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空槽填上了
时也把清单交给白奇之后也跟出来。
矿区傍晚的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断崖方向干燥的土腥味。
“温岚留下了。”时也走到她旁边。
沐心竹把银丝环在手指上转了半圈，“沈遥走了，温岚留下。矿区的人来来去去，你倒是没动过。”
“我动不了。”时也把手插进口袋，“铁片还在断崖下面。”
沐心竹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身上就剩笔记本和油了，铁片留在下面。你比铁片还稳。”
时也没接话。两人在旧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苦玉从矿道入口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的信号记录。
“白奇，深层回环的夜间信号刚才跳了一下。频率和平时不一样。”
白奇从旧仓库里探出头，接过记录纸看了一眼，转身回屏幕前调数据。时也和沐心竹跟着走进去。
“深层回环主干的信号在今晚会跳一次。”白奇把屏幕转过来，“幅度不大，但持续时间比平时长。可能是断崖枢纽那边十八号节点接通之后，主干信号在做调整。”
时也看着屏幕上的波形。
深层回环主干的信号从矿道深处传上来，在十八号节点接通之后出现了一次短暂的频率偏移。
“断崖下面的网脉和矿区的深层回环是连着的。”
他把记录纸放在桌上，“十八号接通之后，信号从断崖往矿区传，深层回环的主干跟着调整。”
白奇点头，“明天下去的时候把主干信号和网脉信号的同步关系测一下。
如果两个系统完全同步，整条永夜航线从矿区到断崖到通道尽头就全通了。”
时也把这条加进明天的任务清单。
沐心竹站在旁边，银丝环在手指上安静地亮着九道光，没有再震。
“明天下去。”时也把清单折好，“十八号接口填上，通道壁再往北清理一段，主干信号同步测一遍。”
白奇把清单更新完，打印了一份递给时也。
时也接过去收进口袋，走出旧仓库。
矿区晚上的灯亮着，砂石路上没什么人。
他往宿舍走，经过训练场时停了一下，跑道边的灯亮着，空荡荡的。
回房间后他推开窗，窗台上空着。
他在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画了一条从十八号方片往北的通道线，
线上标了清理出的两臂深、新接口的位置和深层回环主干的信号同步标记。
画完之后他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明天：填接口，清通道，测同步。”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关灯躺下。
第二天早上白奇把第二批小铁片从零件箱里翻出来，一共三块，大小不一。
他挑了最小的一块，用锉刀修了修边缘，照着十八号空间里那个空接口的形状修出弧度，背面用刻刀刻了一道短弧，走向和通道壁纹路一致。
“这块填十八号接口。”他把修好的小铁片用软布包好递给时也，“另外两块备用，万一通道壁再往北还有空接口。”
时也把三块铁片都收进内袋，和油瓶、笔记本放在一起。
沐心竹已经在矿区门口等着了，银丝环缠得比前几天紧，布条换了一条新的，裂痕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银丝环昨晚没震。”她把手指伸出来给他看，“从白奇测完到现在一直安静。”
“接口填上之后可能还会震一下。”时也把背包甩上肩，“反馈停了，银丝环得重新适应。”
两人沿旧路往北走。
方屿今天要送协会的清理队去崖壁，皮卡后斗里多装了四袋清理工具，顺路把他们捎到碎石坡顶。
协会的清理队从崖顶往下清第二段，从第一层横梁到第二层横梁之间。
“你们从下面走，我们清我们的。”方屿把车停在坡顶，“下午三点之前清完，不耽误。”
时也和沐心竹下到第一层横梁，钻进浅洞，沿通道走到网室，从竖井下到第三层。
穿过通道到十八号方片的小空间时，信号记录仪上的波形稳定亮着。
“铁片还在。”沐心竹把记录仪屏幕转过来给时也看。
时也蹲下来检查了方片上的新铁片。
短弧朝北，油膜完整，信号稳定。
他把清理工具取出来，从上次清理到的两臂深位置继续往北刮沉积物。
又清了一臂深，通道壁上的纹路在清理出的末端汇聚到那个空接口周围。
接口比上次看到的更清晰，边缘的暗绿纹路完整，凹槽内部干净，没有沉积物堆积。
时也把最小那块铁片从软布包里取出来，对准凹槽放进去。
铁片和凹槽贴合之后，油膜泛波纹，信号记录仪上的波形跳了一下，然后稳定在一个比之前更高的水平上。
