种见了人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身材和相貌也十分般配。当时我心里欢喜得很,以为上天开眼了,云家总算有个能顶事的人了。”
“可没过多久我就看出来了,你不是。你的本事太大了,大得不像一个从小被扔在外面的孩子。你能查悬镜司、能收京营四卫、能拿着圣旨去撞宁远侯府的门、能在北蛮人围城的时候把满城百姓都拢住。”
“这些事,换了云家任何一个子弟都干不出来。侯爷年轻时候也干不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我托人查了查,才知道你不是我孙儿,你从哪儿来的、你到底是谁,我问不出口。你救了云家、救了京都,不管你是谁,这份情我们云家感恩戴德。”
“老夫人,那您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云轩问。
“侯爷去北境招兵了,原计划是等北蛮人攻破京都、把水搅浑了,侯爷再带兵南下扫平北门。可眼下情况不一样了……”
老夫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递到云轩手里,“这是今天早上从北边传来的消息。”
“侯爷已经顺利拿下了北境大营,修整了溃兵三十万人,眼下兵马正在南下。郭勇死了,北境大营的将领全被侯爷压住了,明日一早这队先锋就能到京都城北。”
(https://www.lewennwx.cc/21/21425/1110854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