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苏晚带路,矿道里埋的全是坂田的人
“北斗三号,支队主力已进入山口,备用密码本及重伤员留在北山矿洞,坐标——七三一九。”
苏勇停了一下,抬眼看向苏晚。
苏晚迅速摇头,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
“不是七三一九,是七三二一。七三一九靠近废井,那里已经塌了。”
苏勇立即改口。
“坐标修正,七三二一。请求派遣小队接收,重复,请求派遣小队接收。”
电报发出后,耳机里沉默了片刻。
随后,河东仓库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电流声。
“北斗三号,确认矿洞内有支队密码本?”
苏勇按下发报键。
“密码本由总部参谋携带,重伤员掌握交通线情报。若落入敌手,北岸全部交通线将在天亮前暴露。”
“确认接头暗号。”
“雪停之前,三短一长。携带白布,不得携带重武器。”
苏晚皱起眉头。
“坂田不会相信得这么快。”
“他不需要相信。”苏勇说道,“他只需要害怕。”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擦声,随后,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北斗三号,原地待命。接收小队半小时后抵达。”
苏勇松开手指。
“成了。”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电台旁边的地图。
下一刻,医院外的炮声突然停了。
短暂的寂静,比炮火更加让人不安。
陈河从东墙后探出头。
“他们在撤?”
“不是撤。”苏晚说道,“是在等人进来。”
苏勇撑着桌子站起身,刚走一步,胸口便像被铁钳猛地夹住。他弯下腰,呼吸变得急促,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许青禾立刻扶住他。
“坐下!”
“还没到时候。”
“你再动一下,肺会重新塌下去。”
“那就别让我动。”
许青禾从药箱里取出一支针剂。
苏勇看了一眼。
“吗啡?”
“半支。”
“不能用。”
“你想带着一口气死在这里?”
“我怕睡着。”
许青禾盯着他。
“我会叫醒你。”
“你叫不醒死人。”
“那就别死。”
她将针剂放在桌上,用力推到苏勇面前。
“半支,能让你撑过这一段。”
苏勇沉默片刻,拿起针剂。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火把的光在院墙外缓缓移动。几道黑影贴着地面向医院靠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崔忽然在墙后喊道:“东边有人!”
两名战士刚探身出去,便被子弹逼了回来。
“他们摸到壕沟了!”
陈河抬枪打掉一盏火把,转头问道:“地道还要多久?”
许青禾从后院跑出来。
“第一批已经下去了,十二名伤员,三个卫生员。还有五个人行动不了。”
“全带走。”
“担架不够。”
“用门板。”
“门板已经拆完了。”
苏晚走到厢房墙边,抬脚踢开一只木柜。
柜子后面露出半扇暗门。
“这里还有一条旧通道。”
许青禾看向她。
“通到哪儿?”
“通到厨房下面,再接矿洞。以前道观里的人用来储存煤炭,后来日本人搜过一次,没有找到入口。”
陈河迅速招呼战士过来搬开木柜。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石阶,里面弥漫着潮湿和霉味。
“能走担架吗?”许青禾问。
“前面窄,担架进不去。”苏晚说道,“但石阶下面有一段旧矿道,能展开。”
“那就先用人背。”
许青禾转身回到地窖。
苏勇看着苏晚。
“你说坂田会派接收小队进矿洞,为什么?”
“他派人做事,从来不会只派一拨。”
“还有哪一拨?”
“第一拨是接收小队,负责取密码本。第二拨是宪兵,负责确认伤员身份。第三拨才是炮兵观察员。”
苏晚指向地图上医院北面的山坡。
“如果他们在这里发现有人逃进矿洞,就会在山坡架炮。炮弹不一定能打进矿洞,却能把出口封死。”
“所以我们必须在炮兵到之前解决第一拨。”
“不是解决。”苏晚说道,“是让他们活着走进最深处。”
苏勇看向她。
苏晚取过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三道线。
“矿洞有三条岔路。左边通向废井,中间通向旧煤仓,右边通向北山出口。废井下面埋着多年积煤,遇火就会塌。旧煤仓里有一条通风井,只要打开风门,里面的人会被烟逼到北出口。”
“你想把他们赶进死路?”
“他们带着炸药。”
苏晚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要他们在旧煤仓点火,整个矿洞都会塌。”
苏勇明白了。
“你要让他们自己封住自己的退路。”
“也封住我们的。”
“所以必须先把伤员送出去。”
苏晚看向石阶。
“北出口外面有一条冰河,河对岸是老林。只要渡过去,日军很难追上。”
“你带我们走右路。”
“如果他们已经占了出口呢?”
“那就走左路。”
苏晚脸色微变。
“废井下面没有路。”
“没有路,也比让炮弹堵在洞口强。”
苏晚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真的相信我?”
