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馒头和米饭不一个味
那天晚上张开凤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手机拿出来按亮，看了一眼二狗子的号码，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已经拉下去好几行了，全是灰色字体的“已取消”和“未接通”。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面朝墙壁躺着。
她告诉自己不用再找了。
二狗子换了电话卡，就是不想让人找到他。他走之前把路封死了，电话关机、工地留了三天就走、连熟人都不确定他往哪去了。
她再怎么打听也打听不出一个，故意把自己藏起来的人。
她在黑暗里试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隔着薄衫，底下那个弧度又比上个月圆了一点。
她想起刘美娜的话——钱够不够花、生完了谁来带。
她想起那张存折上翻了几遍的数，又想起二狗子走之前那句“欠的钱等我回来再还”。
她闭了一下眼，把目光从月光和窗纸的缝之间收回来，又重新睁开。
养孩子需要钱！
第二天上午，她把灶房收拾干净了，又烧了一壶热水灌进暖瓶里，把晾衣绳上最后一件干了的衣裳收进来叠好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隔壁王立金家的院墙，隔着那道土墙，她听见翠芬在灶房里说话的声音，像是在跟王立金交代什么。
她听了一会儿，等翠芬的声音歇了，才走过去推开了王立金家的院门。
王立金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斧头落下去木头裂开的声音闷闷的，他看见她进来手停了一下。
他把斧头搁在柴堆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站起来看着她。
“你等一下。”他说了一句，转身进了灶房。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条旧毛巾，他把手擦了擦，然后走到院墙根底下靠墙站着，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看着张开凤。
“我找你有事说。”张开凤开口了，“你来我家一趟。”
王立金愣了一下，然后跟着她去了二狗家。
她在客厅的椅子坐下来，王立金站在门口，既没有迈进来也没有退回院子里，就那么一只手撑着门框站着。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她开口了。
王立金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了，但没有往前走，也没有说话。
“我今天不跟你吵这个，”张开凤说，“二狗子走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孩子是要生下来的，我一个人养不了。你能帮就帮，不能帮你就说不能帮，我不求你别的。”
王立金站在门口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
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说给地面听的：“我……我上次说过的话，你也听了。”
“我知道你说了不认。”
“我不是不认，”王立金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我是……我当时不敢。”
“那你现在敢了吗？”
王立金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了下来，蹲在灶房门口的地面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他蹲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敢了。因为翠芬她……她也去过那片林子。”
张开凤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前几天，我撞见的。她以为我不知道，我那天晚上正好走那条路，看见她从杨树林那边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张开凤，“我没跟她吵。我回家之后问她去哪了，她说去王婶家借东西。我说借东西，还能借到小树林里去？她不说话了，我有她的把柄了。”
“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王立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他开口说了一句：“她理亏了。所以你家这个事，我能管了。你喊一声，我翻墙就过来帮忙，翠芬不敢管我了。”
张开凤看着他，他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那种他平时窝在墙根底下的那种缩回去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了。
“你每次那么久，你老婆怎么还去小树林找别人？”
王立金被她问得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比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又低了一截：“我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她说——天天吃米饭，不是也想着吃个馒头试试啥味道。”
张开凤听完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她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笑得肚子都跟着抖了一下，笑声不高但停不住，胸口一抖一抖的。
王立金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让我摸一下孩子。”
他把手放在张开凤的小肚子上，肚子弧度不大，但是在一天天长大。
他又在她胸口掐了一把，张开凤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了。
“老不正经的，又想了？”
“好几个月没捞着和你弄了。之前一直不敢认这孩子，不敢面对你。”
“现在敢了？”
“敢了，翠芬也被我抓了，谁也别管谁。我现在想了怎么办？”
“我现在四个多月了，医生说可以同房，但是不能时间太久。”
话还没说完，王立金就上来了。
后面的事不方便描述了，已经离合四个多月的机器，又开始工作了。
半小时后，张开凤一脚把王立金踢出去，“有完没完，医生说不能太久。”
王立金傻笑了一下开始穿裤子，他回头看了一眼隔壁自家的院墙。
“以后有事你叫我，咱们是隔壁，我直接翻墙就过来，我是隔壁老王。”他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隔着薄衫把手搭上去，肚子里的孩子刚才动了一下，轻轻的，像是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隔壁的院墙那边传来王立金继续劈柴的声音，斧头落下去木头裂开的声音一阵一阵的，节奏跟刚才不一样了。
王立金想着刚才的事，干活更有劲了。
(https://www.lewennwx.cc/5541/5541221/5486031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