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8章 全疯了
半个时辰前……。
当北蛮王的人头挂上城头的时候,城下的北蛮大营先是死一般地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十几万人的大营里连一声马嘶都听不见。
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城头旗杆上那颗在风里晃荡的脑袋。有人认出了那张脸,黑甲、大胡子、左耳缺了一块的老伤疤。那是他们的王,带着他们从草甸子一路杀穿十三城、直抵京都城下的北蛮王。
此刻,那颗脑袋就挂在敌人的旗杆上,脖子下头还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城垛上,风一吹,几滴血珠子飘下来,落在城下几个骑兵的马脸上。
接着,整个北蛮大营里就炸了。
先是后营的马群惊了,几百匹战马嘶鸣着冲开栅栏,在营里横冲直撞,踩翻了三座帐篷,马粪和踩烂的锅碗瓢盆混在一起,溅了满地的泥。
前营的骑兵从马上跳下来,朝中军大帐跑,跑了一半又停下来,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愣在原地看别人往哪儿跑。
几个部落的头领在大帐外面就吵起来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有的用北蛮话吼,有的半生不熟的汉话夹在里头骂。
“大王都死了!还打什么打!拔营回草原!”
“放屁!大王死了才要打!不打怎么给大王报仇?”
“报什么仇!你打得过吗?那个姓云的修士一只手就能劈死你!”
“你他妈再说一遍!”
“行了!都别吵了!先查查大王是怎么死的!是不是有人卖了消息!”
吵了不到半个时辰,金狼卫的人从帐里出来了。
金狼卫是北蛮王的亲卫营,营中精锐中的精锐,个个都是从草原上最凶悍的部族里万里挑一选出来的,每人配三匹战马、两把弯刀,杀人跟割草一样。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从左边眉骨一直拉到右边下巴,叫阿史那铁木尔,是北蛮王手底下的头号猛将,当年跟着北蛮王打草原十七部的时候,一个人砍了四十多颗脑袋。
“吵够了没有?”
此时,他站在大帐门口,扫了一眼外面吵成一团的各部头领,忽然把腰间的弯刀抽出来,朝帐前的旗杆上一掷。刀尖扎进碗口粗的木头里,刀柄嗡嗡地颤。
看到铁木尔出现,整个帐外都安静了。
“大王死了,可咱们还没死。”
阿史那铁木尔的声音粗粝低沉,像砂纸刮铁,“咱们十几万人从草甸子一路杀到京都城下,死了多少人?破了多少城?就为了今天。”
“大王活着的时候说过,打进京都,大掠三日不封刀,这座城里的金银财宝、娇娘美妇,全是咱们的。如今大王死了,你们就想跑?跑回草甸子上去啃干草根?下一回再想打到京都城下,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几个部落头领面面相觑。
东边草场的头领张了张嘴,被阿史那铁木尔一个眼神瞪回去。
“二王子还在营里。”
阿史那铁木尔转身朝帐里喊了一声,“请二王子出来!”
帐帘掀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被两个金狼卫扶了出来。那是北蛮王的次子,叫阿史那骨勒,生得跟他爹有几分像,可瘦弱些,脸上的线条还没他爹那么硬,带着几分没经过事的青涩。
他先前一直跟在北蛮王身边,亲眼看到父亲被砍了脑袋挂在城头上,这会儿脸色惨白,腿肚子都在抖,两个金狼卫一松手,他差点没站住。
“二王子,”
阿史那铁木尔把他往前推了一步,让他站在大帐门口,“大王死了,可北蛮不能没有王。你是大王的儿子,金狼卫认你。你说句话,这仗,还打不打?”
二王子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阿史那铁木尔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二王子,你爹的尸身还在城里,脑袋挂在城头上。不打进去,你爹连个全尸都收不回来。”
“要是灰溜溜的走了,到金帐了,你想想看什么后果,现在打了,哪怕只抢回你爹的脑袋,你也是北蛮的功臣。不打,你回去怎么跟草原上的人交代?你大哥在草原上盯着你的位置呢。”
二王子的眼睛红了一下。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猛地抬起头,朝帐外的各部头领喊了一声:“打!给我爹报仇!打进京都,大掠十日不封刀!城里的金银、女人,全归各部,我阿史那骨勒一个子儿不要!”
几个大部落的头领交换了一下眼神。
金狼卫的刀已经拔出来了,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要是再说撤,那就是跟金狼卫对着干。
东边草场的头领先咬了咬牙,把帽子往地上一摔:“打!给大王报仇!”
西边草场的头领跟着喊了一声:“打!”
北边的老部落头领犹豫了一下,也点了头。
“好!”
阿史那铁木尔把弯刀从旗杆上拔下来,朝中军帐一指,“各部听令——东边草场的打东门,西边草场的打西门,北边老部落随我打北门。”
“二王子坐镇中军,金狼卫护在左右。攻进城去,先抢宫城,再抢武库,最后才许抢百姓。谁要是乱了次序,别怪我铁木尔的刀不认人!”
“是!”
不到一炷香,北蛮大营里的战鼓重新响了起来。这一次鼓声比之前更急、更沉,一声接一声,像要把鼓皮敲穿。鼓声从后营传到前营,从步卒传到骑兵,最后连炊事营的火头军都提了刀往外跑。
云轩站在北门城楼上,听到鼓声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北蛮王死了,城下的大军会乱、会退、会各奔东西。
可他低头往城下一看,北蛮大营不但没有散,反而在重新集结。骑兵从营里涌出来,步卒扛着云梯和冲车往城墙方向推,阵型比之前还密。而且这次冲上来的兵跟之前不一样了,一个个红着眼睛、咬着牙,嘴里嗷嗷叫着,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狼。
前面的人倒下去,后面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踩着尸体就往上冲。
“怎么回事?”
周将军也看出不对了,扶着城垛往城下看,“大王都死了,他们还打?”
“他们立了新王。”
云轩盯着城下阵前那面重新竖起来的狼头大旗,旗下面一个年轻人骑在马上,被一群金狼卫护在中间。
“北蛮王死了,他的儿子接了位。金狼卫还压着各部,吵着要报仇,死了北蛮王他们回去也抬不起头,算是哀兵了。”
“疯了。”周将军骂了一声,“这帮蛮子全疯了。”
(https://www.lewennwx.cc/21/21425/1110853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