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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 预言步步紧逼,最后的转机是……


赛莉娜的声音在歌剧院中回荡,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

“无论我们做出怎样的选择,枫丹一定会被原始胎海所淹没。这是既定的结局。”

“打败吞星之鲸,固然可以暂时阻止原始胎海之水因它而上涌。但依然无法改变原始胎海终将淹没枫丹的未来。”

歌剧院里一片死寂。

【所以结论就是,枫丹不论如何都要被水淹呗,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可还行。】

【这就是传说中的预言杀吗?阴啊。】

【水神和水龙王都不能解决一条鲸鱼?】

然后,真相就像一滴滴入滚油的冷水一般,使得人群猛地炸开。

“开什么玩笑……”

看台上,一个中年男人踉跄着站起来,双手死死抓住前排的椅背,指节泛白:“我们……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你们现在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会死?”

【破防,换谁来都不能接受。】

【尤其是即使知道预言结局也无法改变。】

“我不信!”另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更高处响起,带着颤抖的怒意,“我们明明已经知道预言的内容,知道真相,为何不能改变?!”

“对啊!你们不是魔神吗?不是水龙王吗?连一条鲸鱼都无法解决吗?!”

【虽然能理解,但我想问一下说出这种话的人,你是否清醒?】

【下面那伙人不能解决鲸鱼,但解决你,我想应该还是可以的……】

克洛琳德缓缓闭上眼,手指按在剑柄上,指腹几乎要嵌入纹路中。

她比那些民众更清楚这番话所代表的含义,正因为清楚,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娜维娅低着头,金色的卷发遮住她的面容,只有那双紧握成拳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经历过太多离别,失去过太多人,她本来以为只要揭开预言的真相,总能找到办法。

可结果却是这样。

他们所做的一切,从开始到现在,都只是在一步步把枫丹推向那个早就被写好的终局。

“这样……太残忍了。”娜维娅的声音极轻,却清晰无比。

【想想都知道克洛琳德现在的无力感。】

【能不能不要打我们大小姐啊!】

赛莉娜沉默,没有回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承载太多岁月的石像。

露露将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赛莉娜身上,随即又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平淡如水:“如果只是想要原始胎海不暴动,我可以做到。”

所有人一愣。

露露继续说:“原始胎海是海洋的一部分。对于「海洋」而言,我有绝对的掌握权。”

“但仅限于自然形式的暴动。”

她的语气平静到冷漠的地步:“如果暴动的原因是吞星之鲸,那我无能为力。最多将它镇压。”

【露露老婆能镇压胎海?有转机?】

【不论是否处在危机关头,你永远可以相信自然魔神,提瓦特,伟大,无需多言。】

可是……众人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希望中缓过神来,露露却又补上最后一刀:

“如果我去镇压原始胎海,使其不暴动,那就没有人能阻止吞星之鲸继续吞噬星球胎海。”

“等它与星球胎海同化到一定程度,它依然会跃出水面,对枫丹人进行掠食。”

伊牙听完,深深吸一口气:“镇压胎海就没人管鲸鱼,镇压鲸鱼就没人管胎海……一根筋,两头堵。”

露露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一根筋两头堵,精辟】

【镇压一个,那另一个就失控,编剧,真有你的,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这是人能写出来的剧情?】

那维莱特沉吟道:“如果吞星之鲸只有刚才展现的实力,我可以对付它。”

他话锋一转:“但我没有办法使吞星之鲸吞噬的那部分原始胎海重新回到星球胎海之中。”

“若强杀,提瓦特将永远失去那一部分原始胎海。若放任,它仍会继续吞噬。”

“我们能做的,只有让一切按照之前发生的那样进行。里拜亚桑大人去镇压吞星之鲸,而枫丹……只能等待预言慢慢靠近。”

【总结下来就是龙王能打鲸鱼,但是胎海回不来,这样对提瓦特不好。】

【强杀就会永远失去部分胎海,代价太大】

【所以只能按预言走,谢谢,带入到枫丹人的视角里,真是不一般的绝望啊。】

分析到这里,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一件事。

这就是死局。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死局。

露露微微侧过脸,神情淡漠:

