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9 章 日记、体验中心与五个单元
清晨的凉意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宿舍,带着一点雨后特有的泥土气息。九月坐在书桌前,将蓝色的日记本翻到今天的那一页,握着笔,开始补齐昨天落下的日记。
她的字迹不算清秀,但一笔一划写得非常用力,像是在把那些稍纵即逝的日子用力刻在纸上。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随后翻开了那本厚重的《心理学》教材。
经历了前几天那些兵荒马乱、跑东跑西的日子,坐在安静的宿舍里看书,简直像是一种奢侈的享受。阳光慢慢从桌角爬上来,照亮了书页上密密麻麻的铅字。九月看得很认真,从认知过程到情绪调节,那些原本生涩的理论,在结合了她近期无数次的内心拉扯与社交疲惫之后,似乎变得好懂了许多。她一边看,一边用笔在空白处画着重点线,心里那种因为杂事而起的浮躁,被一点点地抚平了。
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十一点半。九月看了一眼手机,合上书,穿上外套出了门。
她今天得去唐大叔那里一趟,饭卡里的余额又告急了,连吃顿最便宜的素面都不够。唐大叔的店就在学校后勤区的边上,专门负责给学生和老师充卡、办理后勤业务。一进门,唐大叔就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又来啦,今天充多少?”
“先充一百吧,大叔。”九月递过饭卡和现金。
办完事,她正准备走,刚好碰到了迎面进来的小马。小马手里提着一个满满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大葱、西红柿、鸡蛋,还有一把绿油油的油麦菜。
“九月!正好,今天中午别去食堂了。”小马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高兴地说,“我今天借了后勤的锅,准备自己做饭,大家一起吃。你也来吧,人多热闹!”
九月看着小马手里那些新鲜的食材,肚子里的馋虫立刻被勾了出来。她点了点头,说:“行,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她转身出了门,去了旁边的水果摊。九月的目光在那些五颜六色的水果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一堆红彤彤的苹果上。那些苹果个大饱满,表皮泛着诱人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她想着,中午大家一起吃饭,饭后切点苹果正好解腻。于是她挑了几个最大最红的,装进袋子里,提着往小马那里走去。
中午,小马的宿舍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小马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锅里的油烧热了,打散的鸡蛋液倒进去,瞬间膨胀成金黄色的饼状,发出“刺啦”的声响。接着,切好的西红柿块倒进去,和鸡蛋一起翻炒,红色的汁水很快裹满了金黄的鸡蛋。
九月在一旁帮忙洗油麦菜,顺手拆开了一包北京方便面。这包方便面本来是打算当零食干啃的,但看着今天的菜色,她觉得干脆煮了吃更好。
当一盆色彩鲜艳的西红柿炒鸡蛋端上桌时,九月端着煮好的面和拌好的鸡蛋,坐在了桌边。大家围坐在一起,没有高档的餐厅,没有精致的摆盘,但那种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却让人觉得无比踏实。九月夹了一筷子油麦菜,菜叶清脆爽口,又吃了一口裹着西红柿汤汁的面条,酸甜咸香,胃口大开。她吃得极快,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最后又把买来的苹果洗干净切好,大家分着吃。苹果咬下去,汁水四溢,脆甜清脆,为这顿简单的午餐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吃过饭,稍作休息,九月看了一眼手表,心里一紧。
“不行,我得走了。”她抓起包,跟小马道了别,匆匆往体验中心赶去。从下午一点到五点,她需要完成大量的辅导任务,这是一场硬仗。
一点整,九月推开体验中心的玻璃门。今天来上机体验的学生很多,机房里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九月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点开了系统。
“开始吧。”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一个学生的测试进度。
一开始,进展并不顺利。有些学生的发音极其含糊,她在听不懂的地方只能反复拖动进度条回放;有些学生的语法一塌糊涂,她得在对话框里逐字逐句地纠正。九月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语法规则和解题思路。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九月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流水线上高速运转的工人,一个接一个地处理着单元测试。每当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她迅速切换到下一个学生。
“五个单元了。”她看了一眼后台记录,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之前她觉得这些题目难如登天,可是在连续做了几个小时、彻底沉浸进去之后,那些原本生涩的句型好像突然顺畅了起来。她发现只要摸清了系统的套路,只要把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一个点上,那些看似庞大的工作量也能被一块一块地啃下来。
等她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个学生的记录,点下保存,摘下耳机时,脑袋里还嗡嗡作响。她看了看时间,刚好快五点。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着屏幕上那一排绿色的“已完成”标志。
“过了好多5单元,哎呀,太厉害了。”九月在心里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不仅仅是完成了工作,更像是一次对自己的超越。在这个没有老师逼着、全靠自觉的下午,她硬生生地靠着毅力,熬过了最枯燥的阶段,硬是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从体验中心走出来时,夕阳已经将教学楼的玻璃窗染成了橘红色。九月迈着疲惫的步子走回宿舍。推开宿舍门,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
天花板上的电风扇缓缓地转着。九月闭上眼睛,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身体的疲惫才慢慢开始缓解。但奇怪的是,脑子却依然处于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
她坐起来,看着桌上那本早上没看完的《心理学》。鬼使神差地,她又走过去,拿起书,靠在床头翻了起来。下午的消耗让她现在的阅读没有了什么功利性,纯粹是想借着看书让发热的脑子冷却下来。
翻了几页,她忽然来了灵感,坐直了身子,从抽屉里翻出一沓信纸,拔开笔帽。
“抄写了一篇读书心得。”
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写的不是什么高深的学术论文,而是结合了自己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写下的关于自我认知和情绪管理的体会。她把这几天因为人际关系、因为金钱压力、因为毕业迷茫而产生的种种焦虑,全部揉碎了,用心理学的视角剖析了一遍。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她的心是极其平静的,像是给那些乱糟糟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安稳的容器。
不知不觉,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九月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咕噜。
她站起身,去水房洗了把脸,然后走向了食堂。今天太累了,她决定吃点好的。在窗口转了一圈,最后打了一份西红柿炒鸡蛋,又加了一份油麦菜。端着餐盘坐在角落,吃着和中午相似的菜色,心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安宁。中午是大家围坐在一起的热闹,晚上是一个人独自品尝的踏实。
吃完了饭,九月回到宿舍,洗了个热水澡。她换上干净的睡衣,坐在书桌前,把今天一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早上补了日记,看了心理学;中午和大家一起吃了好吃的鸡蛋拌面和苹果;下午在体验中心干掉了五个单元;傍晚回来抄了心得;晚上吃了西红柿炒鸡蛋和油麦菜。
每一件事都很小,甚至有些琐碎,但当它们被完整地填进一天里的时候,就构成了一种真实的存在感。九月翻开日记本,把今天的事记录了上去。合上本子的时候,她觉得虽然累,但心里是满的。她关掉台灯,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在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中,渐渐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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