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海洋」里拜亚桑

“「海洋」的自然魔神……”

派蒙表情凝重地看着前方的蓝发美人，下意识咽一口唾沫，表情紧张。

“里拜亚桑。”

荧接话，念出她的名讳。

表情同样凝重。

然后在这样凝重的氛围中……

伊牙诧异的声音打破僵局：“荧姐姐，派蒙姐姐，你们把声音压低成这样，是有心事吗？”

气氛骤然放松。

派蒙双手一摊：“没有办法，里拜亚桑的气场看着就不像很好相处的那种对象。”

“脸上没有表情，看着不是很好相处。”荧也做出如此评价。

伊牙嘴角一抽：“脸上没有表情，哪里就不好相处啊，我看荧姐姐你和申鹤姐姐相处的不是挺好吗？我觉得这是你擅长应付的类型。”

荧轻咳两声：“我和申鹤……一码归一码嘛。”

“行，一码归一码，你们不想和她接触，那就我来吧，反正我和她也算亲戚。”

伊牙说着，走到蓝发御姐的面前：“你好。”

蓝发御姐没有一点瑕疵的面容低下，注视着伊牙精致的五官，两个一样好看的人儿，一红一蓝，两双眼眸开始对视。

“……有菲米克斯的气息，但却是人造物的身躯。”蓝发御姐淡淡开口。

平静的声音下，仿佛隐藏着惊雷。

就如同大海一般，平静的海面随时都有可能变得波涛汹涌，对方给伊牙的感觉就像海洋的水面一般阴晴不定。

不愧是「海洋」的自然魔神。

不过她却没有从中感觉到恶意。

“你……是谁？”

蓝发御姐很认真地询问这个问题。

【你妹。】

【你侄女。】

【你女儿。】

【前面的不要以讹传讹，人家只是有亲戚关系，还没近到这种程度。】

【我老婆和伊牙很明显是有亲缘关系的，就是不知道要如何称呼而已。】

【这就已经喊上老婆了吗？】

【海洋魔神这建模是真的顶，我直接就是上演一个原地起飞，好吧兄弟们。】

【所以她们到底有着怎样的亲属关系？】

“我是你的……”

伊牙长吟一声，然后一想到自己和君白既是父女又是兄妹的关系，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于是只能直接揭过称呼的问题：“反正就是很亲密的关系，君白是我哥，也是我爸，我和你再怎样也是有亲属关系的。”

“至于我为何现在是使用这副人偶身躯，主要是因为我的本源还不足以我构筑本体，所以暂时使用这副身体行走。”

伊牙见蓝发御姐神情没有变化，以为她不相信，当即开口：“你要不信我和哥哥的关系，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蓝发御姐打断她的话，说道：“菲米克斯创造你，他是你的造物主，所以你称呼他为父亲。”

“但你的本源，是曾经地脉所记录下来的菲米克斯的一缕信息，从某种程度上你也是他本人，所以你们又为兄妹关系。”

“你好强啊，居然一句话就把我们的关系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伊牙诧异地看着她。

这还是第一个都不需要伊牙把她和君白的故事讲出来就能理清他们关系的人。

里拜亚桑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伊牙，那双深蓝近黑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像一片藏在夜色中的死海。

伊牙却一点也不怕，反而又往前凑半步，仰起脸，眼睛里带着点好奇和亲近：“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呀？”

“既然你跟哥哥的关系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一样的，那你就是我姐姐了，对吧？”

里拜亚桑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这个称呼的分量。

然后她开口道：“嗯。”

“喊姐姐就行。”

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像海风掠过水面，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伊牙眼睛一亮，立刻喊一声：“姐姐！”

里拜亚桑没有应声，但也没有拒绝。她只是将目光从伊牙脸上移开，落到别处，仿佛在默认这个称呼。

派蒙在后面小声嘀咕：“她居然没反驳，看来伊牙这个姐姐认得挺顺利嘛。”

荧却敏锐地注意到，里拜亚桑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蜷一下，像是不太习惯这样的亲昵。

伊牙眨眨眼，忽然像想起什么，又问道：“那姐姐，露露呢？”

里拜亚桑原本还算平静的面色骤然一僵。

紧接着，那张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去。

“你刚才……说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暴风雨前海面才会有的死寂。

伊牙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或者说她意识到了，但根本没打算躲。

“露露啊。”她重复一遍，还特地加重发音，“就是你的另一个名字吧？”

露露额角隐隐跳一下。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是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

伊牙毫不犹豫，抬手指向遥远的天边，神情真诚到近乎无辜：

“迪罗乌斯。”

“就是那个‘荒芜’的自然魔神，人类名阿蒙。他跟我说，你叫露露。”

露露的呼吸似乎停滞一秒。

然后，伊牙看见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在极力克制着。

“那个在须弥沙漠里吃沙子的家伙……”她低声说一句，声音冷得像从海沟最深处挤出来的冰碴，“有机会的话，看来得去登门拜访一趟。”

“最好是用海水淹没他的沙漠。”

伊牙莫名感觉背后一凉。

她缩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补充：“他说的时候就笑得很奇怪，我还以为露露是个很可爱的名字呢……”

露露闭上眼睛，过两秒才睁开，脸色终于恢复正常，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冷意。

“……是，那确实是我的人类名。”她承认得干脆，语气却像在嚼碎一块石头，“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当面叫了。”

伊牙立刻举起双手：“那我还是喊姐姐吧！”

“姐姐比露露好听！”

露露扫她一眼，没再计较。

这时候，其他人才终于围过来。

赛莉娜率先上前，她的目光在伊牙和里拜亚桑之间来回转两圈，脸上是掩不住的讶异。

“里拜亚桑大人……与伊牙小姐竟是旧识？”