“事先声明一点,我帮助你们,只是因为我和厄歌莉娅有过约定。”

“我是海洋的化身。海洋上有没有枫丹这个国度,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言外之意就是她绝不接受舍弃一部分星球胎骸换取枫丹的太平。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每个人心头发凉。

但没有人能反驳,她本就是自然魔神,枫丹的存亡与她毫无瓜葛。

【自然魔神确实没有理由在乎人类】

【冷酷但合理,这才是自然视角】

荧一言不发,思绪却翻涌不息。

她想起之前与魔女N的那次对话。

“预言……会的哦,一定会发生的,你可以将它视为「未来的历史」。”

未来的历史。

一个让人绝望的词汇。

可随后,另一段话又浮上来。

“正如「预言」一般来说只是神明的视角所看到的未来,但神明视线的死角……会不会也有事情在发生呢?”

“不管提瓦特的未来如何,最终引导你的都只有「命运」,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好。”

做好该做的事。

荧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明白了。

预言发生虽然是必然的,但预言发生与枫丹灭亡,二者之间并非必然画上等号。

只是所有的前置条件都在将二者绑定。

“赛莉娜。”荧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下来。

“把你知道的事全部说出来吧。”荧直视着她的眼睛,“现在的隐瞒,已经毫无意义。”

赛莉娜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我知道的确实比你们多一些,但我知道的,只有四块石板所记载的内容。”

“除此之外……”

她抬起头,看向穹顶,目光似乎穿透歌剧院的墙壁,抵达某个遥远的地方:“我只知道,水神芙卡洛斯从未放弃拯救枫丹,拯救枫丹的子民。”

“而如今所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超出芙卡洛斯的预期。”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还有高手!】

【所以芙宁娜一直保守的秘密是唯一变数,我就知道这个伏笔是要回收的。】

伊牙眸光一闪:“也就是说,芙宁娜姐姐一直保守的秘密,正是这盘死局中唯一的变数?”

赛莉娜轻声道:“或许如此。但即便是我,也无从得知那个秘密的具体内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歌剧院的中央,那台始终沉默的谕示裁定枢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银针刺破凝滞的空气。

紧接着,一道夺目的蓝光自谕示裁定枢机的核心处迸发而出。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烈,如同千百道海水凝成的利剑,从机器深处喷涌而出,将整个歌剧院都染上一层幽蓝的冷光。

“这、这是——”

那维莱特猛然回头,瞳孔骤缩。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越过满地的狼藉与惊惶,最后落在那台审判庭最核心的装置上。

谕示裁定枢机的每一次律动,他都能感受得到。

这些年来,它像一颗沉默的心脏,为整个枫丹的审判体系输送着名为「公正」的血液。

它的每一次运转,每一次判定,都由那维莱特亲手见证。

可此刻,谕示裁定枢机内部翻涌的律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更加决绝。

那种感觉,就像它正在倾尽全部的能量,去执行一道绝对无法撤销的命令。

“它在执行……「死刑」。”那维莱特喃喃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一齐转向被告席的方向。

那里,芙宁娜一个人坐着。

她坐的位置,正对着谕示裁定枢机。

蓝白色的光芒从她的侧脸打过来,勾勒出她精致而苍白的轮廓。她的背挺得不算直,肩线塌落着,像一座被掏空内里的华美金塑。

她像是并没有听见那维莱特的话,也没有看见那几乎要吞没一切的光。

她只是坐着。

安静地坐着。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与戏剧的眼睛此刻空得像一间被搬空的房间,没有光,没有影,没有焦点。

