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帝皇权杖【4k】

白厄在祭仪水盆前停住了，“灵水…干涸了？”

焦躁终于从他脸上露了出来，“该死！为什么处处都是阻碍……”

他抬手按住额头，冷静下来…也许还有别的入口。离这里最近的，其他黄金裔的祭仪水盆……”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小白。”

白厄转过身，看清站在那里的人：“…缇宁老师！我以为你会在创世涡心等我。你还好吗？”

缇宁望着他，手轻抵胸口，“奥赫玛的夜幕降临时…所有的灵水也都随之枯涸了。我们猜到你会着急，所以才提前来这里等着。”

“呵…你们一直是最了解我的人。”白厄苦笑一声，“刻法勒的火种…你知道它在哪儿吗？”

“嗯。小飞儿，她把火种保护得很好…没人能猜到它被藏在了哪里。”

缇宁拿出了那份礼物，紫色的信封出现在白厄眼前。

“巴特鲁斯——出来吧？”

随着她的呼唤，信封的伪装散去，贼灵浮现在两人之间，“…桀桀桀！总算不用装成个信封了，可憋死我了！”

【猫猫之前给我们的那封信！】

【伏笔回收】

【怪盗特有的把东西藏在小礼物里】

“巴特鲁斯？！这究竟是……”白厄看着它。

巴特鲁斯摆动双爪，得意地接过话头，“喂喂，你现在态度可得放尊重点呀，小鬼！因为整个世界都在觊觎的那颗火种………现在可就躺在本大爷深不见底的胃囊里呀！”

圣城里四处找寻的最后一枚火种，竟一直藏在它身上。

“这的确…在意料之外。”白厄的目光没有移开，神情却没有多大变化。

巴特鲁斯在他面前晃了晃，“哈？你的反应未免太冷静了，这和我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嘛！”

“巴特鲁斯…小白还不知道奥赫玛永昼的真相。”缇宁提醒它。

“啊…对哦。那你可要站稳听好咯，小鬼！”巴特鲁斯重新摆起架势，“赛法利娅那丫头，用一个伟大的谎言骗过了整个翁法罗斯——她骗过了你们所有人，让你们相信刻法勒背上那个大球会永远照亮奥赫玛……”

话还没有说完，它便先笑了起来，“除此之外…桀桀桀，她还骗过了那个愚蠢的晋升试炼，让本大爷，伟大的扎格列斯…活了下来！”

白厄沉默着。

扎格列斯悬在他眼前，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催促：“…喂？小鬼？你…怎么还是没反应呀？可恶！一点都不有趣，本大爷太失望了！”

“所以，千年以来…维系奥赫玛永昼的并非刻法勒的神迹，而是赛飞儿以「诡计」的神权编织的谎言……”白厄的视线渐渐垂了下去，“但现在，谎言破碎了。那就代表……”

那句话停在半途。

扎格列斯看着他，说道：“你没猜错…赛法利娅已经逝去了。她所有的谎言，如今也都灰飞云散了啊。”

“但你刚刚才说过，你——扎格列斯——同样是靠着赛飞儿的谎言维系生命的。假如她已经……”白厄重新看向它。

“桀桀桀…看来你的机灵程度也有限呀，小鬼。别忘了，本大爷可是翁法罗斯的十二泰坦之一……”扎格列斯又笑了，“而我胃囊里的这颗火种…不正是用来维系泰坦生命和神性的核心嘛？”

“啊……”白厄明白过来，紧跟着问，“所以，你…打算就这么把火种交给我们？”

“桀桀桀…正是如此！怎么样，还不快谢过本大爷？”

【谢谢扎格列斯！！！】

【谢谢扎格列斯！！！】

【赞美您，扎格列斯老爷！】

“为什么？神话中…扎格列斯是最胆小偷生的泰坦。”白厄没有立刻伸手。

火种维系着它的生命。这东西一旦交出来，眼前还在说笑的贼灵，又能留下什么？

扎格列斯摆着爪子，“哎，少拿那些编纂出来的故事诋毁本大爷！我的追求，可比区区一条小命远大得多……”

“告诉你吧！本泰坦毕生所求…就是跟赛飞儿一起，编织出这世上最伟大的诡计！”

谈起那桩诡计，它依旧是一副等着旁人惊叹的模样。

“假设这个世界的未来存在一亿种可能性，不管怎么看，那其中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种都指向了毁灭的结局……”