苏勇按住胸口,缓慢说道:“我相信你不想让苏平白死。”
苏晚的眼眶骤然红了。
“你别提他。”
“那就把他带着一起走。”
苏晚没有听懂。
苏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活着走出去,替他看看天亮。”
医院外,再次传来枪声。
这一次,子弹已经打进了院子。
木桩被打断,积雪被掀起一片片白雾。老崔带着两名战士退到厢房门口,肩膀上全是血。
“他们进壕沟了!”
陈河举起冲锋枪,对着院墙外连续扫射。
“苏勇,快撤!”
苏勇抓起密码本和电台。
许青禾一把按住他的手。
“电台留下。”
“不能留。”
“你现在带不动。”
“那就拆开。”
苏勇扯下电台上的线圈,将核心部件塞进一只药箱。
“外壳留下,继续发假信号。”
苏晚立即明白过来。
“坂田派来的接收小队会先去电台那里。”
“他们看到机器还在,就会以为我们还没有撤远。”
苏勇把电台外壳搬到桌边,接上电池。
苏晚坐下,重新敲出一串电码。
“北斗三号,伤员已转移,密码本仍在医院,接收小队可提前行动。”
她发完后,抬头看向苏勇。
“这样他们会直接进来。”
“就是要他们进来。”
院墙外,突然亮起三盏手电。
三短一长。
苏晚低声道:“他们到了。”
陈河骂了一句。
“鬼子还真按我们的暗号来。”
“不是按我们的。”苏勇说道,“是按他们自己的确认码。”
他转头看向铁算盘。
铁算盘一直被绑在墙边,脸色阴晴不定。听到这句话,他忽然挣扎起来。
“放开我!”
周二柱一脚踢在他膝弯处。
“老实点。”
铁算盘压低声音道:“你们不能进矿洞,里面有……”
“有什么?”陈河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有日军埋伏?”
“有炸药。”
铁算盘的话让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苏勇问。
“我去过那里。”
“什么时候?”
铁算盘闭着嘴不答。
苏勇朝陈河点了点头。
陈河从腰间拔出匕首,刀尖贴在铁算盘脸侧。
“说。”
铁算盘额头上渗出冷汗。
“昨晚……坂田让我带人去矿洞看过。旧煤仓里埋了炸药,北出口也有哨卡。只要有人进入,外面的人就会封住出口。”
“你为什么没告诉坂田这里有第二条暗道?”
“我不知道。”
苏晚冷冷说道:“你知道。”
铁算盘猛地看向她。
“你说什么?”
“你取名单的时候,曾经问过我旧道观有没有煤窖。我当时就知道你在替坂田找入口。”
铁算盘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我只是问问。”
“你还拿走了道观的旧图。”
“那张图是废纸!”
“废纸上有矿洞三条岔路。”
苏勇看着铁算盘,目光越来越冷。
“北斗三号的密码是你偷的,交通线名单也是你给的。河东仓库的电台和医院的位置,都是你告诉坂田的。”
“不是我!”
铁算盘猛地吼道:“我只是传递消息!我没有杀人!”
“消息到了日军手里,和子弹有什么区别?”苏勇说道。
铁算盘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外面传来日语喊声。
接收小队已经进入院子。
苏勇拿起一枚手榴弹,塞进铁算盘手里。
铁算盘惊恐地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传消息吗?”苏勇说道,“现在去告诉他们,密码本在东厢房。”
“我不去!”
“你不去,他们会进来。”
“他们会杀了我!”
“你也知道害怕?”
苏勇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推向门口。
“去。”
铁算盘死死攥着手榴弹,双腿发软。
门外,一个穿着日军军大衣的人举枪走来,身后跟着七八名士兵。
铁算盘咬牙,忽然将手榴弹砸向苏勇。
陈河早有防备,一脚将手榴弹踢回去。
铁算盘转身便跑。
轰的一声,爆炸在门口响起。
他被气浪掀翻,半边身体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惨叫。
日军士兵立刻朝屋里开枪。
木门被打出一排弹孔。
陈河抬枪还击,门外两名日军应声倒下。
苏勇抓住苏晚的手臂。
“走!”
“铁算盘还活着。”
“他活不了多久。”
“他知道矿洞的布置。”
苏晚看了一眼倒在雪地里的铁算盘。
铁算盘胸口被弹片划开,双手却仍死死抱着那只空了的手榴弹。他抬头看向苏晚,嘴唇动了几下。
苏晚没有过去。
“走!”苏勇再次催促。
她终于转身,跟着众人进入暗门。
最后一名战士刚下到石阶,日军便冲进厢房。枪声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震荡,几名战士用木板顶住暗门,争取了十几秒。
苏晚在前面带路。
石阶很窄,伤员被背在背上,呼吸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有人疼得闷哼,许青禾便低声安慰。
“别出声,再忍一会儿。”
“我……我忍不住。”
“那就咬住布。”
一块块布条被塞进伤员口中。
后方传来爆炸声。
暗门被炸开了。
碎石如雨般落下,砸在战士们的肩背上。
“快!”陈河喊道,“他们追进来了!”