“信号增强了。”沐心竹看着屏幕，“接口填上之后，从十八号方片往北传的信号不再往回反馈，全部往更深处传了。”
时也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信号稳定，没有掉。他把剩下两块备用铁片收好，继续往北清理。
接口以北的通道壁沉积物薄了一些，刮起来比前面省力，又清了一臂深，通道壁上的纹路继续往北延伸，末端隐约能看到另一个更小的凹槽。
“还有接口。”时也蹲下来看。凹槽比刚才那个还小，大约只有拇指盖大，里面也是空的。
沐心竹把银丝环靠近凹槽。
环上的裂痕光透进去，凹槽内部响了一声，然后凹槽边缘浮出一圈极细的暗绿纹路，比刚才那个接口的纹路更细。
“这个接口更小，信号也更弱。”她把银丝环收回来，“可能通道壁越往北，接口越小，信号越弱。”
时也把第二块备用铁片取出来试了试。
铁片比凹槽大，放不进去。
他把铁片收好，把凹槽位置和大小记在笔记本上。
“回去让白奇再修一块更小的。今天先把这一段的信号测完。”
他把信号记录仪探头贴在通道壁纹路末端，屏幕上跳出一组波形，频率比十八号方片低一些，但幅度稳定。
“信号从十八号方片经过两个接口传到这个位置，强度还有十八号方片的一半。”他看着屏幕，“再往北传多远得看下一个接口在哪里。”
两人把清理出的通道壁范围记下来，从十八号空间退出来。
经过金属柱空间时，沐心竹在柱底停了一下，把银丝环靠近柱面。
柱面纹路从底部往上亮到十一段，最顶上那段还暗着，但比上次亮的时间长了一些。
“十八号还在等。”她把银丝环收回来。
时也看了一眼柱顶那段暗纹，“铁片填上了，信号往北传了，柱顶应该会慢慢亮。”
两人从竖井爬回网室，沿金属网回到崖顶平台。
协会的清理队正在平台上休息，方屿蹲在崖边检查新清出来的沉积物。看到他们上来，方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清完了？”他问。
“清了两臂深，又发现一个新接口。”时也把记录本递给他看，“比上次那个更小，需要更小的铁片才能填。”
方屿看了一眼记录本上的凹槽尺寸，把本子还给时也，“回去让白奇修。协会这边清完了第二段，下周清第三段。”
三人沿旧路基返回矿区。路上时也走在前面，沐心竹跟在后面。
银丝环在她手指上轻轻震了一下，然后停了。
“刚才震了一下。”她把银丝环从手指上取下来看了看。
九道光稳定地亮着，震动的幅度很小，时间很短。
“接口填上之后反馈停了，银丝环在适应新的信号状态。”时也放慢脚步等她。
沐心竹把银丝环戴回去，“接口填上之后信号往北传得更远了。
银丝环能感觉到信号在通道里走。”
回到矿区时太阳还没落。
白奇在旧仓库里把新接口的位置标进模型，三维图上十八号方片往北的通道线又延长了一段，末端多了一个小圈，旁边标着“第二接口，待填”。
“下次带一块更小的铁片下去填这个接口。”白奇把模型保存，“再往北清理一段，看还有没有接口。”
时也把今天测到的信号数据交给白奇。
白奇把数据录进模型，三维图上从十八号方片到第二接口的信号强度曲线拉出来，衰减幅度比预想的平缓。
“接口填上之后信号传输效率提高了。”白奇指着曲线，“从十八号到第二接口的衰减只有三成。如果第三接口填上，衰减可能还会再降。”
沐心竹把银丝环放在桌上，环上的九道光在灯下稳定地亮着。
她用手指沿着裂痕走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白奇，银丝环从通道壁接口往北的信号里能感觉到方向。
第二个接口填上之后，银丝环能指到更北的位置。”
“指向哪里？”
“指向通道尽头。”沐心竹把银丝环戴回去，“再往北的信号银丝环就感觉不到了。但接口填上之后，信号往北传得更远了，银丝环能感觉到信号在通道里走的方向。”
白奇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时也走出旧仓库，往宿舍走。
经过平房时温岚在屋里整理巡检装备，下周她带队去石柱区测中继站数据。
时也站在窗外看了一眼，温岚把绳索盘好放进背包，旁边放着那张旧地图。
她抬头看到时也，朝他挥了挥手。
时也点头，继续往宿舍走。
回房间后他推开窗，窗台上空着。
他在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画了从十八号方片往北的通道线，线上标了第一接口已填、第二接口待填、清理深度三臂。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关灯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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