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5 章 审讯虎哥三人

一大妈端着粥碗和一小碟咸菜，穿过中院进了后院，推开聋老太太的房门。

聋老太太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拐杖，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张嘴就问：“外头这一早上吵吵嚷嚷的，出什么事了？”

一大妈把粥碗搁在桌上，又把咸菜碟子摆好，才在对面坐下来，把昨晚张建国家进贼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聋老太太起初听说是张建国家里进了贼，嘴角还往上翘了翘，鼻子里哼了一声。

“该！让他们家天天显摆，一麻袋一麻袋往家拉鱼，这下招贼了吧？活该。”

她说着，还拿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像是解了多大一口气似的。

可等易大妈说到那三个贼让张明堵在墙根底下、后来公安来了把人铐走的时候。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就慢慢收了回去，嘴角往下撇，眉头也拧了起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拐杖在地上来回蹭了两下，才有些不悦的开了口。

“抓了？三个都抓了？”

一大妈点了点头：“都抓了，听说铐走了，连夜带走的。”

聋老太太没接话，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她本来想着，那贼要是得手了，张建国家丢个一百多斤鱼干，够他们心疼一阵子的。

可如今贼没偷成，人还让抓了，张建国家里屁事没有，反倒还落了个“配合公安抓贼”的名声。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坦，粥也喝不下去了，把碗往桌上一推。

“行了，搁那儿吧，我一会儿再喝。”

一大妈见她这样，也不敢多说什么，把碗摆正了，又把咸菜往她跟前推了推，才站起来准备走。

聋老太太忽然又叫住她：“你等等。那三个贼是什么人？打哪儿来的？”

易大妈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没打听清楚，就听说是外头流窜过来的，半夜翻墙进去的。”

聋老太太皱了皱眉，拐杖又在地上顿了顿。

“外头流窜的？我瞧未必。这大半夜的能摸到97号院墙根底下，还知道鱼干晾在哪儿，八成是踩过点的。

你们一个个都当人家是外头来的，我看啊，说不定就是附近哪个院子里的。”

她说完这话，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可到底没往下说。

她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回去吧。粥搁那儿，我饿了再吃。”

一大妈应了一声，退出来把门带上了。

走到后院院子里，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还在琢磨老太太方才那句话。

附近院子里的？不过在她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刘海中走在上班的路上，贾东旭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南锣鼓巷。

贾东旭昨晚被贾张氏烦的不行，就只顾着睡觉了，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对门发生的事情。

早上起来听秦淮茹说了个大概，他心里一直犯着嘀咕。

这会儿见刘海中走在边上，便凑近了两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二大爷，昨晚那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听说来了三个贼，还让公安给铐走了？”

刘海中本来是在低头走路，听见这话，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往左右扫了一眼，见旁边还跟着几个别的院子的工人。

这些人正竖着耳朵等下文，心里那点显摆的劲儿就上来了。

他把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嗓门也比方才高了半度。

“可不是嘛！三个贼，翻墙进的97号院，鱼干装了满满三麻袋，都快二百斤了！

亏得张明那小子觉轻，听见动静，抄了根棍子堵在墙根底下。那三个贼刚要走，让他堵了个正着。”

旁边一个中年工人听得直咂嘴。

“好家伙，二百斤鱼干？那得多少鱼啊？”

刘海中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

“所以说嘛，我早就说过，张家天天往家拉鱼，早晚得招贼。这不，应验了吧？”

贾东旭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那后来呢？公安怎么处理的？”

刘海中把嗓门又亮了几分：“后来？后来张建国跑着去叫了公安，两个公安来的，手铐一掏，把那三个贼全铐走了！

我亲眼看见的，那三个家伙蹲在地上，求饶求了半天，公安理都没理！”

旁边几个人听得直点头，有人说了句“该”，有人问“那三个贼是哪儿的”。

刘海中摆了摆手：“听说是外头流窜过来的，具体哪儿的还没问清楚。

不过我跟你们说，这种人就不能轻饶了，大半夜翻墙进人家院子，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他说着，又瞥了一眼贾东旭，压低了点声音。

“东旭，你回去也跟院里说一声，晚上把门窗关严实了。

虽说这次逮了三个，可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贾东旭应了一声，心里却琢磨着别的事。

想起昨晚自己听见动静，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连门都没出，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二大爷，您昨晚一直在门口看着来着？”

