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6 章 这都够吃枪子了

年长的公安带着年轻公安出了派出所，沿着胡同往南锣鼓巷走。

路上，年轻公安把本子揣在兜里，低声问了一句。

“师傅，你觉得那三个人说的是实话？”

年长的公安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

“一半一半。偷鱼的事应该是真的，人赃并获，赖不掉。可‘头一回’这话，我不大信。

你听那个瘦点的人说的，墙根底下有破砖、鱼晾在哪个位置，摸得门儿清。

头一回偷东西的人，哪能有这么熟练的经验。”

年轻公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两个人这时也是拐进了南锣鼓巷。

他们先去了巷子口那几户人家。

敲开门，一个中年汉子正蹲在门槛上补鞋，见是公安，赶紧站起来让了让。

年长的公安问了那三个人的长相特征，中年汉子一拍大腿。

“这仨人我见过！天天蹲在95号院斜对面那截墙根底下，风雨无阻，一蹲就是一天。

我还跟我媳妇念叨过，说这仨人也不上班，也不走街串巷，就这么干蹲着，也不知道图什么。”

年长的公安问：“他们蹲那儿多久了？”中年汉子想了想。

“得有个把月了吧。反正我这段时间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天天能见着他们。”

两个人又走了几户，说法都差不多。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棍站在院门口说：“那三个人啊，天天蹲在95号院对面，眼睛老往人家院子里瞟。

有时候还见他们对着院子里的人指指点点，也不知道是在干嘛。”

年轻公安一边听一边记，等老太太说完了，年长的公安才问了一句。

“他们都说过什么话？”

老太太歪着头想了想：“我只见到他们在那里嘀嘀咕咕的。

至于具体说过什么话，我倒没太留意。”

从巷子口一路问过来，年长的公安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仨人天天蹲在95号院对面，肯定不是光为了偷97号院的鱼干。

如果是为了偷97号院的鱼干，那他们就不会蹲在95号院对面了。

他把本子收起来，跟年轻公安说了一句：“走，咱们去95号院问问。”

两个人折回来，走到95号院门口，正看见二大妈和三大妈坐在大门内侧的墙根底下。

二大妈和三大妈早上还在念叨这事。

三大妈把昨晚看见的那三个背影又跟二大妈学了一遍。

说高个子走路肩膀一高一低，矮胖墩一晃一晃的，瘦高个儿缩着脖子。

二大妈听得直点头，说她也觉得眼熟，可就是不敢认。

两个人正嘀咕着，一抬头看见两个穿制服的公安朝院门这边走过来，这也让两人手里的活计同时停了下来。

年长的公安走到门口，冲两人点了点头。

“两位同志，跟你们打听个事。

昨天晚上那三个翻墙偷东西的，已经抓着了。

我们走访了一圈，听街坊说，有仨人天天蹲在你们院斜对面，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二大妈把手里的鞋底往膝盖上一搁，赶紧点头：

“有有有！天天蹲着，风雨无阻的，就在斜对面那截墙根底下。

有时候还凑到院门口来，往院子里探头探脑的。”

三大妈在旁边接过了话头：“同志，我跟你说，昨晚那三个人的背影，我瞧着就跟他们像！

那个高个子走路肩膀一高一低的，昨晚被押走的时候，我瞅着就像。

还有那个矮胖墩，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也像。”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可当时天黑，脸没看清，我们也不敢十分肯定。”

年长的公安跟年轻公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问了句。

“他们蹲那儿这些日子，有没有跟院子里的人搭过话？有没有谁跟他们走得近的？”

二大妈想了想：“搭话倒是搭过，不过都是些闲话。

他们有时候见着院子里的人出来，就凑上去问两句，什么‘易中海回来没’‘易中海去哪了啊’之类的。

院子里的人也没怎么搭理他们。”

年长的公安听到“易中海”三个字，跟年轻公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追问了一句。

“他们老打听易中海？问过多少回？”

二大妈想了想：“那可不少。有时候一天能问两三回。

见着院子里出来个人，就凑上去问一句‘易中海回来没’，问得人家都烦了。

后来院子里的人见着他们就绕着走，懒得搭理。”

三大妈在旁边补了一句：“同志，我跟你说，那三个人跟易中海之间，肯定有事儿。

前些日子他们大白天闯进院子里来，直奔易中海家去拍门，后来是傻柱提着刀出来把他们赶走的。

那回闹得挺大，院子里的人都看见了。”

年长的公安点了点头，又问：“易中海这些日子在不在家？”