漫长的数字终于数到尽头，扎格列斯接着道：“但是！凭着这一桩精妙的诡计，我们骗过了这世上所有的白痴、恶徒、灾难，实现了那亿分之一的可能……”

“这…就是我穷极一生，不惜变成这副模样，也想实现的「神迹」呀！”

白厄静静听着。

那一千年的白昼，终于有了一个与神话截然不同的答案。说出答案的贼灵就在面前，仍在摆动双爪。

“把火种拿去吧，小鬼！去完成你的使命！”

扎格列斯没有再等他回答，便接着叮嘱：“记好咯——拯救了翁法罗斯的，不是刻法勒那个呆子的恩泽，也不是欧洛尼斯那个娃娃的呓语……”

“…而是本大爷遭世人唾弃的神力…还有一个猫耳小贼维系了千年的谎言！”

属于刻法勒的火种，被它从胃囊中取了出来。

神躯一点点化作尘土。那副小小的贼灵身形散开了，笑声也随之远去。

【愿你的诡计永不败露】

【再见了，扎格列斯】

【再见，扎格列斯，愿你的诡计永不败露】

【扎格列斯，赛飞儿，明天见。】

紫色的火种悬在白厄面前，金色纹路沿着它流转。

刚才还在夸耀自己的家伙，已经不在那里了。

“纷争。死亡。诡计……”白厄凝视着火种，“原来那些被视为灾厄的符号…也能在救世的故事里留下印记。”

“如此一来，最后的一颗火种就能归位啦。”缇宁站在另一边，望着最后留下的光。

十二枚火种，至此终于集齐。

“圣城中的灵水已经干涸…不过，我们可以尽力突破法吉娜祭司的封印法术…用「百界门」把你送入创世涡心。”

她的手仍抵在胸前，“但…那恐怕会耗尽我们身上剩下的雅努斯神力。后面的事就都靠你啦，小白。”

白厄静了下来。

火种已经找到，去往涡心的路也有了。他的目光却从火种上移开，落回老师身上，又垂了下去。

“离别…我已经快要对它感到麻木了。到了这个时候…我连一句干涩的道别都说不出口。”

“小白……”缇宁轻声唤他。

白厄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别担心，缇宁老师。我已经不再是被阿格莱雅带回奥赫玛的那具空壳了。”

“每一位没能走到最后的同伴，他们救世的信念都会成为我的一部分，拼凑出我一度丢失的灵魂。”

他没有躲开老师的注视，继续说了下去。

“我失去了故乡，但你、阿格莱雅、还有所有其他人，共同为我编织出了第二个家园。”

“如今，这个家园也危在旦夕…那就该轮到我回报你们的馈赠，去创造一个能承载所有愿望的新世界了。”

“希望在那个新世界里，会有一轮崭新的朝阳升起——为所有人带去一个又一个黎明。”白厄望向前方，神情渐渐坚定。

缇宁安静地听完，手从胸前松开，向两侧轻轻展开。

“你已经长成了阿雅期望中的样子呀，小白。”

她望着自己的学生，“的确，我们不需要在这里道别……”

画面渐渐暗下去，缇宁的话仍在继续。

“因为，无需预言的确证，我们也有自信断言…你一定会成为那一轮朝阳。”

“而我们所有人…都一定会在「明天」再度相见。”

【我始终相信，我们终将在阳光下重逢】

【「明天」终将到来，那会是一个所有人都拥有的新世界】

【一定要明天见呀！和大家都约好了的！】

【约定好了，大家一定要在明天团聚】

白厄没有再说话。

缇宁将余下的神力尽数用在了这最后一程。百界门送他走向创世涡心，属于她的力量也随之耗尽。

——

红光骤然映入眼底。

万敌的身体僵在那里，利刃从背后刺入，金色的血沿着胸前伤处淌下。

“你…”他只吐出了一个字。

刀刃被抽走，万敌向前踉跄，终于倒了下去。

俯视的镜头里，盗火行者立在他身旁。蓝色的门扉张开，那道黑甲身影转身走入其中，消失不见。

画面转为冷蓝。

冥流浅滩上，赛飞儿无力地倚在巨大的拱形结构前，身体再没有动过。

“众人将与一人离别……”一道未见说话者的声音，随着这些画面响起。

镜头骤然切近，丹恒咬紧牙关，眼中仍是迎敌的坚决。翻涌的水浪托起两侧龙形，向空中的盗火行者围去。

“惟其人将觐见奇迹……”

