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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换完垫子钻树林


张开凤从豆子堆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井在那边,你自个儿弄吧,我给你倒碗水。"

王立金蹲在压水井边上,三两下把井头拆开,旧的皮垫子已经磨得只剩一圈薄边了。

他拿扳手拧螺丝的时候,背心往上缩,腰上那截肉露出来,结结实实的,腰带往下一截,沿着胯骨有一道红印子。

张开凤端着水碗走过来,正好看见那截腰,目光在上面停了半秒,移开了。

"给。"她把碗递过去。

王立金接碗的时候,手指头蹭了一下她的手背。那手指头粗糙得很,指肚上全是老茧,磨得她手背一麻。

"嫂子,"他把空碗递回来,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家二狗哥最近……咋样?"

张开凤接过碗,没看他:"就那样呗,能咋样。"

王立金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从胸口里震出来:"就那样是咋样?晚上还行?"

张开凤白了他一眼:"你管得倒是宽。"

王立金不再问了,埋头把新皮垫子装上去,拧好螺丝,压了几下水试试,出水顺畅了。

"好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这皮垫子至少能用两年。"

"多少钱?"张开凤问。

"说啥钱不钱的,"王立金看着她,眼睛里头有点东西,"邻居嘛。嫂子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改天给我下面条吃就行。"

"行。"张开凤说。

王立金没急着走。他站在院子里,东瞅瞅西看看,最后目光落在那两袋没挑完的豆子上。"豆子坏的多?"他问。

"今年雨水大,不少长虫眼的。"

王立金蹲了下来,伸手抓了一把豆子搁手心里看:"长虫眼的不能留,留着明年种下去也是烂地里。"

他拿起她手边那个空碗,把碗倒扣在膝盖上,开始一粒一粒地挑坏豆,动作比张开凤还快,指甲一掐一个准。

"你倒是会干这个。"张开凤也蹲下来,跟他面对面。

"瓦工嘛,手上活儿细。"王立金低着头,眼睛盯着豆子,嘴里压低着声音说,"嫂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嫁过来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张开凤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没抬头,也没接话。

王立金也不催,继续挑豆子。坏豆"噼里啪啦"地掉进碗里,好豆拢成一堆。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豆子碰撞碗底的脆响。日头移了移,树影缩了一截。

过了好一会儿,张开凤才开口,声音低得跟自言自语似的:"好不好的,不也这么过嘛。"

王立金抬头看她,目光从她额头看到下巴,又从下巴看到领口底下那片被汗水浸透的皮肤。

他手里的豆子停了,碗搁在膝盖上,他整个人往她那边凑了凑,压低嗓子:"嫂子,你要是不好,就跟我说。"

张开凤心跳得慌,手上抓着一把豆子,捏得紧紧的。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连呼吸都能感觉到。

王立金的鼻息粗重,带着汗味儿和一股子烟草的苦香。她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王立金把碗往地上一放,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豆子我给你挑完吧,反正今儿下午也没活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正常得很,但眼睛一直盯着她,那眼神像钩子一样钩在她身上。

张开凤站起来,腿有点发软。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出口的是:"那……那你留下吃饭吧,中午给你下面。"

王立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行。"

中午那碗面,张开凤下了两把挂面,卧了俩荷包蛋,切了一把小葱撒上去,香油滴了几滴。

王立金蹲在门槛上吃,呼噜呼噜地,两三口下去半碗。张开凤坐在桌边看他吃,自己也端了一碗,但吃不太下。

吃完面,王立金把碗一放,说:"嫂子,豆子我下午给你挑完,你歇着去。"

张开凤说:"我跟你一块儿挑。"

院子里树荫底下,两个人面对面蹲着,一人一个碗挑豆子。日头从树叶缝里洒下来,在两人中间晃来晃去。

王立金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也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谁也没说话,但那种"有事"的气息,在空气里越聚越浓。

挑完豆子,下午三点多。王立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咔吧"响了一声。

他看着张开凤,声音压得低低的:"嫂子,连翘林那边的连翘花开了,黄灿灿的一片,可好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张开凤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她心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手心全是汗。她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空的。

二狗子要到擦黑才回,翠芬赶集去了估计下午也不回。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午后的热浪把一切声音都焖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说:"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裳。"

她进屋换了件薄衫,又把兜里揣了包纸巾。临出门的时候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镜子里那个女人脸有点红,眼神亮得不像平常。

她撇了撇嘴,心想:管他呢。

出了门,王立金等在院墙拐角那儿。见她出来了,一转身就往村东头走。

张开凤跟在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跟不认识似的。

走了一百多米,拐上那条土路,前面就是连翘林了。

王立金加快了步子,一头钻了进去。张开凤在林子边上停了一下,四下瞅了瞅——没人。

她深吸一口气,也拨开连翘枝子钻了进去。

往里走了十几步,王立金站在一棵粗连翘树底下等着她。

见她走近了,一把拽过她的手腕往怀里带,另一只手已经撩开了她的薄衫下摆,粗糙的手掌贴上了她的腰。

"你真敢来。"王立金喘着粗气说,嘴唇贴在她耳根子上。

张开凤被他压在那棵树上,后背硌着粗糙的树皮,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你都敢叫我,我咋不敢来?"

王立金笑了一声,低头就啃她的脖子。连翘花被撞得纷纷扬扬往下落,黄色的碎花瓣飘在两人的肩头上、头发上。

林子外头的知了叫得震天响,把林子里头的声音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那天下午,他们在连翘林里待了一个多钟头。开凤被他翻过来掉过去地折腾,嗓子都叫哑了。

完事以后她瘫在草窝里,满头是汗,连翘叶子贴了一后背。王立金坐在旁边抽烟,烟头一明一灭的。

"嫂子,"他把烟屁股摁在泥里,转头看着她,"下回啥时候?"

张开凤没力气说话,拿脚踹了他一下。脚丫子被他一把攥住,粗糙的手掌贴着她汗湿的脚心,痒得她一哆嗦。

穿好衣裳,她把头发上沾的连翘花一片一片摘干净。

王立金帮她摘后脑勺上够不着的那片,手指从她头发里穿过去,轻轻慢慢地。

"凤儿,"他第一次叫她名字,不叫"嫂子",声音闷闷的,"你要是过得不好,就跟我说。"

张开凤背对着他,半天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头也没回:"走了。下回再说。"

她拨开连翘枝子钻了出去,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家走,腿间还有点酸软,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推开自家院门,玉米粒还摊了一地,豆子已经装好袋了。

王立金挑完豆子还帮她扫了地,扫帚靠墙放着。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袋豆子,还有墙角那袋没动过的玉米。

远处二狗子扛着锄头回来了,步子拖拖拉拉的,远远喊了一声:"凤儿——晚上吃啥?"

她大声回了一句:"吃屁!"

二狗子嘿嘿笑着进了院,把锄头往墙角一靠,先蹲在压水井那儿压水冲脚。

张开凤看他那个邋遢样,把水瓢往灶台上一墩,转身进了灶房。

灶膛里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她盯着那团火,想起了连翘林里王立金那双粗糙的大手,还有他那句"凤儿"。

"下回再说。"她自言自语了一句,往锅里添了一瓢水。

村东头那片连翘林,安安静静地蹲在暮色里,黄绿相间的叶子在晚风里晃着,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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