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幻境

叶恒冷笑道：“合作？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的目光越过周鹤年，落在穹顶开口处那片暗金色的光芒上。

随后收回视线，转身朝侧通道的方向走去。

他已经察觉出来，这里的周鹤年，不过是一具分身，就算将其击杀，对主体也并无危害。

周鹤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那抹弧度没有收，反而更深了些。

“好，希望你不要后悔！”周鹤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叶恒没有回头。

侧通道的楼梯在塔室东侧，在狭窄陡峭，石阶表面被一层薄薄的液态庚金之气覆盖，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几息后才慢慢平复。

叶恒走在最前面，天痕刀没有归鞘，刀身上的星辰暗纹保持着微弱的光芒。

叶北鸢跟在后面，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左臂那道伤口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金色光泽完全渗透，布料本身看不出异样，但她能感觉到手臂比平时重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缓慢流动。

萧若水走在最后。

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叶北鸢的左臂上，嘴唇抿着，像是在斟酌什么。

第八层到第九层的楼梯比下面几层更长。石阶在脚下延伸了将近五十级，两侧的墙壁上剑纹越来越密，越来越亮。空气中的庚金之气浓到了极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细碎的金属粉末。

叶恒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脚底的石面忽然软了。

不，不是软。

是空间本身在扭曲。

他脚下的石阶在视野中拉长、变形，两侧的墙壁像融化了一样向中间收拢。叶北鸢和萧若水的身影同时消失在视野边缘。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穹顶。四面八方都是灰白色的、无边无际的虚空，远处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像一片遥不可及的星空。

然后那些光点动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速度极快，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叶恒的神念在第一时间铺开，捕捉到了那些光点的真面目——剑。成千上万柄剑，从虚空深处同时射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剑尖全部指向他的方向。

万剑穿心。

叶恒没有犹豫。

天痕刀横斩，刀光在灰白色的虚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最近的数十柄剑被刀气斩碎，碎片化为银灰色的光点消散。

但后面的剑群无穷无尽，像是整片虚空都在向他倾泻剑雨。

“北鸢！若水！”叶恒低喝一声。

没有回应。

他的神念快速扫过周围，发现叶北鸢和萧若水各自被一片独立的剑雨包围。叶北鸢的位置在左侧不远处，冰蓝色的能量刃光芒在密集的剑雨中闪烁，她正在用刀格挡，但剑雨太密，她的防御圈在快速缩小。

萧若水在右侧，极寒真气凝成的冰盾挡在身前，冰盾表面已经布满裂纹，撑不了多久。

叶恒深吸一口气。

他握紧天痕刀，将太阴之力灌入刀身。刀身上的星辰暗纹猛然亮起，银蓝色的光芒从刀身上迸发出来，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层流转的光罩。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刀锋横扫，一道巨大的、扇形展开的刀气从刀身上斩出。

刀气在虚空中扩散、膨胀，所过之处，剑雨像被狂风吹散的雨幕一样向两侧翻卷、碎裂、消散。叶恒连续斩出三刀，三道扇形刀气将整片虚空的剑雨从中劈开，清出了一条宽阔的、直通叶北鸢和萧若水的通道。

他纵身掠出，身形在刀气清出的通道中疾行。

经过叶北鸢身边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太阴真气灌入，在她体表凝成一层冰蓝色的护罩。然后他继续向前，在萧若水的冰盾碎裂的前一刻，天痕刀横挡在她身前，刀气将射向她的剑群尽数斩碎。

三人汇合在一处。叶恒站在最前方，天痕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光芒将三人笼罩在内。那些剑雨撞在光芒上，如雨打芭蕉般碎裂消散。

“跟着我。”叶恒开口。

他向前走，天痕刀的光芒在他身前形成一面流动的盾，将剑雨挡在外面。叶北鸢和萧若水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一左一右。

虚空的尽头，一扇石门隐约浮现。

叶恒加快脚步，带着两人穿过剑雨最密集的区域，踏入石门。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灰白色的虚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没有边界的平原。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地面是干裂的黄土，远处有几棵枯死的树，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

是幻境！

叶恒的神念第一时间判断出了这个空间的本质。

幻境的关键在于心神，只要守住识海，不被外物所动，幻境就伤不到人。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叶北鸢就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叶恒身后半步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叶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片模糊的、像是被水浸过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座北方的宅院，灰墙黛瓦，门口挂着叶家的匾额。

一个年轻女人被两个叶家仆从架着胳膊拖出大门，她的长发散乱，脸上有泪痕，但嘴唇紧抿着，没有哭出声。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的婴儿裹在月白色的薄被中，露出一张小小的、安静的脸。

叶北鸢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母亲……”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叶恒看到她手指攥紧了能量刃的刀柄，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被拖出叶家大门的年轻女人，眼中翻涌着一种叶恒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情绪。

画面在继续。年轻女人被拖到叶家大门外，仆从松开了手。她站在门口，抱着襁褓，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朝远处走去。她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一条荒凉的土路尽头。

叶北鸢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追上去。

叶恒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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