战斗仍在继续。

下一瞬，水面映出彩色的流光。红发的小小身影仰卧其中，水纹绕过脸颊，气泡从身旁掠过。

“…此乃命运使然。”

万敌倒在地上，金色眼睛中的光，正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成为黎明吧…救世主。”

最后的告别留在了这里。他终究没能从那道背后的创伤中活下来。

【万敌！！！！！！！！！】

【小敌的高光呜呜呜】

【这就是未能被听到的，最后的告别了QAQ】

画面归于黑暗。

——

街道上亮起两道蓝色的身影。

黑塔与螺丝咕姆的投影出现在废墟之间，半透明的轮廓与倒伏的身影隔在同一片冷光里。

【看到黑塔，好安心】

【至少这一刻感觉安全了不少……】

【黑塔大人救救我！】

【黑塔和螺丝终于来了！我们有救了！】

【黑塔女士给我满满的安全感】

黑塔没有马上开口。她仰头望向天空，破碎的巨像横在上方，赤红的光从残损的结构间透出。

“燃烧的天空、破碎的巨像，还有尸横遍野…糟透了。如果这就是「翁法罗斯」内部的样貌，那确实叫人意外。”

“老实说，先前我还半信半疑。但这会儿，我开始认同你的观点了……”她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同伴，“螺丝。”

“既然如此，黑塔。我对「翁法罗斯」世界本质的猜想，你是否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了？”

“先不展开这个话题。那智械哥——叫「来古士」是吧——还没死透呢。那大概率只是一具假身，藏在它背后的东西…还在违抗我们。”黑塔暂时按下了那个话题。

螺丝咕姆道：“必须承认：即便你我二人联手，穿透它的防护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眼下，我们也只能以「旁观者」的视角，窥探这个世界。”

两道投影仍站在这片废墟里。

“早知道就捎上斯蒂芬了。”黑塔道，“难怪流光忆庭要找星穹列车合作，不借助「开拓」的力量，还真没法挖出这地方的秘密。可到头来忆庭平安无事，遭殃的却是无名客，真是好奇心害死阿维啊。”

她的目光又回到天上，“那边的大家伙——就是那个正在往外喷陨石的黑球——你觉得它和那「绝灭大君」有关吗？”

镜头跟着抬高，掠过巨像破裂的轮廓。

“很遗憾，串流投影算力不足，我无法对命途能量展开分析。”螺丝咕姆答道，“提议：当务之急是找到两位无名客的下落。对「毁灭」的研究，优先级顺延。我们需要争分夺秒，在那位智械启动反制手段前有所收获。”

“行啦，弄得紧张兮兮的。你我都合作过多少回了，哪次不是完美收官？”黑塔抬手回应，“不如再附加一个任务目标：玩牌的忆者告诉我，那结了冰的开拓小姑娘，很可能也被困在了翁法罗斯内部。”

“若时间允许，我也会一同追查三月七小姐的下落。”

螺丝咕姆停顿片刻，转头朝向山城中心。

“黑塔，你听到了么？从山城中心传来了迭迭哭喊，此地的生命正在经受激烈的创伤。”

蓝色投影的近景中，那张机械面孔正对着城里。

“结论：蝴蝶已经扇动翅膀，一场风暴正在逼近。无名客是重要的盟友，你我有要事在身，黑塔。我恳请你……”

“在需要作出抉择的时候，切不可因为个人兴趣，分散了心神。”

黑塔沉默了一瞬，“我当然知道。”

她侧过头，继续望向那个仍在运转的世界，“啧，命运真是一场骰子游戏啊，螺丝。谁能想到呢？那玩意儿曾让寰宇生灵涂炭，令博识学会分崩离析，直到我破解了孤波算法，才为它残留的余波划上了休止符。”

“可偏偏在一个无人在意的银河角落，竟然还有一台漏网之鱼仍在运转；又偏偏是它，最后成了孕育一名「绝灭大君」的摇篮……”

镜头离开两道蓝色的投影，再一次转向残破的巨像。

“翁法罗斯悲剧的源头……”

黑塔说出了那个名字，“是一台残存至今的「帝皇权杖」啊。”

【天呐……】

【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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