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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6章 痴心妄想


郭勇得意的说:“不瞒您说,前段日子,北蛮王派人来跟我谈了,条件很厚道,北蛮人不进幽州十六州,这幽州十六郡归我管。等大乾亡了,我在幽州十六州拉起队伍,画地为王。侯爷,您别怪我,我郭勇不是不忠不义,是大乾先不仁,我才不义的。”

“呵呵,大乾不仁?”

云侯听完,冷笑了一声。“大乾确实对我不仁,但朝廷可没对不起你,你拿老子经历来你的窟窿?”

“郭勇,你目光短浅。”

他的声音很平,“就凭你这条狗命,还意图称王称霸?北蛮王许你幽州十六州,那是因为他想让你当条看门狗。等他腾出手来,第一个灭的就是你。北蛮人什么时候讲过信义?”

郭勇脸色变了。他把腿放下来,身子往前一倾,盯着云侯,声音粗了起来:“云侯,我叫你一声侯爷是给你面子。现在北境是我做主,你那点旧日威风早就没了。我劝你识相,你手里那份圣旨,那是朝廷的旨意,放在北境就是屁股都嫌硬”

“还有你手里那块金令,说是先帝留下,可在这里我说他有用他才有用,你要是老实听话,看在忠勇侯的名分儿上,我给你一个痛快,让你舒舒服服的在这里有口饭吃,不听话的话……”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这帐里帐外都是我的人,你一个人进来,就别想一个人出去。”

云侯盯着他,忽然又笑了一声。这回笑得更冷。

“痴心妄想。”

郭勇拍桌而起,朝帐外吼了一嗓子:“来人!”

帐帘猛地掀开,十几个刀斧手冲进来,明晃晃的斧刃和刀锋对着帐中。可他们冲进来之后,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站在帐门口,看看郭勇,又看看云侯,手攥着刀柄,脚底下却谁也没挪动地方。

云侯环顾四周,看了那十几个刀斧手一眼,又看了坐在桌边那几个将领一眼,忽然开口了。

“赵大柱。”

一个站在门口的刀斧手浑身一震。

“你是河间府人。你爹是佃户,你娘给地主家洗衣服。北蛮人打河间那年,你爹被砍了脑袋挂在村口,你娘带着你往南跑,路上饿死在树林里。”

“你那年十岁,自己走到北境大营门口,跪在地上说你要当兵。是我手底下的人把你领进来的,你那时候瘦得跟猴一样,可第一顿吃了八个馒头,我说你能吃就好,能吃就能干。”

赵大柱踉跄后退了两步,手里攥着的刀柄也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径直的跪了下去。

“侯爷!”

赵大柱泣不成声的喊道:“小人该死!”

“刘满仓。”云侯又看向桌边一个将领。

那将领抬起头来,脸上冒汗了。

“你是宣府人。你家里是打铁的,北蛮人打宣府那年,你爹把铁匠炉烧红了,把一炉铁水泼在北蛮兵脸上,自己也被砍成了几截。你那年十五,带着你妹妹跑了三百里到北境,把她寄养在营外的村子里,自己来当兵。你妹妹后来嫁给了营里的火头军,你每年发了饷都往她家送一半。”

刘满仓低下头,手指头攥着裤腿,指甲都掐进去了。

“你当年跟我说,你要杀蛮狗,第一场战斗,你砍了三个蛮子,不过怕的尿了裤子,还趴在地上吐了,我升你做了伍长。”

“侯爷!”

刘满仓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铁蛋。”云侯又看向另一个。

那人还没被点到名字的时候就在发抖,这会儿听到自己的名字,膝盖一软,云侯还没开口,人就跪下去。

“你是大同人。你娘被北蛮人掳走了,你爹追出去被射死了。你那年十二岁,跟着逃难的人跑到北境,是我手底下的人把你捡回来的。你刚来的时候夜里睡不着,天天哭,是我让伙房的老周头每晚给你热一碗羊奶。”

云侯一个一个说下去,点了五个人,说了五个名字,说了五段往事。

每一段往事都是同一个开头,北蛮人杀进来,家没了,亲人没了,人跑到了北境大营。每一段往事也都是同一个结尾,云侯手底下的人把他们领进来,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帐中安静得像坟地。先前进来的几个刀斧手已经把手里的刀斧垂下去了,人跪在地上,头低着不敢看云侯。

桌边那几个将领更不用说,刘满仓的眼眶已经红了,手握在刀柄上,不过不是对着云侯,而是挡在云侯的前面。

“你们都是从北境大营里爬出来的。”

云侯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你们的爹娘死在了北蛮人手里,你们的家被北蛮人烧成了白地。现在你们要跟着这个不忠不义的混账……。”

他指了指郭勇,“你们跟北蛮人合作,躲在这里看着蛮狗在家里烧杀抢掠,你们对得起自己的爹娘兄妹?你们想想,将来爹娘在底下知道了,还认不认你们这个儿子,祖宗还认不认你们这帮子孙?”

“侯爷……”

刘满仓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侯爷,您别说了,别说了,我要是跟蛮狗称兄道弟,我对不起我死去的爹,可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我知道你们不知道。”

云侯打断他,“现在你们知道了。”

他站起来,右手往腰间一探,抽出一柄长刀。那柄刀跟了他二十年,刀刃上全是细密的豁口,可磨得锃亮,在帐中烛火下一晃,寒光闪了一片。

郭勇的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来人!来人!”

云侯没给他喊第二声的机会。

他一步跨过去,长刀横着一削,刀刃劈在郭勇肩膀上,砍进去三寸深,血滋出来喷了一桌子。郭勇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地上出溜,云侯没等他倒地,刀锋往上一翻,顺着肩膀切到脖子,手上一使劲,咔嚓一声,郭勇的脑袋从脖子上滚下来,在地上转了两圈,停在刘满仓脚底下。

帐中死一般的寂静。

云侯提着刀,刀刃上的血往下滴,滴在舆图上。他环顾帐中,目光扫过那几个将领,又扫过门口那十几个刀斧手。

“刘满仓。”

刘满仓扑通一声跪下来:“侯爷!”

“把郭勇的脑袋收起来,挂到营门口去。”

云侯把刀在郭勇的衣服上蹭了两下,插回鞘里,“传令全军,郭勇通敌叛国,已经伏法。各营主将立刻到中军大帐听令,迟到的按同党论处。”

“是!”刘满仓爬起来,拎着郭勇的脑袋就往外跑。

“赵大柱。”

赵大柱也跪下了。

“你带人守住中军大帐,没我的令,谁也不许进出。有敢硬闯的,砍了。”

“是!”

赵大柱提着刀带着刀斧手们退到主帐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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