【芙宁娜像失去国度的王,好心疼】

【她的眼神空空的,不忍看】

整个审判过程中,从她非神的身份被证据链一句句钉死的那一刻起,她就像被人抽走脊骨一般,坍塌在王座般的座椅上。

那是那维莱特亲手为她搬来的座位。

他曾以为,至少在这审判之中,她需要一个符合身份的位置。

而她坐在那里,也确实像一位王。

一位刚刚失去整个国度的王。

赛莉娜到来时,芙宁娜曾有过一瞬间轻微的反应。

然后,一切又归于虚无。

仿佛连「反应」这件事本身,都要耗费她最后一点用以维系人形的力气。

她的周身弥漫着一种自毁的氛围。

说不清那是悲伤还是麻木,愤怒还是绝望。

那更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低头看着无底的深海,既不呼喊,也不挣扎,只是安静地等待坠落的瞬间。

“芙宁娜……”派蒙的声音小下去,小得几乎被谕示裁定枢机的嗡鸣吞没。

荧和伊牙对视一眼,没有多说。她们几乎同时迈开步子,朝被告席的方向走去。

赛莉娜紧随其后,三人穿过那越来越浓重的蓝光,来到芙宁娜身边。

越是靠近,那股自毁的气息就越是明显。

像是有东西在芙宁娜的体内,一点一点地坍塌,一点一点地崩解。

谕示裁定枢机的蓝光将几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像一排沉默的送葬者。

伊牙停下脚步,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刚好能穿过机器运转的嗡鸣,传进赛莉娜耳中。

“赛莉娜女士。”

赛莉娜侧首看她。

伊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芙宁娜身上,没有移开,语气平缓而沉稳:

“你刚才说,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超出芙卡洛斯的预期。”

“这句话……”

她停顿一下,像在组织语言,又像在犹豫。

最终,她还是问出来:

“也包括「水神被判处死刑」这件事吗?”

赛莉娜没有立即回答。

她站在原地,目光同样落在芙宁娜身上。

那张与芙卡洛斯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女面容在此刻如同沉入深海的月亮,苍白、清冷,而遥远。

谕示裁定枢机的光打在她脸上,像一片片流动的水痕。

过去片刻,赛莉娜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旧日遗物的苍凉。

“芙卡洛斯大人当初交代我的任务,只有一件事。”

“相信芙宁娜神明的身份,从始至终坚定不移地站在她的身边,陪伴在她的身边。”

伊牙微微一怔。

荧和派蒙也转头看向赛莉娜。

“只是这样?”派蒙下意识问。

“只是这样。”赛莉娜点头。

“她没有告诉你理由吗?”荧问。

“没有。”赛莉娜轻轻摇头,“她只让我相信。”

相信。

这两个字在此刻显得极其沉重。

相信芙宁娜神明的身份。

即使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她的神明身份在刚才的审判中被彻底拆穿,谕示裁定枢机也已经给出「有罪」的判决。

即便如此,赛莉娜依然守在这里,守在芙宁娜身边。

“你相信吗?”伊牙忽然问。

赛莉娜闻言沉默一会儿,然后低声道:

“芙卡洛斯的命令,我没有理由不相信。”

她没有说自己信还是不信。

但她的脚没有离开芙宁娜的身旁半步。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轻的响动从芙宁娜的方向传来。

几人的目光同时望过去。

一滴眼泪,正从芙宁娜的右眼眼角滑落。

那滴泪沿着她的脸颊缓缓滑下,在蓝光的映照中像一滴被凝固的星光。

派蒙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滴眼泪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不忍去打断它滑落的轨迹。

【心疼我芙。】

【别哭啊芙芙,一定还有转机的。】

就在那滴泪离开芙宁娜的下颌,无声坠落的同一瞬间——

谕示裁定枢机的蓝光骤然暴涨至极限。

那一瞬间,整个歌剧院都被吞没。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没有冲击。

只有无穷无尽、铺天盖地的蓝色光芒,从谕示裁定枢机的最深处喷薄而出,像海洋倒流进天空,像时间的伤口被重新撕开。

紧接着,一道水蓝色的光束如剑般射出,穿过整个歌剧院的上空,直直地射向被告席上的少女。

「死刑」。

开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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