苏晚带着众人进入矿道。
矿道比石阶宽了许多,墙壁上还残留着旧日煤工留下的凿痕。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越往里走越浓。
许青禾嗅到味道,脸色变了。
“炸药就在附近。”
苏晚点头。
“旧煤仓到了。”
她指向左侧一道低矮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日军已经有人先一步进入矿道。
苏勇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前方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后面追。”
“点火吗?”
“还不到时候。少佐命令先找到密码本。”
一个日军士兵从木门后走出,手里提着煤油灯。他刚转过身,陈河便从阴影里扑出,一把捂住他的嘴,匕首刺进胸口。
另一个士兵察觉不对,刚抬枪便被周二柱击倒。
陈河拖走尸体,低声道:“有六个人。”
苏晚指了指木门里面。
“还有两个在煤仓。”
“怎么解决?”
“不能在这里开枪。”
苏勇靠在墙边,呼吸愈发沉重。他从药箱里取出吗啡,递给许青禾。
“给我。”
许青禾接过针剂,却没有立刻动手。
“你确定?”
“我需要保持清醒。”
“吗啡不是让人清醒的。”
“它能让我不至于因为疼痛晕过去。”
许青禾咬了咬牙,将半支针剂推入他的手臂。
苏勇闭上眼,等那阵眩晕过去。
再睁眼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稍微稳定了些。
“苏晚,旧煤仓有几个出口?”
“两个。正门和通风井。”
“把通风井打开。”
苏晚一愣。
“现在?”
“现在。”
“风一进来,煤尘会飘起来。”
“正好。”
苏晚快步走到煤仓尽头,搬开一块木板。木板下面是一根锈蚀的铁杆,她抓住铁杆,用尽力气向上扳。
上方传来沉闷的摩擦声。
煤仓的风门缓缓打开。
山风从通风井灌入,卷起地面上的煤尘。黑色粉尘迅速弥漫开来,连灯光都变得昏暗。
煤仓里的日军察觉异样,开始咳嗽。
“谁打开了风门?”
“关上!快关上!”
苏勇朝陈河打了个手势。
陈河带两人贴着墙摸进去。
枪声只响了两下,随即便被剧烈的咳嗽声压住。
陈河很快出来。
“解决了。”
“把煤油桶搬到正门。”
苏晚看着他。
“你要烧矿洞?”
“不烧洞,只烧路。”
他们将煤油泼在矿道入口,留下几处空隙。周二柱把一捆炸药埋在煤仓门边,接上短引线。
“这点炸药会不会把矿洞震塌?”
“不会。”苏晚说道,“只会把门后的煤堆震下来。”
苏勇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我在这里长大。”
“那就信你。”
后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日军已经冲过石阶。
“他们来了!”老崔喊道。
“点火,撤!”
周二柱点燃引线,众人迅速向右侧矿道退去。
十几秒后,煤仓方向传来轰鸣。
大量煤块从上方塌落,堵住了矿道。黑烟裹着火星翻滚而来,日军的喊叫声被掩盖在塌方声中。
苏勇一行人继续向北出口撤离。
可还没走多远,前方便传来枪声。
“出口有哨卡!”陈河说道。
苏晚贴在岩壁上听了一会儿。
“至少十个人,还有一挺机枪。”
“能绕开吗?”
“右边有一条旧水沟,能通到河边。但水沟里有积水,伤员过不去。”
许青禾看着身后的担架。
“必须走出口。”
“那就打。”
苏勇端起枪。
许青禾一把抓住他。
“你站不稳。”
“我还能扣扳机。”
“这不是扣扳机的问题。”
苏勇看向通道尽头。
“他们守着出口,炮兵很快会到。我们没有时间。”
陈河咬紧牙关。
“我带人冲。”
“你带一半人绕水沟。”苏勇说道,“从侧面打哨卡。”
“你呢?”
“正面吸引火力。”
“你疯了?”
“你有更好的办法?”
陈河没有回答。
苏勇将剩下的子弹压进弹匣,靠在一块石柱后面。
苏晚从腰间取出一把短枪。
“我和你一起。”
“不行。”
“出口的地形我熟。”
“你要带伤员走。”
“你需要有人告诉你什么时候开枪。”
苏勇看了她几秒,点头。
“陈河,三分钟后行动。”
陈河带着战士钻进水沟。
苏勇和苏晚则留在矿道正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根石柱,谁也没有说话。
苏晚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我?”
