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血脉来源

“是幻境，别陷进去！”

叶北鸢的身体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叶恒，眼圈泛红，但目光慢慢恢复了清明。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刀柄的手松开了些。

与此同时，萧若水也停住了。

她的幻境和叶北鸢的不同。

她面前浮现的是一座高台，暗金色的石台，台面刻满了符文。她被绑在石台中央，手脚都被暗红色的锁链固定着，无法动弹。台下站着秦无渊，黑色中山装，面无表情。

他身后是秦无涯，嘴角带着一种餍足的笑。

萧若水的脸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冬的湖水。

叶恒收回按在叶北鸢肩上的手，双手结印置于胸前。

清心咒的真言从唇间流出，低沉而绵长，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金色的光芒从他指间扩散，在三人身周形成一层温暖的、透明的屏障。

灰蒙蒙的平原开始震颤、碎裂，铅灰色的天空像被打碎的镜面一样片片剥落。

但就在幻境即将彻底碎裂的前一刻，叶恒的识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雪山。

漫天风雪。

凌寒月穿着一件单薄的素白衣衫，站在雪山之巅的一块巨石上，白发被风吹得狂舞。她的左手握着一柄断裂的拂尘，右手按在胸口，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素白衣襟。

远处，十几个黑衣人正在逼近。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高大、面容模糊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柄泛着暗紫色光芒的长刀。刀身上流转着符文，和环蛇的阵法纹路一模一样。

在凌寒月身后半步处，凤天音半跪在雪地上。

她穿着那件叶恒熟悉的火红色长裙，但裙摆已经被鲜血浸透。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撑在雪中，指节因为寒冷和失血而发紫。

画面一闪而逝。

幻境彻底碎裂。

叶恒站在原地，眼前的灰蒙蒙的平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石室。

四壁是灰白色的石灰岩，和塔身结构一致。地面上铺着一层暗灰色的石板，中央有一盏石灯，灯芯是一枚拇指大的暗金色晶体，正在安静地燃烧，把整个石室照得通明。

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凌寒月和凤天音。

雪山。

黑衣人。

暗紫色长刀。

那画面太清晰了，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刻一样留在他的识海中。凌寒月胸口的血，凤天音跪在雪中的背影，还有那柄暗紫色的长刀。

叶恒攥紧了天痕刀的刀柄，指关节泛白。

“前辈。”叶北鸢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叶恒回过神，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我没事，都是幻境。”

他扫视了一圈石室。

这一层没有液态庚金之气，没有剑雨，没有幻境。石室的四壁刻满了壁画，线条古拙，色彩暗淡，但内容清晰可辨。画面连在一起，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一幅画：两个年轻人并肩站在一座山巅上，一个手持长剑，一个手握一柄造型古朴的刀。两人身后是同一面旗帜。

第二幅画：两人一起建造了一座塔，塔身九层，和这座石塔一模一样。塔建成之日，两人在塔前对饮，画面中的气氛融洽而温暖。

第三幅画：画风骤变。手持长剑的年轻人站在塔顶，身后站着数十人。手持刀的年轻人站在塔下，孤身一人，手中的刀断成两截。

第四幅画：刀修被击败，他的尸骸被拖入塔中。剑修站在塔门前，手持天痕刀的碎片，面色阴沉。画面角落里，有几个人影正在将一具具尸体拖入塔底。

第五幅画：剑修站在塔顶，背对着一扇石门。他的手中只剩下两枚碎片，脸上满是疲惫和某种说不清的后悔。

壁画到此为止。石室的角落里，叶北鸢蹲在地上，从石板缝隙中抠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简。玉简表面温润，呈淡青色，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前辈。”她站起来，将玉简递到叶恒面前。

叶恒接过玉简，神念探入。玉简中记录着一篇极短的手札，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写。内容只有寥寥数行：

“剑家祖师与刀修本为同门师兄弟，共立剑家。后因天痕刀归属之争，剑家背盟，刀修陨落，天痕破碎。祖师晚年悔之，暗中将刀修尸骸封于塔顶，并留碎片一枚于外冢，等待天痕之主归来。另，剑家祖师后人中，有一支因战乱流落北燕，改姓为叶。此支血脉可启侧门，入内冢，取剑家秘术。”

叶北鸢站在他身旁，沉默了很久。

“我母亲……是剑家后人？”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萧若水站在壁画前，目光从第五幅画上移开，看向叶北鸢。

“所以侧门认你。叶家不知道？”

叶北鸢摇头。

“叶家不知道。我妈死得早，没人提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伤口边缘的金色光泽已经消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叶恒将玉简递还给她。“收好。出去再查。”

他的目光投向石室深处。那里有一扇向上的石门，门缝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光芒比之前任何一层都亮，都沉，都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塔顶有东西在等我们。”叶恒开口道。

他走到石门前，天痕刀抵在门缝正中。

刀身上的星辰暗纹亮起，和门缝中的暗金色光芒形成了呼应。

石门无声地向内退去，露出一条向上的短阶。短阶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被暗金色光芒充满的空间。

叶恒踏入门槛。

九层塔顶。

穹顶极高，被一层暗金色的光幕覆盖，光芒像水波一样在穹顶表面缓缓流动。整个空间呈圆形，直径约有二十丈，地面是整块的黑曜石，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光芒。

空间中央，一座石台从地面升起，石台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暗金色晶体，缓缓自转。

化神台核心。

石台周围，环绕着一圈剑纹阵法，纹路从石台边缘向外扩散，一直延伸到黑曜石地面的边缘。阵法中残留着大量庚金之气，浓稠得近乎液态，在纹路中缓缓流淌。

而在石台的正前方，一具骸骨盘膝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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