刘海中被他这么一问，腰杆子不自觉的挺直了些。

“那可不，我一直在门口站着，从头看到尾。

公安来的时候，我还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呢。”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你们年轻人睡得沉，这种事还得靠我们这些上岁数的盯着。”

他也是全然忘记了昨天晚上他那瞌睡成死狗的样子。

派出所这边，随着天亮，院子里陆续来了人。

昨晚值班的年轻公安熬了一宿，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青黑的圈，靠在门框上打着哈欠。

年长些的那个公安来得早，手里拎着个布包，里头装着两个窝头和一块咸菜。

进了院子他先灌了一缸子热水，才把布包里的窝头掰开，就着咸菜吃了两口。

“那三个人怎么样？”他问年轻公安。

年轻公安往后面那间屋子努了努嘴：“还在里头关着呢。昨晚带回来以后就关起来了，没审。

后来所里又来了几个案子要处理，也就没顾上。”

年长的公安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行，那今天上午先把他们过了。你去把老刘和小陈叫来，一个做记录，一个在旁边看着。”

没过一会儿，人凑齐了。年轻公安和另外两个同事进了后面那间屋子，把虎哥三个人给带了过来。

三个人蹲了一夜，腿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费劲。

虎哥走在最前面，脸上还算镇定，可那两条腿走路发虚，鞋底蹭着地面沙沙响。

瘦猴和矮胖小弟跟在后面，耷拉着脑袋，谁也不敢抬头。

审讯室里就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白炽灯，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年长的公安坐在桌子后面，年轻公安在旁边做记录，另一个公安靠在一边站着。

虎哥被先带进来，按在桌子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年长的公安把本子翻开，捏着钢笔，先问了几句基本情况。

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在四九城干什么营生。

虎哥闷声闷气的答了，说自己叫胡大虎，保定来的，在四九城打零工。

年长的公安点了点头，笔尖在本子上划拉了两下，忽然把笔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盯着虎哥的眼睛。

“昨晚的事，你自己说说吧。翻墙进人家院子偷鱼干，几个人？怎么想起来偷的？”

虎哥把脑袋低了低，嘴唇动了动，闷声说。

“就我们三个。一时糊涂，家里好几个月没见着荤腥了，馋得受不了，才起了这个歪心思。”

年长的公安没接话，把笔往桌上一搁，盯着虎哥。

“一时糊涂？我看未必。这鱼干晾在院子哪个位置，你们怎么知道的？翻墙的位置选在哪儿，怎么摸过去的？”

虎哥被他这么一问，答得就有点磕巴了。

“就.....就之前从那路过，看见院子里晾着鱼，就记住了。”

年长的公安把笔拿了起来，看着虎哥又问了起来。

“路过了几回？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的？”

虎哥说不下去了，低着头不吭声。

年长的公安也不急，把目光转向墙角的年轻公安。

“带那个瘦的进来。”

瘦猴被推进来的时候，腿还疼着，走得一瘸一拐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不等公安开口，自己先招了。

“同志，我全说！全说！是我们三个，虎哥带的头。

说张家天天往家拉鱼，肯定攒了不少，晚上翻墙进去拿几条，谁也发现不了。

翻墙的位置是胖子踩的，他白天在那一片转悠了好几趟。

看准了墙根底下有堆破砖，踩着就能上去。”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怎么商量、怎么翻墙、怎么摸到竹竿跟前、怎么装的鱼干，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年长的公安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等他说完了，才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就这一回？之前还偷过别家没有？”

瘦猴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头一回，真是头一回！”

年长的公安把笔搁下，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三个，最近是不是老在南锣鼓巷附近转悠？”

瘦猴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一句。

“我们就.....就是在那片找点零活儿干。”

年长的公安把本子合上，站起身来，跟旁边的同事递了个眼色，才冲瘦猴说了一句。

“行了，你先回去坐着。”

瘦猴被带出去以后，矮胖小弟又被带了进来。

他比前两个都痛快，一进门就哭丧着脸，把自己知道的倒了个干净。

末了还补了一句：“同志，我们真知道错了，能不能从轻发落？我家里还有个老娘瘫在床上，没人照顾.....”

三个人审完，年长的公安把笔录整理了一遍，跟年轻公安说了一句。

“回头再去南锣鼓巷那边走访走访，看看这仨人平时在那边到底是什么路数。

我瞧着不像头一回，光靠打听，能把人家院里鱼晾在哪儿、墙根底下有破砖摸得这么清楚？”

年轻公安应了一声，收拾了本子和笔，等三个人重新被关回拘留室里，他才出了派出所，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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