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去镇上
张开凤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镇上。
她跟二狗子说的是“去买点针线”。二狗子正在院里磨锄头，头也没抬应了一声“嗯”，又补了一句：“早点回来，中午热。”
“知道了。”张开凤推了电动车出了院门。
到了镇上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头走到西头也就二十分钟。
她骑着电动车从街东头进来，经过第一家药店的时候车速慢了慢，侧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柜台后面坐着个短发女人，正低头看手机。
她没有停，电动车继续往前骑了十几米才停下来。她支好车梯，在药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药店里头一股中草药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柜台后面的短发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要什么？”
张开凤站在门口，手指头攥着褂子边：“验孕棒，有吗？”
短发女人打量了她一眼：“有，十五块和二十五块的，十五的是试纸，二十五的是电子屏的。你要哪种？”
“十五的就行。”
短发女人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个白色小纸盒放在台面上，没急着递过来，又问了一句：“月经迟了多久了？”
“十多天。”张开凤的声音不大，但没打磕巴。
“那试纸能测出来了。早上第一次尿最准，不是早上也凑合，多等两分钟。”
短发女人把盒子往前推了推，又盯了她一眼，“要个验孕棒而已，别紧张。”
张开凤从兜里掏出钱来数了十五块搁在台面上，拿起那个小纸盒攥在手心里，塞进褂子左边的大口袋里。
纸盒的边角硌着大腿，薄薄一层布料隔不住那股硬邦邦的感觉，她伸手在外面按了按，把纸盒压平了一些。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有个穿灰褂子的中年女人正要进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那女人愣了一下，张嘴喊了一声：“凤儿？”
张开凤也愣了一下——刘麻子的媳妇，姓钱，平时不怎么来往，但村里人都认脸。
钱婶儿手里拎着一袋中药包，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刚从药店出来的方向：“你咋了？不舒服？”
“没事，买个润喉糖，嗓子干。”张开凤侧了侧身，左手挡了一下口袋的位置，“你咋了？”
“我老胃病又犯了，抓点中药回去煮。”钱婶儿扬了扬手里的药包，目光又在张开凤脸上多停了一秒，然后推门进去了。
玻璃门合上的时候风铃又响了一声，叮当。张开凤站在原地停了一拍，然后跨上电动车拧了电门，突突突地开走了。
她骑出去一小段路，经过一个卖菜的小摊时停下来买了把小白菜和一斤豆芽搁在车筐里，又经过一家杂货铺买了一卷线和几根针。
买完这两样东西她继续往村口骑，车把在手里攥得紧紧的，手心里渗了一层薄汗。
快到村口的时候碰见了秀兰。
秀兰骑着自行车从对面过来，后座上夹着两个空麻袋。她看见张开凤先喊了一声：“凤儿！上街去了？”
张开凤减了速，电动车滑到她旁边停下来：“嗯，买了点菜和针线。”
秀兰把自行车支好走过来看了看她车筐里的小白菜：“这菜挺嫩，多钱一斤？”
“两块五。”
“便宜，我那会儿赶集问的要三块。你还买啥了？”秀兰的目光从车筐移到了张开凤身上，从她脸上扫到褂子左边口袋那块。
口袋外面被纸盒的角顶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不算明显，但站近了能看出来。
秀兰的目光在那个小凸起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脸上的表情没变，笑着说：“那你快回去吧，日头大了，别晒着。”
“嗯。”张开凤拧了电门。
她骑过村口水泥路的接缝处时，车身又颠了一下。
她攥紧了车把，车筐里的小白菜和豆芽晃了晃，车把也跟着晃了晃才稳住了。
经过小卖部门口的时候刘美娜正坐在凉棚底下嗑瓜子，看见她车筐里的菜，扬了扬下巴：“买菜去了？”
“嗯，还有针线。”张开凤没停车，电动车从小卖部门口滑了过去，她侧着头冲刘美娜说了一句，“下午来坐。”
“行。”刘美娜应了一声，又扔了一片瓜子皮进嘴里嚼了。
张开凤的电动车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从村道上拐进了自家那条土路，院门口的铁皮门关着，二狗子的锄头靠在墙边，人已经下地去了。
她把电动车推进院里支好，车筐里的小白菜和豆芽拎进灶房放进菜篮子里。
她把院门关上，门闩插好了。然后她进了里屋，把门带上，布帘子也拉上了。
她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那个小纸盒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上面摩挲了两下，慢慢地撕开了。
纸盒撕开的声音很轻，像撕一张薄纸。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从耳朵里面传过来，咕咚咕咚的。
她把里头的试纸抽了出来——一根白色的塑料棒，顶端有一个小窗口，窗口里有一道浅浅的横线已经印在上面了，等着另一道线出来跟她作伴。
她攥着那根塑料棒站起来，走进了茅房。
她把那根白色塑料棒攥在手心里蹲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低下头去。
小腹那团的坠胀感还在那儿沉沉地坠着，像一小块石头兜在里头。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回荡着，一下长一下短，像是从一口深井里传上来的。
她在那儿蹲了很久。
(https://www.lewennwx.cc/5541/5541221/5486034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