“从你说医院最后一次通讯是在两个小时前开始。”
“为什么?”
“雪这么大,通讯线断了两个小时,你却能准确知道伤员还在医院。”
苏晚轻轻笑了一下。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哪样?”
“总是先怀疑所有人,再决定要不要相信。”
“这样活得久。”
“可你活得并不轻松。”
苏勇没有回答。
胸口的疼痛正在药物作用下缓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真实的麻木。他知道吗啡只能让他暂时忘记伤势,却无法让肺部重新张开。
苏晚低声说道:“如果我没能带伤员出去,你替我告诉他们,苏平不是叛徒。”
“我会亲口告诉你。”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说了,你得自己出去。”
苏晚望着矿道深处的黑暗。
“我弟弟死的时候,才十四岁。”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摇头,“他最后没有药,也没有饭。他们把他关在一间柴房里,尸体送回来时,手里还攥着一只木头做的煤车。”
她笑了一下,眼泪却落了下来。
“他说等我回去,要带我去矿洞里看煤灯。”
苏勇握紧了枪。
“那就带他去看天亮。”
外面忽然传来日军的喊声。
一道探照灯从出口处扫过来,光线沿着岩壁缓慢移动。
“他们发现塌方了。”苏晚说道,“正在往这里集结。”
“还有多久?”
“不到一分钟。”
“那就提前。”
苏勇拉开枪栓,对着出口连开三枪。
枪声在矿道中炸响。
出口处的日军立刻开火,机枪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进来。石屑飞溅,苏晚缩到石柱后。
“他们在找你的位置!”
“让他们找。”
苏勇从另一侧探身,再次开枪。
出口处一名日军倒下。
机枪声稍微停顿。
就在这时,右侧水沟里突然传来连续的枪响。
陈河带人从侧面杀出,打得出口处的日军措手不及。两名战士冲到哨卡旁,用手榴弹炸掉机枪掩体。
火光闪过,出口处的木桩和沙袋被掀翻。
“冲出去!”陈河大喊。
苏晚冲进后方,指挥战士将担架一副副抬出。
苏勇刚迈出矿洞,便听到远处传来炮声。
炮弹落在北山坡上,积雪和泥土冲上半空。
苏晚抬头看了一眼。
“炮兵到了。”
“他们从哪里开炮?”
“东南坡。”
“能看到医院吗?”
“能。”
苏勇望向山口医院方向。
黑暗中,医院的屋顶已经被火光照亮。日军正在院墙外集结,几门迫击炮被推到雪地上。
“他们会把医院夷平。”陈河说道。
“他们不会。”苏晚突然说。
“为什么?”
“坂田还以为发报机在里面。”
苏勇立即明白。
“他要活捉电台附近的人。”
“可如果他们发现电台是假的……”
“那就让他们晚一点发现。”
苏勇从药箱里取出电台核心和一只小型电池。
“还能发一次吗?”苏晚问。
“只能发短报。”
“发什么?”
“告诉坂田,接收小队已经抵达矿洞,发现支队总部,要求炮火延伸。”
苏晚脸色一白。
“炮火延伸到矿洞?”
“是。”
“那里面还有日军。”
“他们会以为接收小队已经找到我们。”
“可他们会把矿洞炸塌。”
“矿洞里没有我们的伤员了。”
苏晚盯着苏勇,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
只要日军炮火覆盖矿洞,追兵和哨卡都会被埋在里面,北出口也会暂时安全。
她接过电报纸。
“我来发。”
“用我的密码。”
“坂田会查出密码来源。”
“他查不出来。”
苏勇指向远处的医院。
“因为真正的电台还在那儿。”
苏晚抬头看向医院,忽然问道:“你把电台外壳留下,是为了让它继续发报?”
“不是我。”
苏勇说道:“是你。”
苏晚怔住。
“我?”
“你是坂田认为最熟悉电台的人。只要你留下的发报记录够像,他就会以为你还在医院。”
苏晚握住电报纸的手渐渐收紧。
“那我不能走。”
“你已经走了。”
“可医院里没有人发报。”
“会有。”
苏勇看向老崔。
“把铁算盘带过来。”
老崔一愣。
“他还没死?”
“没有。”
两个战士很快将铁算盘拖到矿洞外。他胸前血迹斑斑,脸色灰白,呼吸微弱。
苏勇蹲在他面前。
“你会发报吗?”
铁算盘看了看他,又看向苏晚。
“我……会。”
“很好。”
“你想让我替你们发报?”
“替你自己发。”
铁算盘咳出一口血。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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