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5章 郭勇叛变
“眼下城外的北蛮军大乱,连北蛮王都死在京都,更是群龙无首,我听说已经有不少小部族开始离开大营撤回北蛮,毕竟这一路上他们已经抢了不少财货,如果这个时候,被派出去送死,事不值得的。”
云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收进袖中。
“大乾的天变了。”
老夫人看着他,目光很沉,“侯爷手里攥着三十万北境军,你手里攥着悬镜司和京都四营。这京都城里,论兵权、论威望,没有第二个人能跟你们比。”
老夫人突然一把抓住云轩的胳膊,眼睛在黑夜中熠熠发光,“轩儿,你若愿意,云家可以鼎力支持你登基称帝。”
云轩沉默了几息,摇了摇头。
“老夫人,我并没这个心思。”
老夫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来大乾,就是为了乾元宝典。”
云轩拿起书看了一眼说,“这本书已经到手了,我本意是可以走的。不过眼下城还没收拾干净,北边还有残局要收,等这波风波平息了,我再走。大乾的皇位归谁,我不感兴趣。”
老夫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释然,也有些感慨。
“侯爷当年要是有你这份想得开,也不至于被人忌惮到这个地步。”
她拍了拍榻沿,“行。你不想坐那个位置,云家不逼你。可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不管你什么时候走,云家这个门,永远给你留着。你不是云家的孩子,可你帮了云家太多,这些事儿云家认你。”
云轩朝她拱了拱手,没再多说什么。
从静室里出来的时候,茯苓抱着孩子正在廊下等着。她走过来,轻声道:“大哥,老夫人跟你说了?”
云轩点了点头。
茯苓抿了抿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声说:“大哥,不管你姓什么,在弟妹心里,你就是云家的人。”
云轩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怀里孩子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偏殿。
……
一个月前,青石谷往北三十里,北境大营。
云侯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大营门口两排军士持戟站着,看到一骑从官道上奔来,旗号是忠勇侯府的云字旗,戟尖往下压了压,没拦,可也没行礼。
云侯从马上下来,手里攥着那卷明黄圣旨,另一只手扣着金令,从两排军士中间走过去。
那些军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冷冷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云侯没在意。他一路走进大营,营帐一座挨着一座,望不到头,少说也有十几万人在里面扎着。
可营里安静得很,没有操练的喊杀声,没有磨刀的声响,连马都懒得叫。只有风从北边刮过来,吹得帐篷上的布帘子呼哒呼哒响。
中军大帐门口站着一排亲卫,甲胄倒是穿得齐整,可站姿松松垮垮,手按着刀柄,眼睛却东张西望。看到云侯走过来,有人往帐里通报了一声,帐帘掀开,一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迎出来,满脸堆笑。
“侯爷!侯爷来了!一路辛苦!”
郭勇。北境新任主将,半年前从京营调过来的。
云侯扫了他一眼,这人长得倒是方正,浓眉大眼,可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他伸手来扶云侯的胳膊,云侯侧了侧身,没让他碰,自己走进了大帐。
帐中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北境舆图,舆图边上搁着几碟冷菜和一壶酒。
郭勇跟进来,朝帐中几个将领挥了挥手:“都坐,都坐。侯爷来了,咱们听侯爷训话。”
几个将领落了座,云侯在主位旁边坐下,没坐主位。他把圣旨往桌上一放,金令搁在圣旨上面,扫了一圈帐中诸人。
“圣旨在此,金令在此。我就不念了,诸位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云侯开口,声音不高,可帐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
“北蛮三万铁骑围了京都,大皇子在青石谷折了两万精骑,京都守军不足两万。我来调兵,北境大营三十万人,抽一半回援京都,剩下十五万守住北境防线。军令在此,郭将军,你签个回执。”
郭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搓了搓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侯爷,这事儿……难办啊。”
“难办?哪里难办?”
“你在北境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边跟京都不一样。”
郭勇朝帐外指了指,“三十万人撒在几百里长的防线上,说调就能调?调一半走,防线漏了风,北蛮人从哪个口子钻进来,这个失防责任谁担”
“除此之外,再说粮草,侯爷您看看咱们营里吃的什么。上个月粮草就断了,我拿自己的私房银子菜垫了三万两,才让兄弟们勉强撑到今天。您让我抽十五万人回京,您路上吃什么?到了京郊扎营吃什么?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打仗吧?”
云侯看着他,没说话。
郭勇又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侯爷,不是我不肯调兵。您看看这营里,军士们几个月没发饷了,铠甲破了没人补,弓箭用一根少一根。就这条件,您让我带着他们千里迢迢回援京都?走到半路就得散一半。”
“说完了?”云侯问。
“说完了。”
“那我问你一句话。”
云侯盯着他,“郭将军,你是真的调不动兵,还是不想调?”
郭勇脸上的笑收了。
帐中安静了几息。几个将领低下头去,不敢看云侯,也不敢看郭勇。郭勇沉默了一阵,忽然笑了一声,笑得跟刚才不一样了,带着点冷意。
“侯爷既然把话挑明了,那我也跟侯爷说句敞亮话。
”他把椅子往后退了退,翘起二郎腿,“您当年在北境守城,三千人对十万,守了十三天,等不到援兵,自己拿绳子把自己绑在旗柱上,硬撑着没死,兄弟们佩服您的忠勇”
“可守城之后呢,先帝驾崩了,新帝登基,头一件事就是把您的兵权收了,说让您回京养老。其实就是防着你,侯爷您在北境拼了半辈子,那么多弟兄死在这里,最后换来个什么,现在北蛮围城,皇帝第一个命令就是把侯府满门留下,让您一个人离开,这是什么狗屁的朝廷?”
云侯没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郭勇以为云侯被说动了,更是激动的说道:“现在,我们兄弟三十万人在这北境风餐露宿,冬天冻掉脚趾头,夏天被蚊子咬得浑身烂疮。我们保的是谁?保的是京都那些世家老爷们吃香喝辣,搂着娇妻美妾享福吗?”
郭勇越说声音越大,一巴掌拍在桌上,把酒壶震得跳了起来,“我们卖命,他们享福,还他妈拖欠粮草!上个月的粮草,户部批了,兵部扣了,到我们手里只剩三成!侯爷,您说,这仗打得值不值?”
云侯看着他,目光平静。
“不值。”
郭勇自己接了自己的话,“所以我不打算再这么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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