露露淡淡答道：“刚认识。”

【细节，名称从里拜亚桑变成露露。】

【感觉会很傲娇哎。】

【说着没人敢喊，结果偷偷把名字改回人类名的海洋魔神是傲娇。】

【我能说，里拜亚桑这才符合我对自然魔神的印象吗？之前我就觉得自然魔神的私心太重，自然化身不应该都是大道无情吗？】

“不熟。”

赛莉娜表情一滞。

但里拜亚桑下一句话又让她的神色缓和下来：“不过，看在她是同事女儿的份上，可以给个面子。”

赛莉娜微微欠身：“原来如此。”

那维莱特此刻也走上前，与里拜亚桑对视一眼。

“海洋魔神，我曾以为你的存在只是传说，不曾想，你居然真的存在。”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审判官特有的克制。

【水龙王都觉得是传说的传说。】

【好像有文本说是龙族有预言到提瓦特的自然会诞生出自我意识化身。】

【但龙族灭亡的时间好像比自然魔神诞生的时间要早哎。】

露露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娜维娅和克洛琳德站在稍远处，一个抱臂挑眉，一个神色复杂地盯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存在。

“所以，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荧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众人，“有关于那条鲸鱼，还有预言。”

提到正事，气氛立刻凝重起来。

那维莱特转身面向众人，沉声道：“关于那头鲸鱼，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情报。”

“它并不属于提瓦特。”

派蒙睁大眼睛：“不、不属于提瓦特？那它是从哪来的？”

那维莱特摇头：“它是穿梭于星球之间的怪物。一直流着眼泪，在星海间漂泊。它的本能，就是吞噬星球胎海的能量。”

“一般而言，它会不断吞噬，逐渐变大，最终导致一颗星球的海平面上升，而星球胎海的能量是有限的，总有枯竭的一天。”

“而当星球胎海枯竭到一定程度时，它便会将目标转向这颗星球上体内蕴含胎海之力的生命。”

他看向观众席上那些惊魂未定的枫丹民众。

“水神在创造人类的时候，将原始胎海之水包裹在枫丹人的血管里。因此，当星球胎海能量枯竭，它就会盯上枫丹人。”

荧皱眉：“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那维莱特点头：“不错。按常理，它现在的体型远没有达到能威胁星球胎海的程度。而且，此刻星球胎海的能量也还算充沛。”

“可是它现在就已经盯上枫丹人。顺序和我推断的情况出现明显的错误。”

赛莉娜接过话头：“那是因为，从它出现在提瓦特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被里拜亚桑大人选中为狩猎目标。”

露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赛莉娜继续道：“「海洋」的自然魔神，本身就代表着海洋。里拜亚桑大人不可能看着那条鲸鱼在海中肆虐而无动于衷。”

“起初，里拜亚桑大人能一直压制着它。”

“但随着鲸鱼不断吞噬星球胎海的能量，它的活动范围也在从里拜亚桑大人镇压它的那片海域逐渐向外扩张。”

“不过，只要在海中，没有任何生物能战胜里拜亚桑大人。只是它的活动范围增加了而已。”

克洛琳德皱眉：“所以它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出现在枫丹人面前？”

赛莉娜点头：“里拜亚桑大人与那位公子，一直在原始胎海所在的空间中与它缠斗。直到刚才，才无意间撕裂空间，让它逃到陆地上。”

娜维娅冷笑：“所以它一出来就直奔枫丹人，是因为在这里能最快吸收胎海之水？”

赛莉娜道：“没错。它显然是抱着尽可能多地吸收胎海水，从而击败里拜亚桑大人的想法。”

【露露：单防大鲸鱼，战绩可查。】

【公子这是有通天代带飞呀。】

【自然魔神的战力令人安心。】

派蒙突然想起和露露一起出现的人，急切地问：“那公子呢？他刚才又掉进裂缝里面了！”

露露开口：“那个人类，实力还可以。”

“帮我们拖延时间还是可以的。”

派蒙松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那现在该怎么办？那条鲸鱼还会不会再来？”

赛莉娜摇头：“诸位不必过分忧虑吞星之鲸。”

“有里拜亚桑大人在，就算它将这颗星球的胎海水全部吞噬殆尽，也不可能击败作为海洋化身的她。”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因为无论是海洋，还是胎海水，都是提瓦特的海洋。”

“吞星之鲸不可能通过吞噬「海洋」的一部分，去战胜「海洋」本身。”

伊牙若有所思地点头：“也就是说，鲸鱼再强，也永远打不过姐姐？”

赛莉娜道：“正是如此。”

派蒙却更疑惑：“可是，既然鲸鱼打不过她，那我们只要想办法把它打败，不就能阻止预言发生了吗？”

“这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赛莉娜却缓缓摇头，神色变得沉重起来。

“派蒙小姐，这正是我要告诉你们的事。”

“预言，是一定会发生的。”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在歌剧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当初的厄歌莉娅大人曾告诉我，无论以怎样的形式，预言终将应验。”

“如今，吞星之鲸是预言中灾祸的根源，是因为它可以作为预言应验的一环。但如果我们提前将其击败，致使预言中的那一幕没有发生……”

“那么，预言应验的推手只会换一个人。”

“它最终依然会发生。”

歌剧院陷入一片死寂。

派蒙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荧低下头，攥紧了剑柄。

伊牙轻轻吐出一口气，喃喃道：“所以，无论我们做什么，都只是在选择让预言以哪种方式上演而已。”

露露站在她身侧，目光望向远方，像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海。

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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