二大妈摇了摇头：“不在。好些日子没见着他的人了，就他媳妇一个人在家守着。

门上都装了两把插销，夜里睡觉插得死死的。”

年长的公安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又跟两人道了声谢，便带着年轻公安进了院子。

他们穿过前院，走到中院，正碰见一大妈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

见是公安，她愣了一下，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

年长的公安上前一步，语气放缓了些。

“同志，别紧张，跟你打听点事。你家易中海在家吗？”

一大妈把盆搁在墙根底下，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有些发紧。

“他.....他不在。好些天没回来了。”

“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一大妈低下头，搓了搓围裙边。

“他说是去外头借住，躲.....躲几个人。”

年长的公安跟年轻公安对视了一眼，又问：“躲什么人？是不是就是天天蹲在你们院斜对面那三个？”

一大妈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就是他们。

那三个人这些日子老堵着他，在厂门口堵，在院门口堵，还到处打听他。”

她说着，声音有些发颤，“后来我男人就不敢在家住了，隔三差五才回来一趟，天不亮就走。”

年长的公安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下来，让年轻公安把这话一字不落地记上。

他又问了几句那三个人到底是怎么跟易中海认识产生关系的。

一大妈也一一答了他们提出的问题，从易中海在拘留室被他们三个欺负，到如今他们在这边公然堵门。

说到最后，她的眼圈有些发红。

年长的公安等她说完，才放缓了语气：“行了，这些情况我们都记下了。

那三个人现在已经抓起来了，回头所里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不用太担心。”

一大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不过心里确实非常的开心。

在她看来，虎哥这三个人，这次可算是彻底的完了。

不仅到对面偷东西，还在这边堵门。

听公安的意思是，这三个人怕是要被送去劳改了，不过时间也会很长。

从95号院出来，年轻公安把本子合上，低声说了一句。

“师傅，看来这仨人不光是偷鱼的。堵人、闯宅、持刀抢钱，这都够吃枪子了。”

年长的公安背着手，步子比方才沉了几分。

“嗯。而且他们盯易中海盯了一个多月，肯定不是光为了抢那点钱。

你回去以后，把早上审的笔录再翻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我估摸着，这仨人跟易中海之间，还有别的事没交代。”

年轻公安应了一声，两个人沿着胡同往回走，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短短的。

两个公安回到派出所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

年轻公安把本子往桌上一搁，先灌了两口凉水，才把早上走访的情况跟所里其他同事说了说。

年长的公安没歇着，让人把虎哥三个人从关押的屋子里提出来，一个一个分开再次审问。

先提的是矮胖小弟。

他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两条腿还在打颤，坐到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握得紧紧的。

年长的公安把本子翻开，没急着问，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矮胖小弟被他看得发毛，脑袋越垂越低，额头上沁出一层汗。

“你叫孙福来是吧？”

年长的公安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

“早上问你的时候，你说偷鱼是头一回。

可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南锣鼓巷那边的人可都认识你们。

天天蹲在95号院对面，风雨无阻，蹲了一个多月。你跟我说头一回？”

矮胖小弟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年长的公安把本子往桌上一拍，声音沉了几分。

“我跟你说明白，你们三个现在这事，偷鱼是板上钉钉的。

可要是光偷鱼，顶多劳改几年。你要是还藏着别的事不说，回头查出来，那可就不是几年的事了。”

矮胖小弟被他这一拍，整个人抖了一下，脑袋埋得更低，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年长的公安也不催他，靠在椅背上等着。

审讯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那盏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矮胖小弟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同志.....我要是说了，能不能从轻发落？”

年长的公安没接这话茬，只说了句：“你先说。”

矮胖小弟咽了口唾沫，声音又低又急：“蹲95号院那事儿，是我们三个。

蹲了一个多月，就是为了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那老东西欠我们钱，我们本来是想堵他，让他把钱吐出来。

可那老东西滑得很，天天躲着不露面，我们蹲了一个多月，连他几面都没见着。”

他喘了口气，又往下说，“后来实在没法子了，我们半夜翻墙进了他家。

拿刀逼着他媳妇，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翻出来三十多块钱。

他媳妇说家里钱都赔给别人了，我们才走的。”

年长的公安听到这里，跟旁边的年轻公安交换了个眼神，又问。

“除了堵易中海，还干了什么？”矮胖小弟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还.....还抢过别人。就前阵子，在胡同里，抢了一个人，八十多块钱。

还有一回，在街口堵了一个下夜班的，抢了十几块.....”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嘟囔出来的。

年长的公安把笔搁下，身子往前探了探。

“抢了这么多人，就没人发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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